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呢?给我。”
宗奚从抽屉里拿出双双为絮林办好的通行码,在纪槿的注视下,打火机点燃一角,丢至烟灰缸里,慢慢烧毁。
“现在放心了?”宗奚问。
“别让我知道她再和他联系。”
宗奚不置可否。
纪槿转身要走,宗奚问:“就这么关他一辈子?”
脚步停住。
他背对着宗奚,静了静,笃定地说:“他会原谅我的。”
“是吗。”宗奚道,“那他在你心里还真是好脾气。”
“……”
“以前,双双和我家一个保姆的孩子玩得很好。”宗奚突然说起宗双小时候的事情。
“那是个小男生,双双和他谈得来,什么事情都依着他,和他分享自己的玩具,让他一块上桌吃饭。她真的是不会交朋友啊。后来,那个小男生就把她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被她惯坏了。”说到这里,宗奚一声冷笑,“一只狗而已,主人把它抱在怀里,它就以为能骑到主人脑袋上,可以无法无天了。”
“你猜他干了什么?他想要一双球鞋,双双没给他买,他就把双双,推进了河里,差点淹死她。”
宗奚说到这里,面色狰狞,“这些没皮没脸的家伙,还真以为能靠一时的宠惯,飞上枝头变凤凰吗。蠢货。”
宗奚省略了中间一部分的故事,恢复笑容:“后来双双来求我放他一马,那是她心善,见不得一具被抽筋扒皮的畜生尸体。我也就听她的了。我放了他。结果,那个小男生走之前,居然还因为双双的这次心善,以为这只是他们二人之间一次无关痛痒的玩闹,妄想着以后能和她联系。”
“但双双也不傻,正常人都不傻。屡次三番的得寸进尺,可以忍让。但触及了底线,就得到此为止。让对方麻溜地滚。”
纪槿回头。
宗奚问他:“明白了吗?”
他说:“他原谅你,是因为他爱你。”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可能会让他伤心,但还不足以消磨他的爱。可现在不行了。你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絮林有那么傻吗。”
“一个人爱你时,你是全部。但不爱你了,你是什么呢?”
宗奚将烟头捻熄在烟灰缸里,说:“你连颗草都不是。”
哐当
书房门被用力推开。
宗双站在门外,红着眼瞪纪槿:“你对絮林做了什么!”
“祖宗。”宗奚暗骂一声,快步走到宗双面前,推她,“回房间去,谁让你出来的。”
远处走廊尽头,几个看管宗双的阿姨火急火燎地正朝这边冲。显然是一时不察没注意,让她给跑出来了。
宗双挣着宗奚的手,梗着脖子对纪槿吼:“你个不要脸的!你凭什么不让絮林回家!”
她向来不喜欢纪槿,但因为他和自家亲哥是好朋友,不喜欢顶多就是不和他说话,不和他接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他大吵大闹,没有丝毫形象可言。
纪槿本来就是找她兴师问罪,她送上门来,宗奚生怕她和纪槿闹出什么事情来,一把将她推给追上来的阿姨,道:“带她回房间。”
几个阿姨七手八脚拉住她,宗双不知哪里来的蛮力,愣是没让她们给拉走。
她当时听到宗奚和纪槿的对话之后,就猜到了絮林和纪槿的关系。后来因为偷偷帮絮林办通行码被她哥发现,关了禁闭,闹了几天,再三追问之下,宗奚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她气得不轻,为絮林打抱不平,她知道絮林找不到其他人帮,只能找她,她也努力在想办法了,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絮林又说让她别管了,之后就再也没能联系上。
她出不了门,到现在都不知道絮林怎么样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纪槿在从中捣鬼。
所以听到纪槿来找她哥了,她就赶忙过来和他对峙,在门外偷听到纪槿居然把絮林关了起来,更是怒不可遏。
“你这个混蛋,你有没有良心,絮林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
宗双想到絮林每次和她出来玩,都戴着那枚女式戒指,提到他的婚姻时,他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他看起来那么幸福,所以,她也以为他是幸福的。
可是真相,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那么一座深山,他在那里面一个人待了那么多年。
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纪槿视线漠然,直视着跳脚的宗双。
宗双恶向胆边生,吼道:“你凭什么瞪我!”
