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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养恶为欢 温九三 3179 2026-08-26 18:34

  肖霁川给姜满验过两次血。一次检查出凝血差,一次检查出松弛剂残留,两次都事无巨细交代了情况。

  他没把姜满放心上,才有了今天这场闹剧。

  “A型血含有B抗体,最多输四百。”医生给袁亭书指路,“医院正在调血库,以防万一,最好把病人亲属叫来,关系越近越好。”

  去抽血前,袁亭书让刘远山联系姜丛南过来配血型。

  刘远山迟疑:“要是匹配上了,您打算让他给姜满输血?”

  袁亭书冷脸一瞥。他熬了一晚上,眼白生出血丝,衬得瞳仁黑得发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暴怒。

  “您拿姜丛南当血包,传进姜项北耳朵里,会跟袁家决裂。”

  “谁都没有姜满的命重要。”袁亭书眯了眯眼,睨视刘远山,“你最近经常忤逆我,不想干了?”

  “没。”刘远山垂下头,“我这就通知姜丛南过来。”

  血库和“血包”都没就位,只有袁亭书献的那几百毫升。医院便在术前采集姜满自身的血液储存备用,在术中进行血液回输。

  从风禾市到沈北市,走高速得一个小时。袁亭书坐立不安,披上外套去医院大门口吹冷风。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保时捷918刹停在门口。车身低矮,线条流畅简洁,大尺寸轮毂有种喷张的肌肉感。

  经典的四点式LED车头灯一打,袁亭书眼睛快瞎了。只来得及分辨出一抹猩红,就被迎面砸了一拳。

  枪伤未愈,他被揍得连连后退。

  “我弟弟呢!”

  闻言,袁亭书捂着鼻子瞥过去。

  来人上身一件黑皮衣,一条黑色直筒修身长裤,腰间扎一件红白格子衫当屁股帘,脖子上挂一堆铆钉狗链,好端端的狼尾发被染成了红色。

  活像一个浸了水、潮到风湿的炮仗,骚气得不行——姜项北那封建古董怎么养出这样的弟弟?

  捡起被打掉的外套挂在臂弯,袁亭书端上标准的三分笑:“车技不错,节约了至少二十五分钟。”

  “你这个畜生!拐走我弟弟还给他弄进医院了,那是我们姜家的宝贝!”姜丛南气得肺快炸了,抡起拳头要打,“姜小满呢!”

  “停。”袁亭书见了这种人就头疼,退后一步做休战状,“我不找小屁孩的茬。要算账,叫你家长来找我。”

  “你——”

  “行了少废话。”袁亭书不欲多说,转身进了医院,“跟我进来。”

  铆钉链“丁铃当啷”响,姜丛南气冲冲跟在后面,对着袁亭书背影骂了一路。

  姜丛南和姜满都是AB型,验过之后直接被带去抽血。

  袁亭书拎起衣领嗅嗅自己,一股巧克力和广藿香混在一起的暧昧气味,典型的“渣男”香。

  这土暴发户。

  袁亭书暗自腹诽。

  过了十几分钟,另一个医生出来了,袁亭书抓住人问:“够用了吗?”

  医生摇摇头,摘下口罩:“病人累计失血量高达20%,所以——”

  “姜丛南身上抽不出这么多血?”

  医生被这句话吓住了:“袁总,人不能一次性抽那么多,会死的……”

  “没用的东西!”袁亭书为这一个小时感到不值。

  “是是。我们已经调到血了,就在路上!”大金主生气,医生生怕保不住饭碗,“袁总放心,病人肯定能挺过难关,我们康德是零死亡率医院——”

  “赶紧去救人!”

  走廊恢复静谧,袁亭书半夜给投资部打电话,取消了明年康德的投资。

  血库紧随其后调到医院,再加上袁亭书和姜丛南两个人的血才够用,姜满几乎把全身的血换了一遍。

  手术结束后,姜满转进ICU,主治医生跟袁亭书说:“病人接受了正常人的血液,血凝因子和血小板功能大幅提升,凝血功能趋于正常,袁总可以放心了。”

  总算听到好消息,袁亭书脸色和缓些:“你辛苦了。”

  在ICU住了两天,姜满各项指标恢复正常,转入了VIP病房。

  姜丛南也跟过来了,他不待见袁亭书,那人坐床尾,他就坐床头,争着离姜满更近。

  姜满比上次见时缩小了两圈,姜丛南瞧着心疼。

  昨晚他接到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个月前姜满大学毕业,本来要回姜家公司上班,后来又说谈恋爱了,先不回家。

  姜丛南问是谁家的小姑娘。姜满含糊其辞:“是沈北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们俩感情还不稳定……”

  姜丛南敲打他:“早点带回来我看看,别叫人给骗了。”

  一语成谶,姜满真就丢了。

  再后来,姜丛南拿到了姜满的死亡证明,叫人去沈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姜满的踪迹。

  姜丛南这才相信,姜满是真没了。

  这事在他手里压了好几个月,愣是没敢跟他爸说。现在姜满“死而复生”,他的罪恶感和内疚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姜满口中“有钱人家的孩子”是这么个老男人。

  他不禁恶狠狠瞟向袁亭书,越瞟越眼熟。脑子里搜寻一番,蓦地开口:“你跟姜项北什么关系?”

