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猎心游戏/在逃水母驯犬实录

第82章

  裴文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看看你,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抓我?”

  裴文修说完,便钻进舱内。舱门关闭,随着一声马达轰鸣,潜水艇开始下沉。

  顾燃怒目圆睁,仍然死死盯着那艘不断下沉的潜艇。

  轰!!

  就在这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撕裂海面。顾燃定睛一看,只见潜水艇的尾部陡然炸出一团火光,金属艇身被生生炸成两截,碎片像雨点般簌簌坠入海里。裴文修和另外两个黑衣人几乎被气浪掀翻,从船舱里弹了出来,翻转着砸入海中。

  顾燃意识到什么,立刻抬头望去。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远处海面上,一道人影踩着一艘银色快艇,如一道霹雳,破开海浪飞驰而来。

  那人眉眼清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色,头发被海风吹得炸起,黑色战术服紧贴着挺拔的身形,手里还拎着一筒正在冒烟的火箭炮。

  裴文修只瞥到那武器,整张脸便失了血色,他正想转身逃走,银色小艇几乎贴着他耳朵擦过去,一只大手从艇上伸过来,像捞一条死鱼一样,将他从水里提溜上来,砸在甲板上。

  他惊怒交加,正要仰头看清是哪路大神,只见南星把手里的火箭筒随手一丢,狠狠一记肘击便朝他砸过去。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海风里颤抖。

  裴文修疼得整个人都软了,在地上撑了一下,抖着手试图往身上摸武器。南星见状,一脚踹飞他怀里的匕首,下一秒,如一道闪电般绕到他身后,膝顶、擒拿、反锁,一气呵成。

  “你干什么”裴文修咬牙怒吼。

  “很难猜吗?”南星冷笑,反手抽出腰间手铐,“当然是送你坐牢,难不成还约你吃饭么?”

  咔哒一声,金属铁环毫不留情地扣在手腕上。直到这一刻,裴文修眼里的疯狂才终于黯淡了下去。

  南星没心思跟他多废话,把他交给同伴之后,拿起通话器就是一通爆喝:

  “救援艇还在磨叽什么呢?等着来收尸呢?定位发过去多久了?要是二十秒内还看不到你们,下个月集体调去南极站喂企鹅吧!”

  吼完,把通话器一扔,直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向顾燃的方向游过去。

  顾燃此刻被林墨池架着,趴在一块泡沫上。他整个人几乎被血水染透,腹部一片猩红,肩膀的伤口被海水泡得泛白。他还有意识,但眼皮几乎已经睁不开,全靠被林墨池死死拉住,才不至于沉进水里。

  南星快速游到顾燃面前,眉头直皱,“怎么又把自己搞这么惨?”

  顾燃半闭着眼,气若游丝地艰难开口:“裴文修他……”

  “你还管他?先顾好你自己吧!”

  南星一边说着,已经沉下身,一把将顾燃托起来。他的动作很利落,却格外轻柔,小心避开了他的伤口。

  救援艇总算及时地来到了他们身边,南星把顾燃安置好,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他的上衣被剪开,狰狞的弹孔暴露出来,暗红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血压70/40!立即建立双静脉通路!”

  “准备加压包扎!”

  医生给顾燃戴上氧气面罩,紧接着注射肾上腺素。

  林墨池跪在一边,紧紧抓着他的手。南星按住林墨池肩膀,不着痕迹地将他向后带了带,“去旁边休息,别妨碍医生做事啊。”

  见林墨池完全没反应,南星叹了口气,拿出一条干毛巾扔在他身上:“那你至少把自己擦干净,再换件干衣服,否则你这么湿淋淋的,万一再感冒了,这家伙又要找我算账。”

  “我不要走。”林墨池一动不动。

  南星无奈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只好认命地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放心吧,姓裴的已经铐上了,跑不了。那艘船上也都处理好了,智枢的设备全部收缴,他的所有同伙全部落网,无一遗漏。”

