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并不在意,觉得他说了喜欢我,那就不用管其他,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
车子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在雨幕中缓缓停下,车门无声的打开,下一秒一把黑色的伞边便伸了过来,一位年轻的男子面带微笑的看着我:“知先生,我是管家程安。”
我冲他笑了笑,缓步下车。
他领着我一边同我介绍:“您的房间在二层的东侧。”
“好。”我点了点头,古堡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闷响。
程安引着我走上旋转楼梯,铁艺栏杆上缠绕着科技制品的仿真藤蔓,随着我们的经过偶尔闪烁着绿色的光。
“这是您的房间。”程安驻足停下,推开雕花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橙木乡和潮湿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眼望去,不远处壁炉里的火焰实时跳动着,但看不见半点烟尘,最近了看才发现是全息投影的虚拟火焰。
管家已经退出了房间,我的行李被整起的摆放着,我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成河。我微微叹了口气,脱下被水汽打湿的衣服,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浴室的水汽还未消散,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赵鹤州不知道何时坐在了复古丝绒沙发上长腿交叠,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贴身的白衬衫。
壁炉的虚拟火焰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着,我心下一惊目光落在了他修长手指间转动的注射器。
“过来。”简单的两个字,却但这冰锥刺骨般的寒气。
残留在发丝上的水珠贴着我的面颊落下,在羊毛地毯上晕开了深色的痕迹。我赤脚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我感觉到他的不悦,仿佛是一种领地所有者被入侵领地所产生的怒火。
在他还未开口之前我选择先行解释:“我没打算用,是卫……”
赵鹤州无视了我的话,他微微眯着眼睛猛地起身,逼近我的时候带着浓郁的檀木香,他没有控制他的信息素……我下意识的后退,感觉到信息素像是实物一般缠绕住我的脖颈,像是下一秒就要用力。
我缓缓后退最后贴着墙壁无处可去,冰冷的注射器贴上我的喉结,最后停在腺体的位置,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颤抖着声音开口:“不要……”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眸中涌动的暗色,下一秒注射剂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湛蓝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流出,顺着他的指节低落,同时落下的还有鲜艳的红。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的声音比冬夜的冰凌还冷,眼底翻涌着无比滚烫的怒火,檀木香突然变得浓郁,烈的像是要要变成实体,化为无形的锁链缠绕上我的四肢。
我突然想到那时候他被关在那四四方方的空间里,他也是如今这样凶残的样子。
“不是……”我急于解释,他却突然将我按在墙上,“天生音当。”
最后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留情的扎进我的心脏,“我没有……”我颤抖着声音为自己辩解,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他唇边勾着无情的笑意,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的信息素似乎失控的溢满了房间,愤怒像是一场暴风雪,要将我撕扯的支离破碎。
最可笑是,我竟然会有了反应……这是身体的本能,作为Omega的本能。但是我清楚的明白,他现在的愤怒是Alpha对所属物被觊觎的时产生的本能愤怒,与喜欢无关,与爱更无关。
“赵鹤州……”我颤抖着去触碰他圈住我心脏的手,“你明明不在乎我,为什么……”
余下的话因为我过于颤抖的身体而没有说完,赵鹤州却突然僵在了原地,面上所有的表情都退去,只剩下无所适从的茫然,但很快他似乎又清醒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在乎。”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冷声道:“但被我用过的东西,别人也休想碰。”
转身离去的背影笔直如剑,鞋底在地上那滩破碎的注射器,溅起的液体在火光下像是海水一样蓝。门关上的瞬间,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突然全部炸裂,细碎的玻璃如同窗外的雨倾斜而下……
我颤抖着身体蜷缩在原地,惊叫出声……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心脏像是被刀一寸寸的划开。原来最痛的不是他的冷漠,而是清楚的明白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占有欲只是因为本能而已,就像是狮子即使懒得吃嘴边的食物,但也不允许鬣狗靠近自己的食物。
我缓缓地倒下在满地的狼藉中,知道窗外的雨了下来,清冷的月光撒了进来,照亮面前那滩混合着血和药液的诡异液体。
古堡外的无人机又开始重新巡视,探照灯路过窗前,扭曲的影子落了进来,像是一个诡异的人形。我抱紧双膝,将自己蜷缩成婴儿的形状。
“小予。”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微微睁开眼睛,盯着地上已经干涸的液体,“我没事……”
门外沉默了片刻,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太子殿下他……”他欲言又止,像是在组织语言一般:“你别太难过了……”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又听见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好。”我轻声答道。
门外的人离开后,我才倔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可膝盖一软结结实实点的扎进玻璃里,我疼的轻呼一声,强撑着站起来,破碎的玻璃渣残留了些许在掌心里,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发疼。
我缓步走进浴室里,镜子上还蒙着残留的水汽,我下意识伸手去擦,却在玻璃镜上拖出舞蹈猩红的指痕。我微微低眸换了纸巾去擦,水雾擦去后,镜子里才显相处我脖子上那一圈醒目的淤青。
赵鹤州的手指留下的痕迹严丝合缝的扣在了喉结上方,我颤抖着轻轻触碰,可是刚碰到皮肤便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腺体不知为何微微发烫,我下意识的嗅着空气中存留的檀木香,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无声的笑了起来,为什么自己这么的……我无法形容自己,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臣服,毫无保留的听话。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
我发现日更的话好像会错过一些榜单T-T,其他太太好像都不日更的,大家可以接受不日更吗?
