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反应总是最诚实的,就如同渴了喉咙会干,热了会流汗,受刺激某处会反应,都是不受控制的。
夏唯承坐着,江征站着,所以十分清楚的看到,站着的人某处开始支起帐篷时,夏唯承耳根立刻烫了起来,慌忙的抬手拿过旁边的居家服,想要往身上套,江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第一次在夏唯承面前不淡定起来,给人家换个衣服,反应就这么强烈,确实有那么点尴尬,江征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帮夏唯承穿上衣服,然后故作淡定的道:
“我去给你熬鸡汤。”说完便没再停留,出了房间。
夏唯承看着江征脚步有些凌乱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这江教授平时嘴上占起自己便宜来,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臊,但真到了那啥啥的时候,远没有他嘴上的奔放。
“夏老师,你砂锅在哪里?”这时厨房里传来了江征的声音。
夏唯承连忙起身出去,边往外走边回到:
“我来帮你拿。”
*
洗好鸡肉后,江征开启了问题宝宝模式:
“放多少水合适?”
“鸡肉现在放还是等水开了再放?”
“料是和鸡肉一起放还是等会放?”
“现在放盐吗?放多少?”
夏唯承一一解答了问题宝宝的疑惑,终于把鸡肉炖上了,问题宝宝洗了黄瓜,放在案板上拍成块,然后又问了一大堆问题,终于在夏唯承的指导下腌好了黄瓜。
炖上鸡,腌上黄瓜,煮了米饭,两人都松了口气。
夏唯承这才想起冰淇淋还没吃,于是便打开冰箱把冰淇淋拿了出来,将火调小了一些,然后往客厅走去,他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鸡汤熬好。
江征走过来,很自然将夏唯承揽进了怀里,夏唯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江征身上,开始撕开手里的冰淇淋。
冰淇淋是草莓味的,很少女心的味道,要是以前夏唯承吃这种味道的冰淇淋,肯定会觉得有些羞耻,哦,不对,不会羞耻,因为他根本就不会买,也没人给他买,所以自然也不会吃。
夏唯承撕开包装纸后将冰淇淋喂到江征唇边,仰头看着他,示意他吃,江征低头看了看夏唯承,摇了摇头道:
“我不爱吃甜的。”
夏唯承这才想起,上次和江教授去喝咖啡时,他点了最苦的意式浓缩,想来他是真的不爱吃甜食。
夏唯承也没勉强,将冰淇淋放进了嘴里,丝丝甜味在嘴里化开,微凉的,柔软的,浓郁的……味蕾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甜吗?”江征低下头来看着夏唯承问到。
“甜!”夏唯承靠在江征身上,轻轻的吐出一个字,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你要尝一口吗?”
以前夏唯承不讨厌甜食,但也说不上偏爱,但不知怎的,今天他就觉得这冰淇淋特别好吃,那种浓郁的甜味让人愉悦又满足,这样美妙的味道,自然想要和江教授一起分享。
“要。”江征脸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沉声回答到。
夏唯承刚要把冰淇淋递给他,江征却勾了勾唇,嘴角浮现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他低下头凑近夏唯承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吃这个。”
说完便低下头来吻住了夏唯承的双唇。
夏唯承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带着浓浓的草莓味,仿佛一颗Q弹的草莓果冻,触感特别美妙,江征的舌头滑入夏唯承嘴里,温柔的绕住对方的舌尖,摄取着他嘴里的香甜,舔。舐过他嘴里的每个角落,直到自己整个口腔都充满了甜蜜。
两个人正吻得如痴如醉,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了‘哧哧’的声音,显然砂锅里的汤扑了出来,夏唯承一惊忙离开了江征的唇,刚想往厨房里走,江征已经先他一步走进了厨房,夏唯承正想提醒他,不要用手去揭盖子,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了江征的吃痛声。
他忙走过去,先关了火,然后迅速拉过江征的手,低头见他的食指和拇指上分别有一道红印,显然是被烫到了,夏唯承忙将他拉到一旁的水池旁,开了凉水对着他的手冲了起来。
“是不是很疼?”夏唯承一直盯着江征的手,满脸的焦急。
刚刚确实有些疼,现在被凉水一冲,痛感减轻了很多,江征看着夏唯承担心的样子,皱着眉故意委屈巴巴的道:
“疼。”
夏唯承知道烫伤特别痛,心疼的将江征的手拿到面前吹了吹,又放回了凉水里,轻声道;
“你忍一下,冲一会就没那么疼了。”心里想着再也不让江教授做饭了,他这样一点经验都没有,不伤到自己才怪。
见夏唯承如此紧张自己,江征笑着弯下腰来,把脸凑近夏唯承道:
“夏老师好甜,亲亲,亲亲就不疼了。”说着就嘟起了唇。
夏唯承见他这个时候还不忘撩拨自己,没好气的将冰淇淋塞到他手里,沉着脸道:
“要甜,自己吃。”
“你吃冰淇淋,我吃你,各取所需,大家都甜。”江征依旧笑嘻嘻的,将冰淇淋递到了夏唯承唇边。
