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差不多也是同样的人,但却不是同样的心情,韩园和老乡们都已知道了木小易他们又一次没被聘用,而且韩园托人也打问到了没有被聘用的原因,问题就是做普通员工学历太高,公司怕不稳定,就此而已,其它一概都行,听了这不是理由的理由,还能说什么,难道学历高也是错。就在大家为这事不痛快时,有个保安过来,把韩园拉在一边嘀咕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韩园过来时脸色有点不对,有点气愤的说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今夜公司宿舍查房,说最多只能留一个人,再多就难保不出事”这可是大事啊,一旦查到有外来人员入住,谁带进的就辞退谁,老乡们小声议论道。木小易一听到这些,赶紧的说“好了,今晚开始我们就住店,这两天已够连累大家的了”张洋和王跃也附和木小易的意见。最后的决定还是韩园说了算,王跃和张洋由杨小领着去住店,木小易戴韩园的厂牌和这些小老乡一起混进宿舍,韩园说他自己今晚要去一趟溪头工业区,那里有他认识的一位庆阳老乡,听说在一家公司混的不错,看他能不能把木小易三个人给介绍着进厂,定下来后大家就开始分头行动了。
木小易在老乡们的带领下,轻而易举的就进了清国公司的宿舍大门,不过说白了还是保安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一眼识破了。在韩园的宿舍里,大家聊了一会儿就都相继走了,最后就剩下那个叫王琴的小老乡,她很健谈,和木小易聊的很是投机,时间一晃就到了八点多,当她们谈兴正浓时,韩园回来了,他满脸堆笑,看来事情办的不错,但韩园的第一句话不是说这事,而是笑着对木小易说“你小子真行啊,艳福不浅,外面有一个女的找你,”
木小易听的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韩园在说什么,“什么女的,我到深圳新认识的男的也就李林一人,还女人,女人你个头啊”木小易反驳道,韩园看木小易不相信他,就急了,拉起木小易就朝大门外走,边走边说,“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你还说不认识,认不认识你自已看”
木小易被韩园拉到大门外,一看就惊呆了,这不是许玲吗,只见她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黑色的小包,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笑容依然是那么的好看,夜色中的路灯下,她在那里一站,木小易感觉到她和进入清国公司宿舍门口的女人,是那么截然的不同。韩园看到木小易傻傻的看着人家,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明白了一二,故意打趣到“认不认识,不认识回去了”
木小易被韩园这么一说,如同睡梦中惊醒,赶忙走上去两步,说“许玲,你怎么来了”许玲看到木小易刚才的表情都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继而调皮的说道:“你认识我吗,看你的样子,要么不认识,要么就不想认了”木小易赶忙说“都不是,是你来的太忽然,我想都没想到啊”韩园在一旁说话了“唉!我在这啊,这么快就不理我了”木小易才意识到真失礼了,赶紧的给二人互相做了介绍。三个人就在厂门口的一家冷饮店坐了下来,各要了一份冷饮,边喝边聊了起来。
原来许玲今天早上就从深圳市内出来了,按照木小易给她留的地址一路找过来,因为不知道路线,跑了好多的弯路,下午一点多才找到清国公司宿舍门口,一问保安,保安说韩园上班,让她晚上过来,她只好就找了一间旅店先住了下来,快七点时她又来,保安说韩园出去了,所以她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直等到韩园回来。
木小易听了许玲这么执着的找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自从那天分开后,也就有两三天的时间吧,心里还真的思念过许玲,甚至他怀疑自已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可后来,他们的情况越来越差,工厂也进不了,借李林的钱也快用完了,真的是压力山大啊,那还有心情七想八想的,把许玲也就慢慢淡忘了,所以当韩园说有女的找他时,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深圳还有女的认识他。
大家聊了一会儿,韩园就知趣的告辞了,走时带着坏笑说“我先走了,你们今天晚上就随便了”木小易和许玲也跟着一起走出了冷饮店,大街上一片繁花景象,卖什么的都要,一群一群的女孩子,不辞白天的劳累,就在这点时间里,尽情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点快乐,小吃摊前,小百货摊前,这都是女孩们的最爱,这里也少不了一对对年青的情侣们,她们拉着手,说着,笑着,木小易和许玲也被陶醉了。