“你以为关着他不让他出门不让他和外面接触他就永远都属于你吗!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现在最讨厌的人是你!他恨死你,他厌恶死你,他永远不会再喜欢你!”
“他那么好,再重新找个Beta,找个Omega!找个谁都比你强!任何人都比你好!”
“你就这样自欺欺人,用各种借口去找别人的茬,为自己的错开脱吧!我等着你受报应的那一天!”
宗双喋喋不休地被一群人强行拽了回去,怒骂声渐渐消失了。
宗奚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回过头,正欲和他说什么,就看到纪槿默默立在原地。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竟像是被宗双的某句话戳中了痛点一样。
瞧着神色不安。
第49章 他才不怕什么报应
纪槿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推开房门,卧室里一片狼藉,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絮林抱膝坐在飘窗上,脸埋在膝盖里。
听到脚步声,絮林缓缓地将脸抬起,看过来,默默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自纪槿下午掀了床垫砸了手机之后,絮林就知道他出门一定是去找双双了,可他没有办法阻止。
他猜到双双有宗奚护着大概率不会出事,但依旧放不下心。
纪槿离开之后,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依稀能听到楼下传来一些不甚明显的对话声。纪槿现在安排了不少人在别墅里面做事。
絮林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人。
纪槿肯定吩咐过了。
他们刚才这么闹了一场,叮铃哐啷,房间都快被纪槿拆了,也没有人敢上来看一下。好似这间房是能吃人的洞窟,他是洞窟里被怪物藏起来的珍宝,瞧上一眼都会被怪物撕个粉碎。
想到这里自嘲地笑笑。什么珍稀宝贝,不过是他玩腻了的草芥沉渣而已。
絮林行动不便,挪回飘窗,趴着窗户往下看。
因为上次他放火逃跑,别墅周遭的保镖比之前多了两倍。其中几个腰间甚至还别着枪。枪这东西,絮林只在电影里看到过。他不明白纪槿怎么能弄到这些。
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是准备在他下一次逃跑的时候射杀自己吗?
纪槿也是这样吩咐的吗?
他的视线在其中一个Alpha的腰上转了几圈,对方似乎察觉到,抬头往上看了眼,正巧对上絮林的视线,一秒不到的功夫,仿若絮林的视线里带着见血封喉的毒,Alpha陡然移开了目光。
有了前车之鉴,屋里屋外都有人守着。
即便纪槿不在,絮林也没有能再次逃跑的机会。
他就这么枯坐着到天黑。
等到了纪槿。
他试图从纪槿的神情中分辨出一些端倪,无果。
他看上去很平静,就像只是出门散了一下心。
纪槿回来之后默默地收拾起房间,一言不发地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明明可以叫人来收拾,他偏要自己做,不知道在执着什么。
床垫回了原位,铺上新的床单被罩,理整齐,他走到飘窗前,就要去抱絮林。絮林打开他的手。
他问:“她怎么样了?”
纪槿看着他,不语。
他的沉默让絮林愈发烦躁,他急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说话。她没事吧?”
纪槿开了口:“怎么,这么担心她?”
“……”絮林咬紧了牙,快要憋不住火时,纪槿回答了:“她好得很。”
说完,他一把将絮林抱起,走到床边,放下。
絮林一挨到床单,就尽量地往后挪,离他远了点。
纪槿将他的动作看在眼底,良久,冷声问道:“你以为我会对她做什么。”
絮林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蹬了蹬脚,道:“解开。”
他的两只脚已经被锁了一下午,夹在中间的手帕早被他扯掉了,磨得脚踝皮肉泛了红。
纪槿低头,坐到床边,握住絮林的脚踝,解开了他右脚上的铐子。
他摩挲着他脚踝上的擦伤,絮林被他摸得痒,想把脚收回来,被纪槿一把攥住,抓紧。没能成功。
絮林不耐烦了:“干什么!”
紧接着,纪槿解开了他的左脚。
铐子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絮林眨了眨眼,双脚上的重量消失,他自由了,可他却没有动,而是疑惑又警惕地看着纪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纪槿松开他的脚,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东西,递给了絮林。
是那张黑色的ID卡。
纪槿的。
絮林疑心更甚:“你什么……什么意思?”
纪槿反问:“你不是想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