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124章

  谢惊鸿离开之后,方引在谢积玉的床边坐了许久。但因为镇定剂,谢积玉一直没有醒来。

  短短几天,他瘦了不少,方引第一次在这个alpha的身上感觉到了虚弱,像是一个从来都保持完美的人露出了一个缺口。

  方引拿起边上的水杯,用棉签沾了一点温水,轻轻地扫过谢积玉几乎干裂的唇。

  这张嘴曾经讽刺过他、咬伤过他,也安慰过他、亲吻过他。

  方引想起这些画面,只觉得已经非常遥远,像是发生在许多年以前了。

  其实这样难受的日子,谢积玉原本并不需要过。

  方引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覆上谢积玉的脸庞。

  因为易感期,谢积玉体温还是有些高,当方引冰凉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谢积玉眉头微蹙,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不过没有醒过来。

  “快点好起来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方引的手指温柔地在谢积玉的脸上抚了抚,声音却很释然,“无论你想离婚,还是找omega。”

  本来谢积玉就没有做错什么,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把他们的命运都拨回正轨。

  方引没有去找池青,一方面觉得过去的事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另一方面,他还是有点不敢面对他。

  自从他和谢积玉关系公开的那天,方引便再也没有见过池青,两人的线上联系也彻底断了。

  池青那天生气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愧疚总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刻冒出来,牢牢地缠住方引的心。

  与其说是不想联系,不如说是不敢联系。

  他总会想起已经褪色了的学生时代,那些来自池青的关心和照顾是被自己的一念之私给葬送的,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脸再去找他问什么事情呢?

  不过方引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有去找池青,反而是池青在第二天主动找了他。

  方引望着池青发来的要求见面的消息,一开始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惧意,甚至下意识地考虑要不要当做没看见。

  只是还没等他犹豫多久,池青又发了一条消息:你要是觉得你已经不想要跟我做朋友,那就当没看见吧。

  方引还是答应了,见面地点定在了池青的家。

  时隔几个月,池青没怎么变,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上下扫了一眼方引,声音倒是很平静:“进来吧。”

  方引走进了门内,刚刚换好鞋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玄关处一个小提琴造型的琉璃摆件。

  那是当时乔迁新居的时候,方引找一个手艺人特别定制的,当是给池青的礼物。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摆在这里。

  方引望着池青的背影,心里陡然又愧疚了起来。

  “好久不见。”

  池青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方引的面前,热气袅袅的,模糊了方引的眼镜。

  方引低下头,取下眼镜,用手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是啊,好久不见了。”

  池青的目光这次在方引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方引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完全不敢回看过去。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池青道。

  胳膊上的伤就像一条再也补不好的口子,方引的精气神和心力都慢慢流失掉了似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冬衣,不知道是冷,还是失血过后的身体没有调养好,衬得面色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竟有种嶙峋的感觉。

  像极了冬日湖中,无力地折断在水中的残荷,只剩下了毫无生气的黑白灰色。

  该怎么讲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很多事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方引对池青说出了时隔几个月的第一句话:“我没事。”

  他的嗓音有些哑,停顿了几秒钟后下定决心般又道:“对不起。”

  “生日没有邀请我,绑架的事情又不跟我说。”池青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歉意,“要不是我主动问起,你是不是就当没我这个人了。”

  方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顿觉什么解释都苍白:“是我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

  池青的声音果决地发冷,没留任何情面,然后用目光严厉地望向方引。

  “你瞒着我那么多事,从来就没有主动告诉我的意思,我真的觉得我这个朋友当的很失败。”

  池青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特别是谢积玉这件事。你都跟他结婚三年了,却一直瞒着我——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能这么随便。”

  方引的头更低了,一截白皙的后颈露了出来,脊骨都将皮肤顶得凸起。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当时我只是想继续保留我们的朋友关系。”

  “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告诉我,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池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大概率是会破坏的,只是不是你想得那种破坏。”

  方引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池青,眼睛里终于有了疑惑的神情。

  “你那么喜欢他,我要是跟你说了,大概也是走上渐行渐远这条路。”池青再一次深呼吸,然后望向方引,目光郑重,“其实当初在高中,我跟他之间从来都不是恋爱关系。”

  方引眼睛极其缓慢地转了一下,很艰难,像是生锈的机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初我跟他之间,只是互相看中了对方的某些东西。我呢,家庭情况你是知道的,根本支撑不了我在小提琴这条路上走多远。谢积玉所拥有的东西想必你也清楚,他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给我,就足够我用了。”

  方引有些不明白:“那你们当时,好像并没有否认?”

