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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老实人破罐子破摔了 寒菽 2182 2026-07-22 21:19

  秦舜点头:“那叔叔记得将我卖个好价钱。”

  林砚生啼笑皆非。

  “所以是谁?”

  “大概,算你学业的资助人,看重你才华。”

  当时的秦舜志得意满,他没怀疑。

  他看见叔叔带着一丝落寞地低下头,从上方角度看去,光落在脸畔,有种难以言喻的清秀白皙。

  “……我想过了,你读医未来想必要赴欧美深造,费用不赀,我、只靠我不知能不能负担得起。”林砚生说。

  叔叔真是娃娃脸,看着好可欺。

  他想。

  最近都接受许多次采访了,叔叔还是不适应,完全无法应对自如,每次结束满头是汗。

  林砚生绝不能算在温室中长大。

  但他有他的小世界,老老实实,躲在水门汀的缝隙寻生存并不难。

  只要不出来,他就一切平安。

  没关系,往后对外他来。

  只是不知怎地。

  秦舜像旁听自己在说:“你找别人帮忙,不怕罗老板不高兴?”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刻薄。

  “?”林砚生迷惑,仰起脸,“我已经和他商量过了啊。”

  秦舜:“……”

  他心底酸得直冒泡。

  罗耀山!

  又是罗耀山!

  叔叔和他怎么商量的?都说了什么?罗耀山一看就心思不纯,不是个好东西,偏生叔叔像个傻子一样跟人走得那么近!只怕哪天落入毂中,无法脱身。

  林砚生早就大约发现他俩不对付。

  他耐声耐气地说:“阿舜,不要歧视同性恋。我以前也对同性恋感到不理解,但是跟耀山熟悉以后,发现与一般人也没区别。世上没有同性恋病毒,和他说话不会传染你。而且,当初要是没有他,我可能也没办法把你好端端地带回来。你应当感谢罗叔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秦舜变幻脸色,说:“我一定还他人情。”

  林砚生摇头:“那不用,你是我的孩子,是我求他。”

  背上那些藏起来的伤痕再次像被人撕裂开般地痛起来。

  叔叔永远将他看作是孩子!

  他心火燎烧,真想抗议,可也懂得,越是这样抗议越是视作幼稚,所以冷冷沉默。

  换作那次相亲吃饭之前,林砚生觉得自己不会有异样感觉。

  那时,就算知道秦舜已经长大,他心里头总还觉得阿舜是只毛茸茸的小虎崽,抱着一双新鞋子作礼物就一脸不可思议,两耳红红。

  这年纪的少年最不肯服气。

  他犹豫了一下,才像被咬似的,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阿舜的头发。

  掌心才贴到鬓边,秦舜马上温驯地俯首,好似主动将那冷的、干涩的脸在他的指尖蹭了蹭。

  痒丝丝的。

  22

  林砚生走在秦舜身前,从头顶到脚趾都被紧张灌满。

  他在心底深呼吸。

  鼓劲

  你可以的,林砚生,你要护着阿舜!

  佯作镇定地和门口的保安道明来历。

  被放行。很顺利。

  院子大的像个公园。成片的、一望无际的草地修得像碧绿毛毯,雪白平房如处世外,围一圈齐整的长青灌木和玫瑰花圃。

  仆欧引路,将他们带到一间玻璃房外。

  墙上镶嵌的彩色宗教拼窗闪闪发亮,使它像一栋小教堂。

  而室内则种着异国情调的奇花异草,人造小溪波光粼粼,映在穹顶,好似一块碧绿色的冰在杯中摇晃,梦幻的要融化在热烈的夏阳中。

  沿着蜿蜒的路往前走。

  一个乘在轮椅上的白发男人等在尽头,身后一丛幽深繁枝。

  “林先生,谢谢你带秦舜来与我会面。”

  秦茂林说。

  23

  林砚生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男人老的不像样。

  皮肤槁黄,坑坑洼洼,稀疏白发剪成平头,如一块腐烂却不肯死去的肉。

  他在笑。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看不出笑意,有和年龄不符的亮。

  林砚生直觉害怕。

  他自认是个小角色。

  他只有很少的一点勇气,顷刻间被吓没了。

  可,还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保护秦舜属于他多年来的本能。

  却在下面被拉住手,紧握。

  秦舜低声地:“叔叔。”又一遍,“叔叔。”

  似有魔力。

  林砚生冷静下来。

  没等他敢开口,秦舜先问了:“秦先生,感谢你的邀请。”

  “请坐。”秦茂林十分客气。

  林砚生再看过去,又觉得这只是个极之平凡的老头。

  他后背渗出涔涔冷汗。

  女仆送上香茗和糕点。

  “小朋友,你近来是融城的风云人物,天天见报,真是后生可畏。”

  “承蒙抬举。”

  “你校长和我称赞你,说你谦虚沉静,临危不乱,说得没错。”

  “不敢当。”

  “平时喜欢哪种运动?”

  “跑步。”

  “我喜欢网球。会下棋吗?”

  “没学过。”

  “改日学一下国际象棋,可以陪我玩。”

  到这。

  秦舜忽地笑了,“抱歉,秦先生,我要打零工补贴家用。空余时间很少。今天跟雇主请假已经勉强。”

  老人说:“一节课两百元,考试进步的话奖金五百。怎么不涨价?你是魁首,炙手可热。”

  “人要言而有信。”秦舜说,“两百元是好价。我叔叔教过我,贪与贫只差几个笔划。”

  林砚生突然被点,浑身不自在。

  他恨不得继续作空气。

  秦茂林微笑。

  他拆开桌上朴素文件袋,一叠纸,提要1234密密麻麻写满条款是合约放在白色铁艺小圆桌上,“林先生,多谢你这些年照顾秦舜。这个请你拿回去慢慢看。”

  林砚生不语。

  心慌着,草草一看,内容大致。是要他守口如瓶,不能对外界泄密。

  哦。

  是封口费。

  往下。

  看到具体数额。

  零多到他眼花。

  数了三遍。

  一百万。

  和当红明星一部电影的片酬差不多。

  这座城中绝大多数小市民的一生烦恼都可以用这个数字解决掉。

  林砚生茫然。

  “赵世贞是秦舜的生母吧?”秦茂林念出秦舜的出生年月日,一字不差,“我与她曾经在十九年前交往过一段时间,唉,有些难言的苦衷,当年我还以为她打掉了孩子,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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