  “朋友。”袁亭书淡淡道。

  “怪不得。”姜丛南冷笑,“真是物以类聚。”

  袁亭书瞥一眼。

  也不知吃几斤枪药来的,说话这么冲。

  以往他才懒得搭理,姜丛南这种人挨几顿毒打就老实了。但这次他理亏。在医生面前装完孙子,还得在这小屁孩面前装。

  袁亭书息事宁人。

  病房里安静下来,姜丛南摸了摸姜满的头发,跟以前一样顺着往下捋,忽然手心一空。竖起眉毛质问:“长生辫呢?”

  袁亭书尽量少言:“那是个意外。”

  姜丛南立马炸了:“他是你男朋友,你不知道他多看重小辫子?你这漠不关心的态度摆给谁看?我弟弟在我们家养的好好的,怎么到你手里就进ICU了?你到底怎么他了!”

  袁亭书脑瓜子嗡嗡。

  “——打扰一下,我来换药。”医生推门而入,拯救了袁亭书。

  袁亭书给医生让位置。等换好药,问:“他怎么还不醒?”

  “他的外伤都处理好了,内脏和体征也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潜意识里抗拒苏醒。”医生措辞严谨,建议说,“你们可以放点他喜欢的音乐,或者把他想见的人叫过来,跟他说说话——但不要大声喧哗。”

  医生出门了,屋里俩人对视一眼。

  姜丛南一脸得意:“闲杂人等出去吧。”

  袁亭书眯了眯眼,挤出一个礼节性的假笑,离开了病房。

  久不进水,姜满嘴唇干得快裂开了。姜丛南掏出他新买的润唇膏涂上去,放在床头抽屉里,过一会儿抹一次。

  晚些时候,袁亭书买了一袋果冻橙回病房,拆开包装摆在床头柜上,橙香四溢。

  “你干嘛?”姜丛南呛他。

  “香。”袁亭书好脾气回应,“满满爱吃。醒得快。”

  “你居然不知道?”

  “什么?”

  姜丛南笑得阴阳怪气:“他爱吃澳芒。”

  袁亭书表情一僵,施施然坐回床尾:“医院超市没卖的。”

  敌人甘拜下风,姜丛南捋一把他的红毛,在心里摇他的小战旗。姜丛南陪到晚上十点,困得睁不开眼了,回附近的酒店睡觉。

  袁亭书遣走病房配备的陪护,叫他们推一张床过来挨着姜满放,拧一把热毛巾,准备给姜满擦洗。

  解开病号服,袁亭书呼吸微滞。

  姜满那小身板上又是缠纱布又是创可贴,一片狼藉。他站在床边看了两三分钟,目光每掠过一处,就好像在自己相同的位置划上一刀。

  太疼了。

  给姜满从头擦到脚,最后坏心地抠人家脚心:“痒吗?痒就起来打我?”

  蓦地“叮叮”几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袁亭书低头一看,是那枚绿宝石戒指。

  可能是擦洗后没放好,姜满左手从床边垂落。他瘦得太厉害,戒指都戴不住了。

  像是某种意向,袁亭书蓦地心慌。捡起戒指,特意套在稍粗的中指,轻声唤着“满满”。

  “——水。”

  袁亭书耳廓微动,屏住了呼吸:“满满,是你说话吗?”

  “喝水……”

  这回听清了,袁亭书把吸管杯送进姜满口中:“水来了。慢点喝。”

  姜满嘬几口,五官皱到一起。

  袁亭书的心提起来了:“不舒服?”

  姜满吐了吸管别过脑袋——不喝了。

  热毛巾有些冷了,袁亭书没顾得上换。坐在床边,手背贴了贴姜满的脸:“感觉怎么样?”

  大片皮肤感受到微弱的冷气流,姜满摸了摸自己。

  上衣敞开怀,裤子掉到了膝盖,被子堆叠在小腿,一双脚露在外面,身上有种湿漉漉的冷。

  “哈……”姜满面上不露波澜,仰面对着屋顶,“袁亭书,原来你喜欢煎尸。”

  第31章 脾气不好,我惯的

  袁亭书如遭雷劈:“……什、么?”

  姜满刚醒,嗓音沙软:“上次你想让我用脚噜,没得逞,今天体验到了?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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