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夏安然送去医院,我不在市里,回去大概要三个多小时,你告诉我,夏安然是自己摔下去的还是夏禾推下去的?”夏唯承说着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那边沉默了两秒,轻声的道:
“是她们扭打时,不小心一起摔下去的。”
“恩,夏安然伤的严重吗?”夏唯承问?
“我不知道,流了很多血,看起来蛮严重。”夏凡宵回答到。
“恩,你先送她去医院,一会把地址分享给我。”
“好的,哥。”
*
江征从两人的对话里,大致上已经了解事情的原委,看着夏唯承沉着冷静、有条不絮的处理这件事,他忽然觉得夏老师并不是他想向中的那样柔弱感性,相反,他思维清晰,主次分明,每次问话都问在点子上,这一刻他看到了和以往都不一样的夏老师,一个别具男性魅力的夏老师。
挂了电话,夏唯承已经快速穿好了衣服,他看着江征十分愧疚的道:
“夏禾在警局,我现在必须回市里,不能陪你了。”
“现在这么晚了,你准备怎么回去?”江征沉着脸问。
夏唯承犹豫了片刻道:
“你能不能让赵秘书帮我联系一辆车?”
“你自己开车回去?”江征沉声道,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恩,我的行李,现在来不及收拾了,明天你回来的时候,当我带回来吧。”夏唯承说完,看出江征的不悦,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道:
“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不能!”江征沉着脸说到,脸上不悦的神色更深。
夏唯承很为难的站在那里,他知道江征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时候自己说要走,任谁都不会高兴吧,可是事情有轻重缓急,如果自己不管夏禾,继续在这里度假,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过了好一会,夏唯承看着江征道:
“这事情是我不好,让你扫兴了,但是我现在必须回去,我不能放着夏禾不管。”
他犹豫了片刻继续道: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自己联系车吧。”说完就要往外走。
人还没到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夏唯承不自觉皱起了眉,这个时候如果江征强行要他留下,他真的会对他很失望。就在他想要推开他时,忽然听到身后的人,用难过又委屈的声音道:
“夏老师,为什么你遇到麻烦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要找我呢?”
“什么?”夏唯承疑惑的问到。
“我说过,我想成为你的依靠,我希望你以后遇到任何麻烦时,都能第一时间,第一个想到我,这样才能让我感觉到夏老师是真的需要我的。”
说完江征放开夏唯承,脱下浴袍,开始穿衣服,
夏唯承看着背对着自己换衣服的江征,疑惑的轻声问道: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恩。”江征背对着夏唯承吐出一个字。
夏唯承的心里忽然五味成杂,他从没想过江征会和他一起回去,毕竟他和程亦森的生意还没有谈完,现在他就这样跟自己走了,把别人晾在这里,别说生意谈不成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丢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用陪我,而且你和程总生意还没谈完呢,怎么能这样走了。”夏唯承忙道。
江征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看着夏唯承道: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听他这意思,是送了他回去还要再回来,这来来回回要六个多小时,现在都十一点了,他再回来都凌晨五点多了,开那么久的车,得多累。
“真的不用了,我回去就好,你……”夏唯承话还没说完,江征已经伸过手来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走出了门。
考虑到江征一会还要开车回来,夏唯承不想他太累,便自己开了车,江征知道夏唯承心里有愧疚,不想加重他的愧疚,便没有拒绝。
路上夏唯承又接到了夏凡宵的电话,说已经把夏安然送去了医院,并发来了医院的地址。
因为不是节日,时间又比较晚了,高速上车辆并不多,开起车来也顺畅,所以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市里。
夏唯承先到了医院,因为他知道现在去警察局,别人也不一定会放人,想要让夏禾从里面出来,最快的办法就是夏安然自己去警局把情况说明白。
因为事前打过电话,夏唯承到时夏凡宵已经等在那里了。
夏唯承从车上下来后叮嘱江征道:“你快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些。”
说完就和夏凡宵一起往医院走去。
夏唯承先到了夏安然的主治医生那里了解了她受伤的情况,得知她只是磕破了额头和轻微脑震荡后便去了她的病房。
进去的时候夏安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除了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外,看起来人并没什么大碍。
见夏唯承走进来,她忙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闭起眼睛装睡。
夏唯承走进房间,站在她的床边沉着声音道:
“给你五分钟时间,把衣服穿上,和我去警察局。”
说完正要往外走,夏安然忽然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怒起的嚷道:
“我不去!这次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她推我下楼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怎样的后果。”
“是她推你下去的,还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夏唯承冷着脸说到。
夏安然闻言,猛的回头看向夏唯承身后的夏凡宵,眼里全是责怪和怒意,夏凡宵低下头躲开她的目光小声道:
“二姐,你还是去一趟警察局让他们把大姐放出来吧。”