第49章 错误标记
阳光落在眼皮上,灼热的温度将我唤醒,我蜷缩在床角,伸手贴着颈后的腺体,那里正突突跳动着,微微发烫像一张被烘烤灼热的羊皮纸。
我晃了晃脑袋,撑着床畔起身,大概是太过用力,手掌昨天被碎玻璃割裂的伤口又被扯开,微微鲜血渗透出来,像是一朵晕开的锈色鲜花。
我尝试着发声,发现自己声音哑的的吓人,我利用房间内只能传唤系统呼叫了程安,很快房间巨大的屏幕中投来他的身影,我沙哑着嗓子看向他:“辛苦程管家,麻烦叫人过来打扫一下房间。”
程安在屏幕那头应了一声,很快复古的门铃声便响起,我小心翼翼的越过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前去开门。
“知先生。”程安微微弯腰,向我问好。
我侧身让跟在他身后的清扫机器人进入屋内,程安并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看着我,“知先生,需要帮您请家庭医生吗?”
我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程安笑了笑,“那您有需要再叫我。”
“午餐……”我欲言又止的看向他,对我所处的这个陌生环境我一无所知。
“卫先生在玫瑰厅设宴款待太子殿下一行人。”程安如实回答道,他眸光落在我的身上,又补充着:“先生要在房间用餐吗?”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话,程安很自觉的退出了房间。
为了遮蔽颈上的淤青,我特地换上高领的衣物。清扫的机器人已经离开,房间里变得整洁如初,我起身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的风景,无人机正在修建着城堡外墙的智能藤蔓,那些科技植物被裁减的精致漂亮,在阳光下闪烁着绿光。
很快程管家领着送餐机器人走了进来,玲琅满目摆放了一桌,七分熟的牛排上淋着鲜美的酱汁看上去就十分的有食欲,还有我爱的奶油龙虾,似乎是针对了我的喜好。
“谢谢。”我柔声道谢。
程管家微微鞠躬,又领着机器人走了出去。
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我细细的咀嚼着,将脑中的杂念摒除品味着美食。
吃下最后一口的时候,门铃声再次响起,我以为是程管家找我什么事,谁料门一打开却发现卫羡舟站在门外。
我看向他下意识的便紧张起来,支支吾吾道:“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我笑了笑,下一秒橙木香遍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听见他道:“邀请你去看表哥的演讲。”
“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好歹是跟着太子来巡视的客人,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吧?”
