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
拍卖晚宴结束后。谢连城婉拒了文墨扬的邀请。和主办方以及和谢家有生意往來的合作伙伴打过招呼。便一言不发地带着君涵雅朝大厅门外走去。
其实在剩下的时间里。他并沒有表现得太过冷漠。或是还在生气的模样。但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君涵雅却感到十分忐忑。
谢连城之前跟她提过。甚至连连恩和计晴书。甚至哥哥都在暗示她。今晚会宣布他们的婚期。
但是直到离开。谢连城都未再提到这件事。
君涵雅不敢问。只能沉默地跟在谢连城身后。直到他们坐进了车里。
“我送你回去。”谢连城沉默了几分钟。也不去看君涵雅。便淡漠地对她说道。
君涵雅默默点了点头。
一路上谢连城一句话都沒说。只是沉默地开着车。既不看君涵雅。也沒有要开口的意思。君涵雅不时悄悄去看谢连城。却只能看见他俊美的侧脸轮廓。在城市夜间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有些神秘。却更加英俊。
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薄唇。坚毅的下颌……
君涵雅至今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谢连城的时候。那种惊艳的。心悸的感觉。记得白马王子一般的谢连城。对曼曼露出淡淡笑容时。那好像突然之间春暖花开的温暖。
可是那样的笑容。却从未因她而绽放。
君涵雅有些难过地收回了目光。今天晚上的她。大概真的让谢连城讨厌了。
她垂下眸子。车窗外漂亮的夜景。也无法吸引她的目光。她只能死死盯着车前的一小块地方。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一般。想要道歉。却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车子平稳地开了很久。一路上两个人之间都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君涵雅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这才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路。并不是朝哥哥家去的路。甚至也不是朝自己家去的路。
君涵雅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谢连城。却见他紧紧闭着嘴。脸上的神情有些冷漠。也有些僵硬。
君涵雅踌躇片刻。还是问道:“连城。我们现在这是去。”
“我家。”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君涵雅的话。谢连城看也未曾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对她说道。
“呃。”君涵雅有些不敢置信。直直看着谢连城。重复一次:“你家。”
谢连城总算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眼中是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光芒。好像有些讽刺。又好像有些生气。
“不错。我家。”他又看向了前方。嘲道:“就是你第一次。主动爬上我的床那里。怎么。这么快便忘记了。”
君涵雅的脸色变得苍白起來。谢连城在生气。她很确定。可是即使知道对方在生气。但这样的话。还是让她非常难受。
“不想去。”谢连城见她苍白着脸看着自己发呆。沒來由的觉得心中一阵烦躁。又冷漠地问道:“还是你比较想。和那个蓝卓离开。”
“不是的。”君涵雅连忙否认。
谢连城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有些讽刺的笑容。便静静看向前方。再不说话了。
车子笔直地驶入一处高档独栋别墅区。这便是谢连城生日当晚举行生日宴会的地方。也是君涵雅将自己献给他的地方。其实自那一夜之后。她便再也沒有回过这里。此时看着静静矗立在黑暗中的二层独栋小别墅。君涵雅说不出自己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黑夜中“砰砰”直跳。鼻尖可以嗅到谢连城身上好闻的。清爽的男式香水味道。让她心中就像怀揣一只小鹿般。乱得大脑一片空白。
谢连城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俯身过去替她解开了安全带。漠然说道:“下车。”
说完便当先走下车去。
君涵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來。打开车么走了下去。
这栋别墅并不是谢连城平时居住的地方。谢家名下房产实在太多。像这样的别墅。使用到的时候其实并不多。谢连城上次之所以将生日宴会定在这里。是因为曼曼说她喜欢别墅花园中那几株漂亮的。有些年头的桂花树。
他生日的时候。刚好是桂花开放的时候。清雅的桂花香味。随着夜风缓缓送入别墅中。弥漫到房间的每个角落。确实让闻到的人都觉得心旷神怡。
现在桂花已经谢了。再到这里來。似乎就沒什么意义了。
可是这却是君涵雅以为。自己会拥有和谢连城唯一回忆的地方。这里对她的意义。要远比那几株桂花树对曼曼的意义重大多了。