她们没有说话,随着人群慢慢的走着,不知何许时,许玲的手就挽在了木小易的胳膊上,一对情侣模样,木小易不想说话,怕一说话这种美好就会被吓跑,许玲也是同样。偏偏这时,一群衣着艳丽的女孩飘然而至,其中一个女孩手一指喊到“唉!老乡你在这里啊”木小易仔细一打量,这不就是王琴她们几个吗,当这些小老乡看清木小易身边还有一个美女时,而且俩人还这么亲昵,嘴快的王琴又补了一句“不够意思啊,也不介绍下,这就是未来的嫂子吧”木小易一听,感觉脸一下子红了,手一挥,装做要打她们的样子“叫你们乱说”木小易叫到。
老乡们哄笑着跑开了,许玲也不好意思的把手放开了,接着嘲弄木小易到“怪不得早把我给忘了,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的美女”木小易赶紧陪笑到“都是些小老乡,美女两字用你身上还差不多,”许玲听了后神情一喜,随之变得有点不高兴,这一切木小易都看的非常的清楚,心里想,难道许玲找他有什么事,还是女人真的这么善变。
不觉得俩人走进了溪头的一个小公园,说小是因为这里是当地人平时休闲的场所,一块蓝球场,不大的一片草坪,完了中间一排走廊,草坪的大树下还放了几个排椅,就这么简单,一进公园门,虽然是在路灯下,也能一眼无遗的看个大概。木小易和许玲进来时,公园虽然较小,但里面的人却也不少了,三三两两的,分布到每个角落。
这个时候到公园的,一般都是周围工厂的男女工人,白天上班,晚上又加班,所以深圳的工业区,最热闹,人最多的时候不是白天,而是晚上九十点之后,工人们都下班了,购物的,谈情说爱的,才开始行动了,所以一般到了晚上十二点之后,工业区才能慢慢平静下来。木小易和许玲的运气还算不错,一走进草坪,前面一个排椅上的一双男女就离开了,木小易赶紧快走几步,先占个位子坐下来。
当许玲坐下来后,木小易才发现,她们坐的排椅是在一棵大树后,大树就把本来不是很亮的路灯光给遮住了,木小易看许玲时就多了几分朦胧感,胆子在黑暗的帮忙下也大了几分,身体微微的向许玲靠了靠,许玲也就顺势偎依在他的身上,俩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分美好,木小易感到这时候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他几乎快被生活压的快弯下腰时,有一个女人还寄挂着他,顿时他觉得,明天应该还是美好的。
过了好久,许玲打破了这种寂静,她用头轻轻的撞了一下木小易的肩膀,然后轻轻的说“你就不问我来找你干什么吗”被许玲这样一问,木小易才想到这事,许玲的忽然到来,太让他意外了,也太让他高兴了,把好多事都给忘记了,比如韩园给他们联系工作的事,这么大的事,一看到许玲也都抛到脑后了,当木小易把刚才的想法讲给许玲听时,乐的许玲咯咯直笑,心里想,这男人没有让她白找,值得。
接下来许玲讲的事,让木小易的心一下就凉透了,许玲这次来找木小易,现实一点说就是来告别的,原来许玲爸爸的生意亏大钱了,一下让老人家缓不过气来,生病住院了,家里人联系不到许玲,一直就没告诉她,还是前天她打电话回家时,是邻居接的电话,邻居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实情告诉了许玲。许玲当时一听真是如同五雷轰顶啊,他爸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四十岁时才有了她这个独生女,许玲就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还好她从小懂事,让父母很是放心,就去年出来打工这件事,还是多少伤到了父母的心。
现在父亲病重,家里生意又没人打理,做为独生女儿的她,如果还不回去的话,是不是也太不应该了,所以,许玲接完电话后当机立断,回家,回家之前,她还想看一下这段时间让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木小易半天了也没回过神来,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太忽然了吧,上天真会作弄人,把你捧地高高的,然后一松手,木小易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把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的抓着,好象要抓住一丝希望,把许玲留下的希望,最后无助的把头埋在了双腿间,他想大哭。