我嗫嚅着唇,总觉得他是不怀好意,但是我又找不到证据。
“几点钟?”犹豫再三我还是问道。
“下午三点,军事学院。”卫羡舟并没有多言,他似乎是只是例行来邀请我参加活动而已。我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点了点头,“好。”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房间桌上水晶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桌布上晕开了一块深色的痕迹,我坐在桌前盯着那块深色的痕迹发了会儿呆,犹豫片刻后还是联系上知予。
很快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我的面前,“小予?”他面容依旧温柔,带着微笑看向我。
“那个下午的演讲……”我欲言又止,谁知道他仿佛清楚我联系他的原因,笑着说:“别那么紧张,太子知道的。”
我微微舒了一口气,远处钟楼敲响了亮点的钟声,我关闭了光脑换上了另一件稍稍正式一点的衣物。
没过一会儿,管家便敲响了我的房门,说送我去军事学院的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我缓步下楼,坐进了车里。
黑色的悬浮车开出古堡,很快驶入第四区的磁力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偏过头看着窗外,全系广告拍上军械投影不断变化,一群机械飞行器从教堂的尖顶俯冲而下。
“即将进入军事管制区。”车载机器人的声线温柔的提醒我,下一秒景色骤然一变,高耸的电磁屏幕变得如同透明,似乎将学院区与外界隔离,我们的车在屏幕前停顿三秒,一道红光扫过车身,预警系统例行扫描着每一个进入者。
军事学院的主楼像是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骑士之剑,呈现出肃杀之气。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荣誉大道上,路边镶嵌着历代结出学院的金属铭牌,路过的时候会浮现他们的全息战绩。我踏出车门时,正巧看到赵鹤州的影像一闪而过。
“这边请。”机器人守卫娴熟的指引着我,越靠近中央广场,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混杂,无数Alpha的气息在这里被可以被适当的释放,在空气中形成无数的角斗场。
我下意识的按住发烫的腺体,那个敏感的地方一直在突突跳着,似乎在预示警告着什么。
我坐在了标有我名字的座位处坐下,无人机群从头顶掠过,投下了一串阴影。
很快来演讲台下坐满了人,知桓就在我的身侧,我看见熟悉的身影稍微放松下来,可还没来得及和他交流,我便看到赵鹤州走上了演讲台,他穿着一身军装,走上演讲台上的步伐像是在丈量着战场,军靴踏过合金台阶的声响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每一个广场,伴随着我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各位下午好。”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可生像是淬过冰的钢刃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颗战争需要的子弹:“翻开你们战术手册的扉页。”
全息投影同步在他身后展开巨幅手册影像,“七大区的军人,只有两种状态,准备战争和参与战争。”
“去年毕业的……”
我看着赵鹤州从容冰冷的面容,像是一个战争机器,这才是真正的s级Alpha。我的目光停在赵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转移,但突然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那仿佛是属于我对他的敏锐感知力。
下一秒赵鹤州的手指突然扣住了演讲台的边缘,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纹在合金台面蔓延,伴随从麦克风里传出的被压抑到极点的低吟,檀木香的信息素如铜海啸般爆发,混着s级Alpha恐怖精神力的威压,瞬间掀翻了前排的空座椅。
“怎么回事!”知桓紧张的站起身,我看着宋燕庭想要冲上台,却被精神风暴掀开,赵鹤州单膝跪地,手指缝隙里渗出鲜红的液体。
整个广场似乎要化为人间炼狱,s级Alpha暴走的信息素如铜毒素一般灌入每一个人的鼻腔,前排的Omega家属率先倒下,他们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救命……”
而Alpha学员也没能幸免,他们的信息素在绝对压制下像是被点燃的酒精,在血管里沸腾反噬,我看到有个Alpha跪在地上疯狂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指缝间渗透出鲜红的血。
“全体警戒,开启信息素屏障,立刻撤离!”卫羡舟沙哑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很明显他也被影响,很快意志力稍强的一点的Alpha有组织有纪律的开始搀扶着失控的人进行撤离。
而我用力的捂住胸口,剧痛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钳,生生撬开了我的每一寸骨骼一般,赵鹤州的信息素在我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檀木香像是化为一把把利刃将我的五脏六腑都刮出了血痕。
我艰难的起身,知桓似乎想要叫住我却痛苦的发不出声音,而我几乎是爬着上了演讲台。
“滚……”赵鹤州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他的衣衫完全被汗水浸透,我知道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了,但属于s级Alpha的精神力此刻仿佛具像化,化作一道道蓝色的线在空中飞舞。
我痛苦的咬着唇,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艰难的向赵鹤州爬过去。
“我让你……滚!”
突然耳边掠过一阵风,赵鹤州像是闪瞬到了我的身边,染血的手套掐住我的喉咙,他瞳孔的湛蓝色此刻已经完全涣散,变得恐怖和可怕。
“赵……”我试图发出一点点声音,但是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我缓缓地抬起手,一点点移动到他的肩上,“……赵……鹤……州……”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