她几乎是咬着下唇。忐忑地跟在谢连城身后朝二楼走去。她怎么都不会忘记。推开二楼那扇看起來沉重的书房大门。就能看见一架钢琴。就在那里。她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了改变。
谢连城在踏上通向二楼楼梯的时候。突然背对着君涵雅冷冷说道:“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静静等了几秒。便继续朝楼上走去。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君涵雅小心翼翼上楼的脚步声。就响起在了安静到有些空旷的别墅中。
跟着谢连城走进那充满回忆的书房大门时。君涵雅不是沒有犹豫。可是大概就从自己主动献身那一晚开始。就再沒有犹豫的立场。
谢连城随手解开胸前的领带。将外套扔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静静看了君涵雅一眼。打开了书房的灯。朝放在书房中央那架钢琴走去。
君涵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将书房门小心关上。然后默默走到了谢连城身后。
似乎已经很久未曾触碰那架钢琴。谢连城只是站在一旁揭开了钢琴盖。然后伸出一根指头。在上面随意地按了几下。
音色非常好的钢琴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君涵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此刻正在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带自己來这里。只能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钢琴上随意地弹奏着。
谢连城侧头看了君涵雅一眼。将整只右手放在了钢琴上面。
他只犹豫了片刻。流畅的钢琴曲便突然响起。那熟悉的旋律。让君涵雅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谢连城现在单手弹奏的。虽然并不是一曲完整的钢琴曲。但是那片段。正是今天晚上她弹的那首。
这首曲子。她相信除了她自己和蓝卓外。应该再不会有别人听过。
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连城。难道他就是今晚听过那么一遍。就能毫无阻碍地弹奏整首曲子。
终于明白。谢家的少爷。为何在很小的时候。便被称为钢琴神童了。他除了有一双漂亮的。极其适合弹钢琴的手以外。还有这样强大的过耳不忘的本领。
谢连城又随意按了几下。冷冷说道:“我从來不知道。我的未婚妻。钢琴竟然弹得如此好。”
君涵雅微微红了脸。她知道。这并不是一句赞美。
谢连城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淡淡说了下去:“除了钢琴。除了文家二公子。除了蓝卓。你究竟还有多少我并不知道的事情。总能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给我一个巨大惊喜的。”
君涵雅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我只是学过几年钢琴。但是并不像连城你弹得如此出色。你沒问。我也不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所以从未提过。”
“学过几年。”谢连城笑得讽刺:“仅仅是学过几年。就能让蓝卓这样挑剔的人。拜倒在你的裙下。我该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未婚妻而感到骄傲吗。”
“连城……”君涵雅小心翼翼地唤道。带着求饶般的语气道歉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十二岁的时候。曾经跟随蓝卓的钢琴教师学过一段时间钢琴。那个时候。蓝卓曾经指点过我一些技巧。可是除了那之外。我和他便再无联系了。”
“只是那样。”谢连城冷淡地说道:“那么约定又是什么。”
“那是。那是……”君涵雅的脸有些红了。不自在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那时候我很笨。对钢琴弹得很好的蓝卓十分崇拜。总是跟在他身后。他大概觉得这样一个总是粘着他的小女孩很烦人。所以便告诉我。如果我能弹好那首曲子。他便会送我一件礼物。”
“便是这首曲子。谢连城问道。
“嗯。”君涵雅点了点头。还是个天真少女的自己。就为了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蓝哥哥脸上的一个懒洋洋的赞许笑容。便沒日沒夜地练习着那首曲子。可是等她终于可以完整地弹奏整首曲子的时候。少年蓝卓。已经忘记了这个只是为了甩掉小尾巴而做出的承诺。从此消失在了君涵雅的生命中。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久到在他们重逢的时候。蓝卓已经彻底忘记。那个跟在他身后软软叫着“蓝哥哥”的小女孩。
或许他本來就从未真正记得过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