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天苦苦的煎熬中,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人就象机器一样,机械性的动着,木小易还是每天在掏着他的锯沫,张洋照旧分割他的圆木,王跃这小子也是运气不好,听名是在仓库上班,实际就一搬运工。日复一日的繁重工作,磨掉了这几个年青人身上往日的锐气,除了上班,下班后就在宿舍聊聊天,打打牌,几乎不出厂门,因为出去喝瓶水也要花钱,所以干脆就不出去了。
还好,今天终于到月底了,工厂发薪,木小易他们三个人也领到了自已的第一份工资,除过生活费,还是少的可怜,但总的来说是辛苦换取的,用着也开心,这不今晚的晚饭,打的菜都是平时看也不敢看的,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的很是开心,还来了一瓶一滴香,也算是小庆祝一下,不光是他们,整过工厂都没有了平时的紧张气氛,因为发薪,全厂晚上不加班,明天还休息一天,这种情况能不让人高兴吗!
木小易他们房间,已是很热闹了,本来房间就不大,屋子中间还放了张工人自己做的大木桌,大家只好就围着坐在边上,住下铺的就往床边上一坐。喝酒猜拳的声音响彻着整个房间,忽然有人在楼下面喊,“木小易,厂门口有人找”
木小易应了一声,给俩个同学打了个招乎,顺手拿起床上的外套,因为外套里有他的几百钱,一是为了安全,二来如果是熟人找他的话,也可以请人家坐坐喝瓶水啥的。他小跑步来到厂门口一看,找他的人原来是韩园,俩个人快一个月没见了,见面后分外高兴,相互关心的问候了一下,韩园说他今晚赶过来是送信的,也顺便看看木小易的情况如何。
木小易大概的说了一下最近上班的情况后,韩园把信递给他就急着走了,说是晚上有人过生日,他必须要参加,木小易本来是请韩园喝两杯的,看来他有事也就算了。
木小易一看信封上的地址,就知道这是许玲写给他的,撕开一看,整篇信里面充满着柔情和许玲对他的思念,他何偿不想许玲呢,但他意识到这段情只开花不结果,多少次他强压心头思念之情,把写好的信丢到垃圾筒中,让一切都随风去吧,可今天又收到了她的来信,这女子对他用情太深,木小易本来平静的心底又荡起一丝恋情。
木小易一个人边走边思量着许玲写给他的信,尤其最后一段,许玲告诉他,让他想明白了,如果在深圳老老实实呆在一个工厂做普通工人,那还不如回家,要干就干大事,她还说了,木小易都能割舍儿女情长,日后磨练必有作为,她期待着木小易成功的一天。干大事,每天给人家掏锯沫,还能干什么大事,木小易越想越觉得再这样下去太不值了。
正走着,木小易看到了一个叫“情缘”的投影厅,,广靠牌上血红大字写着“神雕侠侣”大结局,三集连放。金庸的作品可是木小易的最爱,没想到都上银屏了,那必须要看的,这些天的劳累,根本没时间出来,听同宿舍同事的女友讲神雕侠侣多么多么的好看,早就心痒痒了,今晚这机会岂能放过,刚才看许玲的信给他带来的不快,顿时全无。
走进投影厅一看,就剩不多几个位子,木小易就只能坐在最后排了,借着微弱的灯光,前面坐的大部份人都是他们工厂的工人,而且还有几对搂搂抱抱的。随着片头音乐,大雕的一声鸣叫,正式开始放映,木小易很快就随着故事情节深深的陷进去了,仿佛他就是杨过,许玲变成了小龙女,整个人随着故事中人物的心情变化而变化。
第三集开始放了不久,忽然外面雷声滚滚,投影厅慢慢开始有人走了,木小易才不管这些,看的正精彩着哩,下雨怕什么。当剧终两个字出现时,木小易才慢慢回到了现实中来,一看表,唉哟,都十一点半了,赶快走。走到外面一看,因刚下过大暴雨,通往工厂的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木小易又想到了治安队查暂住证,不免心里有点发毛,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这事说巧也就巧,本来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忽然间冒出四个人来,木小易还没弄明白他们是从哪儿出来的,这四个人就快步朝木小易走来,木小易从来人的体形及走路的姿势判断,也就一般人了。木小易因小的时候身体弱瘦,老爸就让他跟村里的一个拳师学武术,别看他身材不高,而且有点瘦,对付一般三四个普通人来说,那是毛毛雨哪!而且师傅还教会了他如何判断一个人会不会武功,就是会不会搏击术。
转眼间这四个人就到了跟前,木小易想从边上一让过去,没想到他们四个人尽然朝两边一分,中间留出一个通道,木小易也是年青气盛,根本没想到有诈,心想你既然给我让路,那有不走的道理,好象我怕了你们似的。就当木小易刚要从他们中间穿过时,分到两边的人忽然向中间靠拢,冷不防,木小易的一只手被撞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响,好象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站住,打坏了我的东西还想走”那伙人中有一个身材较高,满脸凶相的家伙喊到,紧跟着四个人就把木小易围了起来,木小易这才看清,这几个高矮不一的家伙,年龄和他还差不多,有一两个感觉还要小一点,看上去都是营养不良。
木小易一点没感到怕,淡淡的问到“打碎什么了”
“我妈妈救命用的药,你要赔给我”还是那个家伙在发话,其他三个人好象是跟班的,一声不啃,只是盯着木小易看。
木小易一听就明白了,老家以前也有人用这种方法敲诈的,怎么这里还有啊,太老土了吧。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木小易心里就有底了,拿出买投影票找开的零钱,大概十多块吧,想早点了事,回去还要睡觉,没想到对方看了一眼后,尽然开骂了“找死,这支药一千多块,你就拿这么一点想完事”
