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得密不透光。
随着裴殊池开门的动作,才将走廊里的光线泄了一些到房间里。
“还痛不痛?”
裴殊池的歉意不加掩饰。
祁澜甚至不需要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裴殊池有多内疚。
何况裴殊池这句话问出来后,祁澜也就明白了。
昨天晚上,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
多说也无益。
“还、还好,”祁澜结巴一下,“我先……洗个澡。”
裴殊池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开了灯。
祁澜温和惯了,即便面对当下这种令寻常人经历后会大惊失色、久久难以平复心情的事情,也还是情绪淡淡,嗓音柔和。
“可以帮我找一下衣服吗?”
他的眼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视野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
裴殊池一慌接着一慌。
祁澜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及时从行李箱里拎了一条新的内|裤过来给祁澜。
都不用祁澜发话,就握着脚踝给套在了腿上。
“我、我自己来就行。”
祁澜单方面持着尴尬的心情,根本不敢去看裴殊池的眼睛。
倒是裴殊池,慌张中带着大大方方。
仿佛他伺候祁澜任何方面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
有水渍留在了床褥上。
祁澜脸一红,引得裴殊池呼吸跟着乱了起来。
“昨天晚上套子不够了,”提到这件事,裴殊池罕见地局促起来,“我说差不多就这样吧,然后你……”
饶是再怎么从容,结合着自身的病况,祁澜也猜到裴殊池的后话是什么,赶忙抬手阻止裴殊池把话说完。
“……没事。”
要是把话说完,他可真的就无地自容了。
裴殊池也明白祁澜的意思,顺从地转移话题:“我帮你洗……”
说了一半又停下。
他担心满满会很抗拒。
“我抱你过去,你需要我的话就叫我?”
昨晚祁澜直接昏睡过去了,裴殊池只帮他做了简单的清理。
现在睡醒了,觉得不舒服也是很正常的。
确实需要好好泡个澡缓解一下疲惫。
祁澜还哪敢让裴殊池靠近自己,忙不迭地摆手,抓着裴殊池送到他手边的衣服,就踉跄着挪到了浴室。
裴殊池已经放好了水。
祁澜迈进浴缸躺下,惬意地闭上眼睛休憩起来。
有关昨晚的记忆完全恢复后,祁澜终于对裴殊池这条人……这只人……这个人,有了新的认知。
大型犬一样的青年,会用狗毛一样乌黑柔顺的头发拱他的脸颊和肩窝。
直到他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搂到臂弯里,亲昵地亲两下,再鼓励两句。
祁澜就会得到应得的、更加卖力的回报。
以至于到了后面,祁澜根本就不敢出声夸奖他,连被裴殊池温声哄着点个头、应一应都做不到。
……火烧火燎的炙烫。
受不了。
实在是受不了。
正当祁澜沉浸在昨晚的回忆里无法抽神时,浴室门忽然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满满。”
祁澜并不担心裴殊池会不礼貌地推门进来,因此也没紧张。
他温和地偏过头,朝着门的方向:“嗯?怎么了?”
“我想跟你谈谈我们……”裴殊池听上去还有点儿害羞,“以后的事情。”
祁澜诧异:“什么以后?”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个意外,裴殊池为什么会谈及以后?
门外的裴殊池安静了下来。
祁澜更疑惑了。
“殊池?”
裴殊池不吭声。
但隔着磨砂玻璃门,依稀可以辨出门口的巨大人形。
老实巴交地蹲在门口,怎么问都不吱声。
祁澜的澡也差不多泡好了。
他从旁边拿过裴殊池帮他准备好的浴袍,低下头,忽略身上绯红的斑斑点点,系好浴袍带子。
推门走了出来。
裴殊池果然蹲在这儿,垂着脑袋。
很落寞的样子。
“殊池。”祁澜想弯腰扶他起来。
裴殊池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站起身,把祁澜扶的稳稳当当,坐回到了床边。
“你怎么了?”祁澜还是担心他的情绪。
“你昨晚说了……”裴殊池其实有点儿慌。
他实在害怕祁澜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名分都是争取来的。
可祁澜要是真的死活不承认,他昨天晚上那么辛辛苦苦的讨好与奉献,可就都付诸东流了。
……虽然他也从中得到了极大的快乐。
不过跟短暂的快乐相比,能让满满跟他定下终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祁澜看着裴殊池泫然欲泣的眼睛,立时内疚起来。
他生怕裴殊池下一秒就掉下眼泪来,赶忙伸手去捧住对方的脸,嗓音温柔:“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都说了什么。”
见这招似乎是有用,裴殊池立马拿出了看家本事。
铁了心要在今天把祁澜彻底拿下,让自己成为除了出去玩之外,祁澜的唯二爱犬。
“你昨天晚上说,你也很喜欢我……”裴殊池并不吝啬眼泪。
说话的时候,泪珠成串地扑簌簌掉下来。
像是计算好了距离一样,准确无误地掉在了祁澜的手背上。
温热混合着瞬间降下来的凉意,祁澜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又赶忙抬手哄人。
“我、我不知道我说过那些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渣到了。
这些说辞光是听一半,就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人。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伺候得不好,”裴殊池的语气真诚,好似发自内心地这样觉得的,“所以你才不想给我承诺?不喜欢我?”
祁澜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什、什么伺候。
说得像他祁澜欺男霸女、平日里坏事做尽似的。
“我现在也没有说不喜欢你。”祁澜解释道。
“那就是喜欢我了?”裴殊池现在就要出去公布。
祁澜在意的点并不是这个。
而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纠缠在他梦里的故事。
“我是喜欢你。”祁澜坦荡承认。
紧接着,就在裴殊池大喜过望的眼神中,说出了让人想去死的话:“可他们怎么办?”
裴殊池一直对祁澜口中的“他们”耿耿于怀。
满满居然在这个时刻,都还在惦记着“他们”,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不安?
“你很喜欢他们?”裴殊池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能接受做老几的事情。
听到裴殊池的话,祁澜更是惊讶万分。
“我是说,你喜欢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