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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嘉嘉 贺周周 2712 2026-08-31 22:53

  “咬我一口的非洲豹。”兰又嘉接过话,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对,是咬你一口的非洲豹。”

  他说:“我记得的,那些照片拍得都很好看,有非洲风光,还有雪景……”

  所以,那片遥远美丽的大陆成了他念念不忘,却无缘抵达的目的地。

  曾经是恋人没有时间陪他去。

  后来,是他自己也没有时间,更没有独自前往的力气了。

  兰又嘉说得很认真,男人听得话音一顿,目光静静闪烁。

  紧接着,他唇角微扬:“那你现在更应该往外面看,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

  仍有些迟钝懵懂的青年,依言往近在咫尺的机场玻璃门外望去。

  下一秒,那双漂亮澄净的眸子陡然睁大了。

  耳畔是那道缀着散漫笑意,听上去仍旧玩世不恭的声音。

  “我们在博茨瓦纳的首都,哈博罗内。”

  “在我买机票的前一刻,刚好看到了这里再次下雪的消息。”

  “我们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幸好雪还没有停,它等到了你。”

  与此同时,空气里漫开一阵推门的声响。

  冷空气与雪花一道飞卷而来。

  男人伸手推开了玻璃门,回头望来,眸中映出怔怔望着非洲天空的他。

  而他的眸中,映出漫天纷飞的洁白雪花。

  “兰又嘉,这是非洲的冬天,刚刚飘到你围巾上的,是哈博罗内的雪。”

  “是不是比照片里的样子更美?”

  第87章

  日光明媚的午后, 遥远的城市景观被纷纷扬扬的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光亮,盈满了灼然的洁白与灿金。

  机场门口, 从世界各地远道而来的游客们看到这一幕, 几乎都在驻足拍照留念,面露惊奇,议论纷纷。

  热闹喧嚣的人群里,唯有一处很静。

  也比这场罕见的非洲落雪,更叫人目光流连。

  刚刚飞越过一万公里, 抵达这片土地的年轻游客穿过玻璃门, 走进了雪里。

  他穿得很温暖,身上是与雪花同色的纯白毛衣,颈间缠着一条蓬松的深蓝围巾, 柔软的黑发正被冬风吹起, 又被日色染上耀眼的金。

  如此鲜明浓烈的色彩里,这个怔怔凝视着天空的年轻人,有一双比日光还要明媚的黑色眼睛, 形状像柔和的杏,此刻正有无数光芒安静闪烁。

  漫天飘零的雪花慷慨地拂过他的发梢、围巾、衣角……

  也落满了他下意识伸出的白皙掌心。

  于是四周渐渐静下来。

  游客们手中的镜头不自觉地偏移,捕捉着这动人心魄的一幕。

  而那个最擅长拍人像的摄影师,却一直没有拿起相机,去定格这个美丽至极的镜头。

  他也走进了雪里,与初次看到雪的同伴并肩而立, 始终都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对着雪景出神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 身边人终于轻声开口:“很美,比照片里更美。”

  同样看得出了神的男人,怔了一下, 有些仓促地应声:“……嗯?”

  青年就笑了,侧眸看向他:“我说这场雪,你刚才问我的。”

  “你拍的那些照片里已经很好看了,原来现实中更震撼。”

  说话时,那双漆黑的杏眼濯过水一般,潋滟如梦,恍然又专注地望来。

  那是一个足够让任何人的心跳都漏掉许多拍的眼神。

  所以连宋见风也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这一刻的对白:“那就好,看来我没有选错目的地。”

  他像是松了口气:“我看到天气预报的时候,当天飞往哈博罗内的航班正好还没有出发,否则我们这会儿就在别的冬天了……你运气很好。”

  男人语调随意,带着开玩笑般的庆幸,听的人便也微笑起来。

  “嗯,我运气很好。”他的声音很轻,“我还以为没有机会亲眼看见非洲的雪了。”

  他说得平静,宋见风并未多想,只道:“按季节来看,这确实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也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雪。”

  “但明年还会再下的,或许会下得更大,毕竟气候每一年都在变得越来越异常——人类恐怕快完蛋了,对吧?”

  兰又嘉认真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双极美的眼睛愈发闪烁起来,如珠如钻。

  看得人心头莫名一跳。

  所以宋见风收回了原本想说的,即使错过这次,明年也可以来看雪的安慰,眉峰微扬,不太确定地问:“兰又嘉,我怎么觉得你要哭了?”

  “有吗?是雪花吧,你看错了。”

  “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伸手去抹眼睛?”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白皙单薄的指尖拭过了泛着湿意的眼眶。

  兰又嘉很快说:“确认完了,就是雪。”

  “你看,没有新的雪飘进去,就没有新的眼泪掉下来,对不对?”

  为了向他证明这一点,那双漂亮的眼睛特意眨了眨,透出一种天真的狡黠。

  宋见风一时哑然。

  他哑然地想,这一刻,无论那些闪烁的晶莹究竟是雪还是泪,答案恐怕都只有一个。

  “……对,是雪。”

  虽然是承认的话,语气里却透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无奈到令听见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被雪花吻过的清澈眼眸笑得弯成了一道月牙。

  他笑着,用很认真的语气说:“谢谢你,宋见风。”

  听到这声谢的男人,反应却十分出人意料。

  “不客气。”他语气很散漫地说,“好了,打住,后面的话就不用往下说了。”

  “后面的话?”

  “比如,‘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看雪’、‘你是个好人’之类的——你不会打算说这种话吧?”

  “没有,我没有打算这么说。”

  “嗯,幸好。”

  “不过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人。”

  “……”

  漫天雪花下,男人的神情变幻得很是精彩。

  良久,他懊恼似地叹了口气:“我到底为什么要多嘴?”

  而始终盛在他眸中的那弯月牙,因此愈发烂漫了。

  月牙笑着问他:“那天你说角马大迁徙结束了,所以就没去非洲,结果最后还是来了……非洲是不是真的很迷人?”

  他便也听见自己笑着答:“是啊,很迷人。”

  这是个比雪花还要轻盈的答案。

  仿佛萍水相逢的背包客之间的对话。

  不染尘埃、不见情丝。

  “那你对这里熟悉吗?”

  “还行,给你当个导游应该没问题,怎么了,想去哪儿?”

  “离这里最近的草原有多远?可以带我去吗?”

  “你想看野生动物?哈博罗内市区就有一个自然保护区,过去很方便。”

  “它就在市区里?”

  “对,不过在我印象中,这个保护区里好像没有角马。”

  “哎?我不是想去看角马……真的没有吗?”

  “真的,它们是从坦桑尼亚迁徙到肯尼亚,跟博茨瓦纳没什么关系,非洲很大,这是三个不同的国家。”

  “哦……那博茨瓦纳有没有大象?”

  ——当然是有的。

  金色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燃烧。

  观光车驶过空旷的黄褐原野,寻觅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只正在雪中漫步的野生大象。

  洁白的雪花拂过不够洁白的象牙,沉闷的步伐迈动间,掀起尘土飞扬。

  车里的乘客看得格外专心,目不转睛。

  身边的同伴就问:“要过去看吗?”

  他顿时面露期盼,又有些踌躇:“可以过去吗?不会被……”

  “不会。”未竟的担忧被男人早有预料地接过,“只要你别走得太近。”

  “而且雪这么大,视野不好,就算它很想用鼻子甩你,恐怕也找不准方向。”

  鹅毛大雪中,宋见风先下了车,撑起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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