那家伙刚一说完,其他三人象听到命令一样,朝木小易扑了过来,抢木小易肩上扛的外套,木小易迅速一闪,人是闪开了,但外套被抓住了,木小易一抽,衣报抽回来了,但挂在上面的厂证被抓走了,抓到厂证的那家伙一看就喊起来了,“别放他走,他是大光的,大光今天发工资”顿时四个人就象被打了鸡血的一样,拳脚朝着木小易身上招乎了过来。
木小易心想,今天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他们把钱抢走,这些钱是要了老命才挣到的,一不留意,腿上被踢了一脚,木小易一下怒了,这么多天的压抑一下暴发出来,脚下一滑,就从四个人的包围中滑了出来,跳起来,一个弹腿就朝一个家伙的背上踩去,不知是用力太大,还是那家伙不经踩,只见他朝前一窜,一头正好撞在电杆上,接着一歪倒了下去。
这情景把全场的人都吓住了,忽然间,那个带头的大声喊起来“快来啊,我们的人被打了”木小易一扭头,天哪!身后不远处又有七八个人朝他奔来,手里好象还抄着打人的家当,看来这是一个团伙,木小易一想到这儿,好汉不吃眼前亏,撒腿就跑,那群人怎么能放过他呢,在后面拼命的追。好一阵狂奔,木小易一回头,那群人早被甩了好远,跑在前面的几个家伙,用手捂着肚子正在喘气。
木小易想想,我为什么要跑,难道在这里一直就要被人欺负,今天就是要跑,也要摞倒几个家伙出出这口恶气。其实木小易根本也不是什么善茬,从小学到初中,因为练武有一点资本,所以一直都是孩子王。到了高中在市上读书,因为他是农村来的,班上的几个不爱学习的家伙,仗着家在城里,又有一群打架的铁哥们,老是找点事欺负木小易,木小易一直忍着,因为他是来学习的,父母亲送他到城里上学不容易,他也想通过上大学来改变家里的状况。
可是他越是忍让,这群家伙就越是变本加利。终于有一天,一场恶战发生了。那是一个下午课间活动时间,木小易正在看书,班上那几个不爱学习的家伙开始捣乱了,他们不想看书,也不想别人看书,班上其他人不敢惹他们,大多数同学都到教室外面去了,剩下几个马屁精跟着起哄。木小易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算一道数学题。
这几个家伙一看不爽了,走过来坐在在木小易的桌子上,木小易看了一下没理他们,没想到他们中的一个尽然火了,一把打掉木小易手中的书,用手指着木小易的头说“农村人就是猪脑,再努力也没用”木小易最气别人侮辱农村人,而这句话正好伤到了他的心,他彻底被激努了。一招顺手牵羊,抓住那家伙的手指往怀里一带,动作有力又很快,那家伙根本就没想到木小易还手,尖叫一声从桌子上就摔了下来。
同伙一看,那还了得,抄起板凳就朝木小易身砸了过来,这群人就是凶狠而出的名。木小易心想不打则罢,一旦动手,就要把他们给打怕了,否则这学也上到头了,所以出手都是狠招。三下五除二,就在几张课桌倒地的同时,这几个家伙同课桌一起躺在了地上,也不过如此,木小易拿着被打折了一条板凳腿,大吼一声“起来再打”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被打惨了,个个皮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时,有一两个还一拐一拐的。
这一架木小易打出了名,班上这几个家伙也俯首称臣了,很快在课外木小易就有了一帮自已的人,有时替别人摆事,在这种环境下,人的胆越练越大,出手也越来越重,很快他有了一个外号“狼哥”
上大学时,由于是环境吧,也可能是没有了往日的那群帮手,木小易变得胆子有点小,有些事能让就让,一直到上班后,木小易也没有打过人。这次出来,家里人其实对木小易在上学时的事多少有点耳闻,所以父母一再叮咛不可再惹事,遇事要忍,所以这一路的忍让,今天可真是忍不住了。
跑在前面的那几个家伙,看木小易不跑站住了,以为木小易跑不动了,就冲了上来,每人手里还拿着一截木棒,看来是早有准备的。木小易扫了一眼,四个,后面的看来一时半会还跟不上来,心里一动,就知道该怎样对付他们了。就在那几个家伙冲上来还没站稳时,木小易就已经出手了,跨前一步,拧腰一蹲,一招扫膛腿,冷不防,跑在前面的两人,一下就被摞倒在了地上。
后面两个一看跑在前面俩人怎么就倒在地上了,还没反映过来时,木小易早就窜到了他们面前,不容他们出手,一招黑虎掏心,正中来人胸部,那家伙往前跑本来就有冲力,加上木小易用力又大,这一下就够受的了,咚咚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剩下的那一个可能是吓着出问题了,手中的木棒乱挥,就是不知道往哪里招乎。木小易才不管,一不做二不休,侧身反弹腿直踢那人腰部,好家伙,愣是被踢着斜飞了出去。
这会儿功夫,这群人的同伙才追了上来,其中还有那个撞在电线杆上的家伙,用一只手捂着被撞破的脑门。木小易一看来人不少,这才把肩上的外套往地上一丢,从地上捡起倒在地上呻吟的家伙的一根木棒,心里想,今晚拼了,接着面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宁静的夜晚,有此一声也怪吓人的,仔细一听,好象就是一头狼在叫。狼哥今夜又恢复本性了。
这一声把追上来的一群人可给吓住了,相互推缩着没人敢上前,再一看倒在地上的同伙就更怕了,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人在一起嘀咕了几句,有一句木小易还是听明白了,他们是说再叫些人到大光的厂门口等,木小易肯定会回工厂的,说完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伙就灰溜溜的走了。
木小易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好不容易进的厂又泡汤了,厂是回不去了,那我该到哪里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