夏唯承见他一直笑着,想来也没多疼了,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转身用抹布将灶台上的溢出来的汤汁收拾干净,然后打开了火,调到最小,将一个汤勺放进砂锅里,盖上锅盖,不再理江征,回沙发看电视去了。
江征见夏唯承不理自己了,也不逗他了,主动拿了碗筷到餐厅,为一会吃饭做准备。
一个小时后,鸡汤炖好了,俩人坐在桌前开始吃饭,因为有夏唯承手把手的指导,江征这顿饭做得还不错,两人吃了饭,江征还十分自觉的洗了碗,表现简直不要太好。
看完一部电影后,两人都有些困了,江征转头看向夏唯承道:
“走吧,我给你洗澡。”
江征说得十分自然,仿佛给夏唯承洗澡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夏唯承今天出了汗还和人打了架,不洗澡肯定会很不舒服,但他手上缠着纱布,自己自然是没办法洗澡的,他原本是想用毛巾擦一擦就行了,忽听到江征这样问,心想洗就洗吧,两人这种关系,也没有必要矫情的说不用,况且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于是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人回到房间,夏唯承取了两人的浴巾正要往浴室走,江征却拿了一条毛巾过来,帮夏唯承脱了上衣,将他受伤的手臂用毛巾包了起来,两边用绳子固定好,然后才安心的抱着他走进了浴室。
江征快速的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伸手过来解了夏唯承的皮带,片刻后两人便坦诚相待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但夏唯承还是有些放不开,低着头垂着眼睑,尽量不去看江征的脸,江征见他这样忽然凑了过来,看这他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
“夏老师,你看哪儿呢?”
夏唯承立刻明白了他的“哪儿”是指哪里,耳根烧了起来,他忙将头抬了起来,证明自己哪儿也没看,江征看着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唇,打开了一旁的花洒先把自己浇湿了,迅速的涂了沐浴露,用水冲干净以后,取了旁边的毛巾,浸湿了,对夏唯承道:
“我给你擦擦吧,今晚就不用水给你洗了,免得水浸到胳膊里。”
“哦。”夏唯承乖巧的应着。
江征拿着毛巾开始给夏唯承擦身体,他的动作很轻,从脖子一路往下,经过他凹陷的锁骨,平坦的小腹,细窄的腰身……
进浴室前,江征真的一点邪念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想帮他洗澡,但是现在夏老师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身上无一处不性、感、撩人,他一个正常的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夏唯承觉察出了江征的反应,再看了看自己,耳朵烧得更厉害了,因为他自己也没比对方好到哪里去。
毕竟眼前的江教授身材是一等一的好,视觉上给人的冲击力太强大了,江教授属于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腹部肌肉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完美的八块腹肌,人鱼线更是无与伦比的性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沉迷的雄性荷尔蒙。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吻到了一起,彼此都没有克制身体爆发出来的最原始的欲w,遵循着本能去亲吻、拥抱,亲吻中,江征揽了夏唯承的腰,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因为夏唯承手受了伤,江征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和上次一样,两人用手相互帮着对方,小心翼翼的给予和索要着。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后,两人的理智渐渐恢复过来,夏唯承只觉得脸红心跳,不敢去看江征,江征打开花洒帮夏唯承清理完后,又迅速的收拾好自己,在腰间裹了条浴巾,然后又用浴巾裹住夏唯承,将他抱出了浴室。
回到房间后,江征自己先穿好了睡衣,然后又过来帮夏唯承穿上睡衣。
两人身上都穿着同款的藏蓝色睡衣,然后躺在床上,面对面卧着,一抬眼就能看到彼此,一伸手就能触到对方。
彼此注视了一会,夏唯承轻轻往前靠了靠,江征马上心领神会的将手伸过来,胳膊穿过夏唯承的脖子,将他揽入了怀里,另一只手放在他受伤的手臂下,搂住了他的腰,尽力避免碰到他受伤的手肘。
夏唯承枕着江征的胳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高雅木质香水味,心下一片平静,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拧开了床头的小蚱蜢和格桑花,关掉床头的灯,片刻后那片星空缓缓在天花板上升起,夏唯承从新回到江征怀里,将头靠在江征的心脏处,在一片繁星中对江征轻声道:
“我想和你聊聊我的家庭和过去,你……愿意听吗?”