许玲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此的伤心,明白了他是真的喜欢她,她用手慢慢抚摸着木小易的头,就象母亲安慰受了委曲的孩子一样,木小易在这种母性的抚摸下,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是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如此软弱,会叫人家小看他的,他收起了心底的那份难过,坐直了身子,强挤出一份笑容说“许玲,你的决定非常正确,碰到我也会这样做,我支持你”许玲看着木小易奇怪的表情说“你笑比哭还难看,你还是别笑了”木小易被许玲的调皮逗得一乐,气氛也慢慢缓和了过来,他想,难过有什么用,这已是定局,在分开时还是多留些快乐吧,因为痛苦在日后谁都不想回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间都快到午夜一点了,公园里的游人几乎都走光了,就剩下走廊上几个流浪的打工仔,看来今晚这里就是他们的宿营地,许玲拉了拉木小易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旅店吧,”木小易看了看许玲,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许玲说“我们回旅店”
许玲从木小易的神情中明白了话中带的意思,推了一下木小易说“你这人想什么啊,我开的是标间,两张床,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这种好事,只要是男人都会想,木小易也不例外,他也想体会一下和一个女人独处一间房的感觉,就在这个念头还没落下时,另一个念头随之而起,不行,人家都要走了,孤男寡女同睡一室,万一发生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木小易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对许玲说“我们还是别去睡觉了,你看这时间对于我们俩来说太宝贵了,我不想让时间浪费在睡觉中,我们就在这里一直聊到天亮”许玲没想到木小易是这种反映,眼里流露出了少许的失望,同时内心里对这个男人更多的是敬佩,她没有戳破木小易的心思,就顺从的说“好吧,这样也好,我也想劝劝你,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到我老家,帮我打点我家的生意,深圳这地方我算是看清楚了,凭自已正经八百的打工混出点名堂来,也太难了,”
说完深情的望着木小易,木小易听的也是很感动,最起码人家还想着他,不过跟她回去算什么事呢?木小易慢慢悟透了许玲话里的意思,不行,这绝对不行,千里迢迢跑出来打工,本想出人头地后回去,好给家里人证明一下,自已当初的选择没错,这样跟着一个女的不明不白的跑掉,这事传到家里人的耳朵里那不是丢死人了吗,木小易想到这里,赶紧对着许玲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许玲不干心的说“你还能考虑一下吗”木小易还是摇了摇头,木小易无法开口,也开不了口,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了。
许玲这下彻底失望了,她来时,还是抱有幻想的,当木小易拒绝同她到旅店时,她感到了这个男人的不同,她的内心开始对自已的想法有点动摇了,但她不干心,当结果明了时,这个坚强的四川女子无声的哭了,泪水掉在了木小易的胳膊上,他感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有一丝的动摇,否则他自已也控制不了自己,木小易对自己的冷漠感到了羞愧。
午夜起风了,还有了一丝的凉意,这在深圳可是难得的,许玲不由得把身体靠的更紧了点,木小易借着微弱的灯光,发现许玲紧闭的双眼下,一滴泪水晶莹剔透,无限的悲伤涌上了心头,用另一只手小心的为许玲拭擦了泪水,许玲动了一下,睡梦中还带着哭泣,俩个人就这样相互偎依到天亮。晨亮时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衣裳,俩个人全然不顾,静静的,不要有其它的打扰多好,就这样一直下去。
早晨六点,木小易随许玲到旅店退了房,拿出了她的行礼,店老板一眼的不解,木小易也当然没必要给他解释什么,俩个人都没有心情吃早餐,就到了107国道上,木小易为许玲挡了一辆市内开往广州的大吧,就在许玲就要上车时,她忽然转过身来,在木小易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往木小易口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扬常而去,晨风吹起她的长发,依然是哪样的美丽,望着消失在视线中的大吧,木小易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泪水潸然而下,在回清国公司的路上,木小易打开了许玲上车时留给他的东西,原来是用纸包着的两百块钱,和一张许玲家里的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木小易看到这些,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