  “是。我的目的是寻求一个庇护,以为他的目的是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所以一拍即合。”

  方引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再次合上。

  池青忽然站起身来,打开了电视。

  与此同时,方引才找回一丝理智:“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甚至,就在几个月前,我们提到了这件往事,你依旧没有跟我说。”

  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广告,池青把声音调小了。

  “我拿了谢积玉母亲的钱,自然不能说,这是承诺。”

  “钱?”方引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视开始播放起了一部电影,是晏珩的经典之作,池青不停地快进,然后在一个中间的位置上暂停了下来。

  画面里是晏珩的面部特写,直直地看着镜头。

  “上次你提到我额头上的疤,我当时有些不高兴。”池青说着,站在了屏幕边上,面向方引,然后撩起了自己的额发,“这就是原因。”

  两张脸都很好看,只不过晏珩大部分时候的造型都会把头发梳上去,而池青除了演奏会,日常还是非常随性地把头发放下来。

  眼下相同的视角,又是差不多的神情,竟然看上去那么相像……

  方引瞪大了眼睛,心像是一瞬间被锋利的丝线绞紧了,整个人都动惮不得。

  “一开始认识,是谢积玉随手帮了我一个忙,没让我被兼职的店里的客人骚扰,而我当时,也只是单纯地感激他而已。”

  “后来他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在我生活圈的周围,也帮了我解决了一些麻烦。有人问起他也不解释,而我知道这样有好处,也没有说破。”

  “接着就发生了那次露营事故,我的额头被撞了一道口子,但在等康复的那段时间,他就表现得非常奇怪,我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告诉我他要出国留学,几天后,我收到了他母亲的电话,让我去他家一趟。”

  “那时候我才知道,谢积玉对我那么庇护,仅仅是认为我跟晏珩长得像而已,我也从他母亲口中知道他们俩过去的关系。再加上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他的妈妈怎么都不会允许作为受害者的儿子,跟绑架犯的亲人在一起……”

  方引从迷茫中艰难地抓到了一丝不对劲:“什么匹配度?晏珩不是beta吗?”

  “晏珩当时还是个健全的omega,虽然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的样子。”池青说着,又坐到了方引的身边,一直不悦的目光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安,“那时我才知道,谢积玉的母亲很反对他们来往,而谢积玉为了掩其耳目,便假装跟我有暧昧关系。”

  方引无意识地撕破了手指上的倒刺,血珠缓缓地渗透出来,膨胀,变大,然后破掉,将指甲的缝隙都染红了。

  “直到谢积玉想紧随晏珩出国,而他的母亲也很快发现了这中间的秘密,便把我叫了过去,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池青没有察觉到,还在继续说着,“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闭嘴。而谢积玉本人则被关在家里许久,被阻断了跟晏珩联系的途径。”

  方引低头,下意识地用指腹擦了擦那一抹血色。

  那个细小的伤口像是带来了很大的创面一般,明明刚刚抹掉了,血珠又冒了出来。

  池青强行将方引的手牵过来,然后用纸巾压住了。

  “我承认当时知道你们结婚的时候很愤怒,怕你跳进火坑里。但一想到你一点都不告诉我,我心里生气,就一直憋着,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池青顿了顿,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但后来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只以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直到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被绑架的事,包括谢积玉当时给绑匪的电话录音也爆了出来,我才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冬天的雨软绵绵地落在了玻璃窗上,看着温柔,实际上冷得彻骨。

  “真是像极了当年拿我当挡箭牌的样子,只是你身上确实中箭了。”

  方引听完,记忆忽然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裴昭宁拿过来的订婚视频。

  里面那个漂亮的omega说谢积玉要找个beta联姻应付一下,因为beta比较省事,不会被标记,没有发热期,也不会怀孕,方便离婚。

  是啊,不会怀孕。

  原来他看中的是这个,才在后来忽然答应跟自己结婚。

  只是可笑的是,那时的自己还觉得这会是一个机遇,是命运的厚待,是童年念念不忘的回想。

  甚至在庄怀信直白地告诉自己的时候,在谢积玉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方引并没有一下子就深信不疑。

  现在才发现自己是那个过渡的选项,是一个挡箭牌,是一只替罪羊。

  时隔多年,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跟池青是同路人。

  方引麻木了许久的心像是忽然醒了,叫嚣着它很痛,从那个听到“我不会爱上方引”的、几个月前的下午就开始痛了。

  它满腹牢骚、抱怨,大喊大叫地发泄着这段时间的不满。明明是那样柔软的东西,此刻却包裹着浸满了毒药的尖刺,在方引的身体里肆虐,几乎要扯开这具虚弱不堪地皮囊,报复所有伤害过它的人。

  方引第一次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痛得他几乎动惮不得。

  他揪着自己前胸的衣服,将身体蜷缩得很小很小,脸上都是冷汗,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生气。

  池青肉眼可见地慌了,他抚着方引的后背:“没事吧?我来叫救护车!”

  “不……不用……”方引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然后慢慢地喘着气,“我没事,真的,我没事。缓缓就好,缓缓……就会好。”

  他闭着眼睛,耳边嗡鸣声一片,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了好几道血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引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起来,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后才辨认出眼前人是沈涉。

  方引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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