“你成天大姐大姐的叫,人家把你当弟弟了吗?人家恨不得我们母子三个早些死才好呢,就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还成天大姐长大姐短的,你的姐姐就我夏安然一个,你哪里有什么大姐二姐!”说完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继续道:
“她夏禾不就仗着自己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成天欺负我吗?他那男朋友不是那么有本事吗?让他去里面把她弄出来呀!反正……”
“够了!夏唯承冷着脸呵斥出声,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阴沉,他看向夏安然道:
“我最后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
夏安然被吼得一震,说话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对上夏唯承的眼睛,只见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没了一贯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凌厉的怒意,平时温驯谦和的人,发起怒来往往更让人心惊胆战,夏安然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但猜想夏唯承应该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于是硬着头皮道:
“我不去。”
她话刚落音,夏唯承就上前一步,将她整个儿从床上拎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夏安然惊慌失措的问。
夏凡宵也被夏唯承的举动惊到了,忙上前来拉住夏唯承道:
“哥,你……”
“你别管。”
夏唯承一声冷呵,吓得夏凡宵立刻松了手。
夏唯承架着夏安然的胳膊,将她拎出病房,顺着楼道走了上去,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将她拉到了楼梯的最上面一层台阶。
医院的楼梯不向家里那般平缓,站在最上面的台阶往下看,只觉得陡峭无比。
“去还是不去?”夏唯承看着夏安然问道,语气无比的冷漠。
夏安然看着陡峭的楼梯,腿不自觉开始发抖,她死死的抓住夏唯承的手,生怕他忽然就松了手,看着夏唯承满脸的寒霜,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的吐出一个字:
“去。”
说完这个字,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道:
“夏禾欺负我……呜呜……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夏唯承将她从楼道口拉了回来,放开她的手,平静的看她哭完,然后道:
“走吧。”
*
两人走进警察局,说明了来意,那个值班的警察有些为难的道:
“刚刚夏小姐的律师陈诉过了,我们也调查了,发现确实是个误会,便决定放夏小姐回去,但夏小姐不肯走,非要要个说法……”
夏唯承没想到夏禾这么快就找来了律师,两人跟着值班的警察往里走,刚到一个房间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只听一个女人用无比愤怒的声音质问道:
“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我弄这里来,现在又说放我走,毫无根据抓人的是你们,现在说要放我走的也是你们,你当我夏禾是好欺负的吗?让来就来,让走就走?”
“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休想我善罢甘休。”
“一开始我就说了,是那个贱人陷害我,你们就是不信。”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调查,警察了不起?警察就高人一等?”
女人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来,夏唯承只感觉耳膜被震得生疼,听到这悍气十足的声音,身旁的夏安然显然有些心虚,不自觉的就往夏唯承身后靠了靠。
夏禾正闹得厉害,就看到夏唯承和夏安然一起走了进来,在看到夏安然那一刻,她所有不满与怨恨都到达了顶点,只听她骂了一句“贱人”一个箭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夏安然的头发,片刻之后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的人,忙上前来将两人拉开,被人拉开的夏禾,依旧不死心,试图再次冲上来,整个就是一只火力全开的斗鸡。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十分精明强干的男人忽然走到夏唯承身边道:
“您是夏先生吧。”
“嗯。”夏唯承疑惑的回答到,不知道他为什么认识自己。
“我是江总的律师,江总委托我来处理夏小姐的事情,现在警察局这边已经同意放人,但夏小姐不肯离开,您知道,警察局有要求公民配合调查的权力,现在夏小姐的行为是极其不理智的,如果她再这样闹下去,警察局有权以“妨碍公务罪”对夏小姐进行刑事拘留。”
夏唯承没想到这个律师是江征请来的,原来他一直在默默的帮自己,这一刻夏唯承再次被感动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律师道:
“麻烦你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说完便走到夏禾身边,一把拉起了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对这个妹妹他太了解了,单纯的说,她是绝对不会听的,唯有直接动手。
夏禾哪里肯这样乖乖的跟夏唯承走,只见她又吵又嚷,让夏唯承放开自己,见他不为所动,便直接上脚对他踹了过去。
她这一脚完全没留情面,用了十层十的力道,夏唯承的小腿被她这样一踹,疼得他差点摔下去,他努力稳住身形,拉着夏禾继续走。
“死同性恋,别碰我!我恶心!”夏禾边反抗便骂着。
夏唯承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沉,他一直将人拉到了警察局门外,才终于松开了手。
夏禾没了束缚,抬腿就要往里面冲,夏唯承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呵斥:
“你闹够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