  “对了,还有你妈妈,也平安救出来了,现在正由专人看护着,送往医疗中心。”

  林墨池低声说:“谢谢。”

  这时,顾燃大概是听到了南星的话,嘴唇突然动了动,看样子想说些什么。

  “顾燃!你想说什么?”林墨池赶紧扑上去,凑到他的嘴边,“我在这,我听着……”

  顾燃艰难地蠕动着嘴唇,林墨池眼神微动。

  “他说啥?”南星问。

  林墨池直起身:“他说裴文修逃跑的时候,手里一直抱着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估计是重要资料,一定要找回来……”

  “靠!”南星瞪大了眼,“我说祖宗啊,这些你就别操心了!都交给我行吗?你先保住你的命吧,老子的幸福也全他妈系在你手上啊!”

  顾燃唇角动了动,似乎扯出一个笑,然后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屏幕上原本跳动的波形瞬间变成一条直线。

  林墨池一愣,“……顾燃?顾燃!!”

  第89章

  “刚才路上他还在跟我说话呢,怎么说危险就危险了?”

  急救室门口,南星一脸焦躁。

  主治医生神情凝重:“他腹部中弹导致内出血,子弹卡在胸椎间,距离主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加上他在海里泡了太久,体温过低,导致凝血功能障碍,现在血压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连大脑供血都难以维持。”

  南星眉头紧锁,“这么严重?”

  “不仅如此,他肩上那一刀,刀口斜切插入锁骨下方,差一点就要割破颈动脉。再加上他受伤之后,不仅没有及时处理,还持续进行高强度剧烈运动,全身这两个伤口加起来,导致失血量至少达到1500毫升。所以现在他的情况,是失温、失血、再加上感染,简单说来,他全靠意志力撑到现在,能活着送来医院,已经是奇迹了。”

  林墨池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他靠着墙,死死咬着嘴唇,像是怕自己一松口,整个人就要垮下去。

  南星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凌厉地看着医生:“那现在要怎么办?”

  “需要立刻手术,先把子弹取出来,然后止血,之后再给他输血、进行抗感染治疗。”

  “那就快点手术啊,还等什么?”南星眼里燃着火星,“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不管用多少资源,这个人必须给我救回来!”

  “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抢救,不过现在有个问题,他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我们医院血库里并没有足量的血”

  “你说什么?没血?立刻去调啊!”

  “我们已经调集了附近医院的血液资源,可运过来至少也要等四十分钟,还不知道够不够。他失血量太大,就怕撑不到”

  “我来。”

  就在这时,一道沉着的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南星一抬头,只见顾天鸣正快步走来,边走边利落地脱掉外套。

  “我是他哥哥,和他血型一致,用我的血。”顾天鸣卷起袖子,口吻果断,“不用配型了,以前用过,我确定没问题。”

  顾天鸣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只要能救他,抽多少都行。”

  顾燃是在三天后,在ICU里醒过来的。经过又一周的严密监护,终于脱离危险,各项体征平稳,转入普通病房。

  睁开眼时,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眼前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床边监测仪器发出清浅的滴滴声,有如平稳的呼吸。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落在窗台上一盆浅紫色的百合花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清甜的花香。

  顾燃不自觉的嗅了嗅鼻子,环顾病房房间里空无一人。旁边的沙发上堆着一团毯子,显然是有人在这睡过。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南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醒了?”他走到顾燃身边,递过水杯,“医生给你检查过了,恢复得非常好,我说你小子真是命大,这都能一点事儿没有。来,先喝点水。”

  顾燃愣了愣,“是你啊。”

  “喂,看到我不用这么一脸失望的表情吧?”南星挑起眉,“我知道,现在你最想见的人肯定不是我,但没办法,他们都是大忙人,只有我最闲。”

  “我不是这个意思……麻烦了南星哥。”顾燃抱着杯子喝了一口,“那个,林墨池呢?”