第42章 询问
昏暗的光线里江征脸上的神色一滞,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聪明如他,当然明白夏唯承选择这个时候来给他聊家庭和过往的含义, 看来江峰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已经放在了心上, 他告诉自己他的过去, 同样也是希望知道自己的过去吧。
可是现在他并没有做好把过往和盘托出的准备。
“怎么……你不愿意听吗?”夏唯承见江征一直沉默没有回答,从他的脖颈处抬起头来, 看向江征, 轻声问。
江征低下头, 正对上夏唯承的眸子, 只见那眸子里面波光流动,清澈得如同没有任何杂质的泉水, 江征不自觉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道:
“怎么会不愿意,无论夏老师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夏唯承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轻轻启唇,缓缓的道:
“其实我父母的结合十分的俗套,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穷小子为了过上富贵的生活, 抛弃自己的未婚妻,娶了喜欢上他的富家小姐, 我……父亲……”
说到这里夏唯承停顿了一下, ‘父亲’两个字说得特别艰难, 片刻后才继续道:
“这辈子都在追逐名利,在名利和财富面前, 朋友、爱情、家庭、亲人……简直一文不值。”
夏唯承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容继续道:
“在追求利益这条道路上,他完美的诠释了‘六亲不认、从一而终’这八个字。
原本这场婚姻就是靠利益维系起来的,等到我父亲站稳了脚跟, 我妈妈娘家已经不能再帮到他什么了,他便原形毕露了。
他开始以应酬做借口,在外面找女人,夜不归宿,我妈妈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十分愤怒,又哭又闹,但是却毫无办法,最后也只能被动接受了,开始着力清理我父亲身边的女人。
还好我父亲对外面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从来也没动过什么真情,所以只要我妈不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年我妈或威逼或利诱,成功的解决了我父亲身边的所有女人,就在她感觉看到了希望时,一个女人出现了。
这个女人叫沈湄,也就是我现在的继母,父亲和她相识于一场酒会,当时她在酒会上做服务员,我父亲一眼便看上了她,后来便给他买了房子,一直养在外面,我妈吵过闹过甚至以死相逼过,但我父亲却没有丝毫退让,还先后和沈湄生下了两个孩子。
我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后来就患上了抑郁症,小的时候,我和夏禾在家几乎见不到我父亲,他也从来没有给过我们任何关爱,我妈……她精神状态不好,常做些伤害自己,也……伤害我和夏禾的事情。”
听到这里,江征的瞳孔忽然猛的收缩了一下,夏老师虽然没有说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但一个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的母亲,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不足为奇,他搭在夏唯承腰上的手不觉收了收,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夏唯承感觉到了江征的动作,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摸了摸他的脸,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尽量用平静的语调继续道:
“我妈对我寄予的希望一直很高,其实从我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唯承’唯一继承的意思,在她眼里只要他不和我父亲离婚,外面的女人生再多的孩子都没用,我才是唯一能继承我父亲事业的人,可是她没有意识到,唯承的另一个谐音是“围城”,就像她和我父亲的婚姻,一开始或许还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独木桥,但她却怎么也不肯离婚,所以那条唯一的独木桥也就断了,自此她便只能被困在这座围城里了。
我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可最终我却让她失望了,我对我父亲的事业并不敢兴趣,甚至……十分厌恶。
这大概是因为从小就看我父亲在生意场上和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留下了后遗症吧。
我记得有一个夜晚,下着很大的雨,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小孩跪在我家别墅外,哭嚎、哀求……那声音无比的凄凉,原因是我父亲在公司出了事故以后,把锅甩给了那三个孩子的爸爸,让他替自己去坐了牢,而那个叔叔我从小就认识,他……跟了我父亲十多年。”
说到这里,夏唯承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那时候不太懂,心里很茫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偷偷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同性恋’。
二十四岁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大一的学弟,他主动追我,后来我们便在一起了……”
“他主动追的你?”江征忽然打断了夏唯承的话,声音有些急促,明显带着惊讶。
夏唯承不知道江教授怎么忽然这么大反应,但结合着他平时爱吃醋的表现,想来是听到自己提前男友心里不太舒服了,于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江征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然后调整了下心态,尽量装着平静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