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非正常教学

第49章

非正常教学 一树蜜糖 5930 2026-08-27 16:18

  “他很好吗?”

  夏唯承犹豫了一会,斟酌着如何用词,毕竟在现男友面前提到前男友本来就是一件不太让人舒服的事,如果自己再夸前男友,就更不礼貌了。

  “他……已经去世了。”夏唯承沉声说到。

  他原本以为江征听到这话会有些惊讶的,但是江征并没有很大反应,还是执着着上一个问题,轻声问:

  “他很好吗?你……了解他吗?”

  夏唯承一时有些为难,说他很好,怕江教授会不高兴,说他不太好,又是对死者的不尊重,犹豫了片刻,客观的道:

  “刚认识他时,只觉得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单纯、善良,有教养,他有个十分叛逆的弟弟,和他关系很不好,经常找他麻烦,甚至有一次还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当初和他在一起时,除了对他有些好感以外,其实更多的是怜惜,后来在一起以后,我发现他很没安全感,性格也比较敏感多疑,不过这些也不是他的错,与原生家庭有很大关系。”

  听到这里,江征不自觉动了动唇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是有所顾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夏唯承并没有注意到江征的欲言又止,继续道:

  “我们谈了两个多月,后来……他出意外去世了,和他一起去世的还有他父母,当时他家里就只剩下个十五岁的弟弟,于是我帮着操办了丧事,葬礼那天,他弟当着全部的人宣布了我和他的关系。”

  夏唯承的声音很平静,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带过了当时的场景,如果不是江征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夏唯承被羞辱的全过程,他可能完全无法想象,当时夏唯承有多惶恐多无助。

  江征还没有从回忆里走出来,就听怀里的人继续道:

  “后来这事儿便被我家里人知道了,我就索性给家里出柜了,因为在这之前我父亲正热衷组织饭局,让我和各家的富家小姐相亲,我不想让自己的婚姻成为他锦绣‘钱’程的垫脚石,想着这样就能断了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到这里夏唯承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他极力的在克制,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我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整个人都崩溃了……可能觉得人生再无指望了,于是就决定结束这种痛苦,她……当时本来是打算把我、父亲和夏禾都带走的……但最后还是没狠得下心来,后来……她当着我们三人的面,将叉子扎进了自己的脖子,以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弥留之际她说……”

  这段话夏唯承说得十分艰难,中间停顿了好几次,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顿了许久才缓缓继续道:

  “她说,她要我们一辈子都记得那一幕,一辈子都愧疚,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江征明显感觉到了怀里的人身体在颤抖,看得出来那人极力的想要平复情绪,但是终是忍不住,将头匐进了他的颈窝,片刻之后,江征只感觉到脖子一片冰凉的潮湿。

  见夏唯承悄无声息的流泪,江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个窟窿,风猛的灌了进来,怒吼着撕扯着,让他的心疼痛异常。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眼前会是怎样的痛苦和绝望,而且他母亲还在临死前说了那样残忍的话。

  “别难过,她当时病了,说的话都不能当真的!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一切都不能怪你!”江征一边在夏唯承耳边安慰着,一边用手上下抚着他的脊背,尽量的帮他排解着悲伤的情绪。

  夏唯承依旧沉浸在悲伤里,四年了他从来没有给人说过这些事,他一直将它们压在心底最深处,他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想起来就不会那么痛了,可是他错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会在记忆里停留一辈子,越是想要忘记,越是记得清楚。

  回忆从不曾放过任何一个心中有愧的人!

  他有时在想,如果他没有去帮陆源操办葬礼,没有给家里公开出柜,没有掐断妈妈最后的希望,或许她就不会选择离开,至少不会选择用那么狠绝的方式离开。

  或许是因为压抑的太久,夏唯承的泪腺仿佛成了开了就关不上的水龙头了,眼泪哗哗的一直流,一直流,将江征的睡衣都打湿了。

  或许只有在江教授面前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发泄心里的难过。

  以前他一直是坚强的,坚强到从不敢如此肆意的宣泄情绪。

  江征见他这样,捧起了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然后语气坚定的告诉他:

  “宝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自私的、贪婪的、嗔恨的、痴狂的人,别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即使你不宣布出柜,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只是早晚的事情。”

  说着他低下头,轻轻亲吻着夏唯承,从额头一直往下依次吻过他的眼睛、脸庞、鼻尖和嘴唇。

  他的吻十分虔诚,不带一丝杂念。

  吻干他脸上的泪痕后,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低声承诺道:

  “宝贝,别哭,你一点错都没有,如果非要你承担什么,那我便和你一起,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永远都是一体的。”

  夏唯承眼神朦胧的看着江征,听着他叫自己“宝贝”,在这一刻他这颗一直漂浮的浮萍,仿佛忽然有了可以扎根的土壤,不必再四处游荡,他微微往前,靠向江征温暖结实的胸膛,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然后缓缓继续道:

  “她去世以后,我出了一场意外,髋骨上的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当夏唯承说到这里时,江征搭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轻轻颤抖了一下,脸色也随即白了,好在屋里十分晦暗,夏唯承并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而是继续道:

  “一群人把我挟持到了一条巷子里,对我大打出手,后来一个好心人路过,便过来帮了我,在混乱里,我被人捅了一刀,原本以为活不了了,那个好心人救了我,他把我从巷子里抱出来,叫了车,送到了医院,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好心人”三个字重重的敲击在江征心里,让他内心无比煎熬和自责,夏唯承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口里的“好心人”就是差点给他引来杀身之祸的人,更不会想到,那个人现在就躺在他的身旁。

  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了,但那天晚上的场景却依旧历历在目,他冲进巷子里时,正看见那群人将夏唯承摁在墙上,扒拉着他的裤子,嘴里满是污言秽语,说要废了他。

  当时自己冲进人群救他,可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却没想到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那一刀原本是捅向自己的,是夏唯承推开了自己,为自己挡了下来。

  “你,没看清那人的长相?”江征的声音很低沉,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当时太混乱了,后来他抱我出来,我疼的快要晕厥,便没有注意他的脸,等我在医院醒过来,向护士打听,才知道送我来的人已经走了,并且什么也没留下,真遗憾,都没有来得及谢谢他。”夏唯承回答到,语气里满是感谢和愧疚。

  江征听到‘谢谢’两个字时,心上仿佛被猛的扎了一刀,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黑暗里,夏唯承并没有注意到江征脸色的变化,继续道:

  “我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回去没多久我父亲就和沈湄结婚了,并接回了一对同父异母的弟妹。”

  “刚上大学那会而因为家里气氛太压抑,我向学校申请去山区支教了一年,哦,上次带你去那家咖啡馆里的那个服务员就是我在山区教的学生,那一年让我改变了许多,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在我看来人想要的东西多了,就会迷失自我,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不满足,所以在我父亲接回沈湄和她的孩子以后,我选择了离开那个家。

  或许那里也不能称之为“家”,因为它对我来说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栋没有丝毫温暖的房子而已。

  后来我读完博士,留校做了老师,手上也有了些闲钱,又跟着唐孝投资股票赚了一些,然后便买下了这套房子。

  买下房子后,我很想让夏禾搬出来和我一起住,这些年来他一直和沈湄母女争斗着,我害怕她会变成妈妈那样,所以极力的想要她搬出来,我想着虽然房子不大,但只要我们兄妹在一起,便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她可以不工作,我可以养她,可是……她不肯。”

  说到夏禾,夏唯承眼神黯淡了下去,过了片刻才无奈的道:

  “夏禾的脾气随了妈妈,争强好胜、急躁易怒、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所以对于我这个“懦弱”又走了“同性恋”这条歪路的哥哥,她才那么反感和厌恶吧。”

  说完这些话,夏唯承重重的呼出一口起,仿佛压在心里的那块千斤巨石终于是卸了下来,他看向江征轻声道:

  “这些就是我的家庭和几乎所有的过往,好的、坏的,我都不想对你隐瞒,因为……我爱你,认定了你,余生不管是繁花还是荆棘,我都想和你一起,晚上想和你相拥而眠,早上一睁眼就想看到你,想和你吃饭、旅游,想和你亲吻、拥抱、Z爱”

  夏唯承说着脸有些微微发烫,他看向江征,目光灼灼,然后轻声的吐出一句话:

  “所以……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家庭和过去吗?”

  第43章 述说

  夏唯承注视着江征, 见他脸色有些黯然,带着明显的犹豫和顾虑,怕他误会自己是听了江峰的话, 不信任他,所以用自己的过往来交换他的过往, 于是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 也不是介意你有前任,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 这样……”夏唯承顿了顿继续道:

  “才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在你伤心难过时, 只能心里着急, 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 看你那样,我……心里难受。”

  江征听着夏唯承的喃喃细语,看着他真挚深情的眼神,心下已经软成一片, 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夏老师对自己的关心和在意, 他只是害怕,害怕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 就会打破现在的美好, 他害怕夏老师不肯原谅自己, 更害怕夏老师受到伤害伤心难过。

  人一旦顾虑多了,就会变得瞻前顾后, 犹豫不决。

  感情的事和商场的事,终究不一样,在商场上即使是上亿的项目, 他做决定时也能做到沉着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可现在面对着自己心爱的人,他却举棋不定,畏首畏尾了起来。

  江征犹豫了片刻,在夏唯承诚挚的眼神里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家世:

  “‘江昌’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他被誉为一代商业奇才,十七岁来到北城,从码头搬运工做起,五年后就成立了“江氏集团”,又用了近五十年时间把“江氏集团”发展成了集商业、娱乐、地产、金融四大产业为一体的龙头企业,个人财富多达百亿,他就是我的爷爷,‘江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爷爷有两个儿子,我父亲和我大伯,我大伯的商业眼光和能力,远不及我父亲,我爷爷一直都把我父亲当着江家继承人在培养,可是在我5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在一场轮船爆炸中双双去世了。”

  听到这里夏唯承的神色一滞,显然被惊讶到了,他没想到江教授的身世原来是这样,听着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夏唯承的心里满是心疼,他抬手摸了摸江征的脸,无声的安慰着他。

  江征对他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没事,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我父母去世以后,我原本以为我爷爷会抚养我,毕竟在三个孙子里,他看起来是最喜欢我的,但是……他没有,他让我大伯把我接了回去,把我的抚养权交给了我大伯,从此便对我不闻不问。

  我大伯以前一直就不满意我父亲,总觉得爷爷偏心我父亲,其实……”江征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一直觉得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查,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那人做得太隐秘,这些年来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查到。”

  “你怀疑你大伯?”夏唯承一阵心悸,对于豪门里为争夺继承权,手足相残的事情,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像这样发生在身边人身上的真实事件,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嗯。”江征并没有想对夏唯承隐瞒什么,继续道:“可是这些年来,我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希望是我想多了吧。”说完继续上一个话题:

  “我大伯不待见我父亲,自然也不可能待见我,也从来没有把我当着侄儿看待,如果不是我爷爷发话,让他把我接过去,他应该并不想管我死活。

  我的两个堂哥,你今天见到那个叫江峰,是江家老二,比我大三岁,心胸狭隘,没本事还总爱逞能,还有一个叫江岭,看起来温和有礼,却是一只笑面虎,十分阴损。”

  江征虽然没说自己在大伯家过得怎样,但从江峰今天对他嚣张跋扈的态度就看的出来,想必以前没少欺负他吧,不然今天江征对他动手时,他也不会那么惊讶了。

  夏唯承知道江征和自己一样对于过往的委屈和痛苦,都不愿说出来让彼此伤心难过,所以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了。

  即使他不多说,夏唯承还是心疼的难以附加,他知道语言太苍白了,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不能减轻一点江征以前受过的伤害,他拿过江征的手,轻轻吻着他的手背,看着他轻声道:

  “从明天起我就开始锻炼身体。”顿了一下,想了想看着江征无比认真的道:

  “我去报一个自由搏击班吧,以后我保护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江征看着夏唯承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抬起被夏唯承吻过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道:

  “你今天看见了,我多能打呀,谁还能欺负我。”江征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想到今天夏唯承为自己受了伤,又开始心疼起来,捧着他的脸,一脸认真的告诫道:

  “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又不会打架,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就躲远点,保护好自己就行。”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打架的,多练练就会了。”夏唯承显然不赞同江征让自己躲远点的观点,那啥啥时,他虽然是下面那个,但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柔弱需要保护的人,像今天那样的情况,他不可能站的远远的,眼看着江征受伤。

  他是个男人,也想保护心爱的人,今天这事儿给他的最大的感触就是,自己太弱了,必须加强锻炼才行。

  “我不是给你开玩笑。”江征看着夏唯承认真的说,今天他只是伤了胳膊,算不上重,如果以后伤到其他地方,伤得更重怎么办。

  “我也没给你开玩笑,我又不是女人,我也想保护你。”夏唯承见江征这样说,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江征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于是开始哄他:

  “打架这种坏孩子才做的事情,不适合我们温文儒雅的夏老师,我们夏老师的手是用了写字和弹琴的。”

  夏唯承也意识到两人的话题绕偏了,现在没有必要讨论打架的事情,于是放软声音把话题拉了回来:

  “后来呢?后来你怎么出国了?”

  江征听了夏唯承的问题,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依旧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十八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大伯他们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后,喜出望外,立刻就把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

  我爷爷知道这事情后,十分气愤,当时就把我大伯叫了过去,给了他一耳光,说他没把我教育好,后来我说我要出国,我爷爷马上就同意了,说让我出去,不要在国内给江家丢脸。

  知道我喜欢男人后,我大伯一家对我也没了戒备心,因为他们知道我爷爷是绝对不会把公司的继承权交给一个同性恋的。

  我出国两年后,在……”江征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后来发展的还不错,那边公司稳定后,今年我便回来开拓国内市场,我大伯一家,可能觉得我再一次威胁到了他们,所以就各种给我找麻烦,想要我公司开不下去,趁早回M国去吧。”

  江征说完,夏唯承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那个朋友……姓秦吧,是你的前男友吗?”

  刚刚江征说到一个朋友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结合着下午江峰说的那些话,夏唯承不难猜出,这个朋友便是江峰口里的‘秦家那小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