  “就知道你肯定先问这个。”南星叹了口气,“他在这守了你三天三夜,倒是想继续陪下去,可你也知道他现在身份很敏感,能同意他在这陪到你脱离危险,已经是顾天鸣破例争取来的了。”

  不用南星多说,顾燃也明白,案子一天没结,林墨池依然是嫌疑犯的身份。此刻此刻,他不是在审讯室,就是在留置处。怎么都没理由出现在这里。

  顾燃垂下头,沉默几秒,“那……我哥呢?”

  “这案子到最后收尾阶段了,又要复核证据,又要整理资料,还要准备移交送检,还得跟各国警方对接……乱七八糟的工作一大堆,哪里能少得了他?不过这几天,他每天忙完都会来看你,”南星看了看手表,“等着吧,估计他今天又要加班了。”

  顾燃心不在焉地抱着杯子想了一会儿,话题还是回到林墨池身上。

  “南星哥,等案子移交,林墨池……是不是也要一起被转送给华国警方了?”

  “怎么,你怕见不到他啦?”

  顾燃低头不语。

  “行吧,给你个确切消息让你安心。”

  南星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因为案情重大,涉及人员复杂,这次林墨池暂时不会那么快被移交回去。现在,华国派驻了专案组过来,连同周边几个涉案国的警方一起,组成了联合办案组,由顾天鸣牵头,就在星洲驻扎下了。要先原地复核案情,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果然比我们想的还复杂啊。”顾燃轻声说。

  “何止复杂,再给你透露个小道消息啊,”南星神秘兮兮地说,“因为牵涉面广,他们内部有几个点始终争论不下。其中一个就是……他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对林墨池提起诉讼。”

  顾燃抬起头:“真的有可能不起诉?”

  “说不准,不过现在他们内部分成两派,一派认为,林墨池虽然主观上没有犯罪意图,但客观上来说,这个药物还是和他有关,他总归是协助了犯罪、并且危害到了公共安全,所以不能免责。”

  “而另一派认为,林墨池自始至终只是研发NX-1,从未参与过任何违禁药物的制造和运输。不仅如此,他在发现了裴文修集团的犯罪行为之后,曾经多次主动举报,后又作为污点证人来指证他。尤其是他交由你提供给警方的那份资料,直接敲死了裴文修人体实验的证据链,为整个案件的定性扣上最后一环。这是非常重要的立功表现,专案组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顾燃望着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

  南星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有争论是好事,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案子牵涉的地区太广,各国的立场和法律理念也有差异。有些国家讲结果导向,只看造成了什么后果,但有些国家强调动机和主观意图。还有些国家,比如华国,讲究证据和情理并重,这个标准很严格,也很细。”

  “所以啊,接下来就看专案组怎么想了。其实你也知道,案子查到这个地步,我们国际刑警的立场已经做不了什么了,我们能做的只是整理证据,移交嫌疑人,最多在卷宗里附加几句建议而已。至于是否起诉、怎么定罪量刑,还是要由每个嫌疑人所属国的司法机关来决定。”

  “不过说到这个华国对于违禁药品的态度,真是值得大家学习,那可是绝对的零容忍、高压打击、严惩到底。我看啊,所有国家都该效仿,这世界也能干净一些了。”

  南星丝毫没注意到顾燃脸色开始变了,还在自顾说得起劲,“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制毒师,被抓的时候在搞什么新型合成药,判决书下来之后,没到一个月就直接执行了,家属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顾燃脸上,“喂,你怎么了?”

  只见顾燃脸色苍白,嘴唇紧绷着,眼圈却泛了红。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在努力控制着呼吸。

  “我错了,我就随口一说,这是两码事啊!”南星有点慌,“我、我是在说裴文修该死啊,你别乱联想好不好!你别这样,你现在可不能激动……”

  南星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来来,吃个糖压压惊,草莓味的,你哥最喜欢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顾天鸣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这幅画面,顿时就皱起了眉:“南星,你又跟他胡说八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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