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这样啊……”王博之笑了笑,有些腼腆的模样:“看來是我误会大姐了,不知大姐现在如何,她嫁给庄亲王了,不过听说过得不太好,到现在,也沒生个一儿半女,义母担心极了,这几年,我都沒有回去过,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王博之一听说敏格其实是关心自己的,心里很是开心,接着便担心起姐姐的近况,实在是个善良的人,看來,他不愧是玲珑的亲弟弟,他们都这样善良,这样为别人着想,当然,他并不知道,此时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素未谋面的姐夫,庄亲王,,胤禄。
饭菜很快就上來了,很是清淡的饭菜,味道也很是一般,不过王颜玉和胤禄都吃得很饱,不知为什么?在这里,有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味道。
吃完饭,三个人吟诗作对,品茶赏花,直到日暮西下,王颜玉和胤禄才告辞离开。
从县里衙门出來,王颜玉抬起头,望着清白的天空,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玲珑,对不起,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才知道你的故事,才知道你的纠缠,可是?为什么你要选择死亡,其实,你应该活着的,好好活着,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你这样走了,你就这样走了,知不知道,我会很孤独,我会很愧疚…….
眼泪,从王颜玉的眼角滑落。
胤禄突然抱紧她:“别哭,玲珑也希望你能幸福,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她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抱住他,却最终还是沒有放到他的腰间:“过不去的……”王颜玉的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可是?胤禄听到了。
他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难过,随即又坦然了,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她还在这里,不是吗?至少她还在自己怀里,不是吗?至少他们还有个孩子,不是吗?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呢?终有一天,他能融化他们之间的冰霜,终有一天……
天色已晚,胤禄和王颜玉沒有回去,而是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栈。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儿热情地迎了上來。
“给我來间上房!”胤禄说道。
“不,两间!”王颜玉开口,让胤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小二看着他们俩,一时间反应不过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 哦……客官不好意思,客房就剩下最后一间,两位,你看!”不知是不是天意,竟然只有最后一间房,王颜玉皱着眉头,不知是走还是留,这一天下來,她的确是累了,可能孕妇的体质就是不同吧!动一动就累,可这一间房,难道今夜她要和他同床共枕吗?她做不到……
“小二,那间房我们要了,你带我们过去吧!”王颜玉还在犹豫,胤禄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王颜玉看向他,固执别扭的眼神,胤禄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附到她的耳边,说道:“放心,今晚我睡地上!”
是这城里最好的客栈。虽然不及京城的那般豪华,但好歹干净整洁,他们都沒有下去吃饭,而是让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里,点的,都是王颜玉爱吃的,但王颜玉却是沒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嚷着说吃不下。
“你这样怎么好,就算是你不吃,也得让我们的孩子吃不是,你也不想他生下來就骨瘦如柴吧!”胤禄知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拿孩子说事。
“我实在是沒有胃口!”王颜玉望着满桌的菜,摇头。
“沒有胃口就喝点鸡汤吧!”
“那,好吧!”王颜玉点了点头,正准备拿起碗盛上一碗,却发现已经被胤禄抢先拿过,小心翼翼地,替她挑了自己爱吃的鸡腿肉,再一次,他的温柔让她的心有微微的触动,放眼望去,她的身边,只是一片空白,她的生命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关心,而他的温柔,如此巧合地出现,细细的,紧紧的将她围绕,她怎能不动容,她想起那一个夜里,他替她摘下白袜,轻轻地揉着,那个时候她就在想,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放下身段地对自己好,温柔啊!这致命的温柔。
“我自己來就好了!”
“已经盛好了,赶紧喝点吧!喝完早些睡,我们明天早上吃了早饭就回京!”
“恩!”
王颜玉沒有看到,胤禄说起回京时,皱起的眉头,不过短短两天,京城之中,又发生了些许变故。
夜里,胤禄从小二那里多要了一床被子,将它铺在地上,就这样躺下來,和衣而眠,王颜玉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后背,有一瞬间的难过,身为天之骄子的他,是不是第一次在房里,不睡床,而是打了地铺,她就那样看着他,不知不觉,流露出感动,当这种感动被自己察觉时,王颜玉慌了,乱了,怎么可以再一次被这种温柔冲昏头脑,这个男人,是面对自己家破人亡,视若无睹的人啊!这个男人,是害得自己失去姐妹,失去孩子的人啊!她曾经溺在他的温柔里,忘记了一切,可是最终,她除了伤痛,却什么都沒得到。
到了如今,她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王颜玉躺下來,为自己方才片刻的动容而后悔,可是很多东西,骗得了自己,骗不了自己的心,胤禄躺在地上,感觉自己身后凝视良久的目光,却始终沒敢回过头去,他怕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的,是她满眼的恨意,所以,他宁愿看不到,有的时候,人是懦弱的,面对心爱之物,患得患失。
这一夜,两个人,竟沒有一个人沉沉睡去,六年的纠葛,六年的回忆,无声地出现在了彼此的眼前,他们都发现,原來他们爱的时刻,竟然那么短,那么长的时光里,他们狠狠纠缠,狠狠地互相伤害,就好像一山二虎,战争延绵,不死不休,如果人生能够重來,王颜玉宁愿不要这样的纠缠,她只想有一个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这 一世,这终究只能是愿望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