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勿近的臭脸小臣才是我们家最过火的人呢,太会闷头干大事了。”
“你和盛庭,可是干柴烈火的一、夜、情、哦。”
“419,for one night!”
轰隆
沈臣豫构筑了二十年的世界观,或者说,生理意义上构建二十年的世界观就此坍塌,连一粒灰尘的遗骸都没有给倔强的他留下。
他的大脑彻底当机。
沈孟瑾看着沈臣豫这幅模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不住地在眼角滴落,她抖着手去擦拭眼角还不忘奚落沈臣豫两句。
“看样子你大概有数了。”沈孟瑾抬了抬手,“那我从头开始了。”
沈臣豫顿时不想听下去了,但沈孟瑾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具体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大一,或者也可能是高中?开始的孽缘”
“不可能。”沈臣豫一脸生无可恋地出声打断沈孟瑾主观的臆想,以他现在的心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招惹盛庭这个烂摊子。
“行,那就是大二以后,你们关系的转折应该是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故意把尾音拉长地颇为暧昧,果不其然惹来沈臣豫地一记冷酷无情的眼刀。
“具体过程我虽然很想了解但我的确不知道总之你们睡了。然后,故事,就有意思起来了。”
沈臣豫露出并不赞同,但勉强洗耳恭听的嫌弃表情。
“哎,你别这么看我,在这个故事里,你才是那个穿上裤子走人的渣男。”沈孟瑾揶揄地笑了笑。
沈臣豫挑起眉冷哼一声,对沈孟瑾的说法持保留意见,于是,他终于从沈孟瑾口中知道了那么一个可信度存疑的、剧情走向神奇的,主角是他和盛庭的“爱情故事”
沈臣豫和盛庭的弟弟盛昊宇是大学舍友,关系不错,在盛昊宇18岁的生日会上偶然得知盛庭是盛昊宇的哥哥,两人看到对方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尴尬与难看的表情显然“给我抄抄”事件也不只沈臣豫一个受害者。
沈臣豫坐在大学同学那一桌,他不擅长社交,所以全程表现得生人勿近。而盛庭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在名利场上也游刃有余,长相帅气、性格开朗,人气一向很高,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人,各种意义上的不缺人,即使他成年后分化成了Omega。
但是天意弄人。
大伙儿聊开了之后都自然而然地喝高了,沈臣豫拒绝喝酒,被盛庭来敬酒时一句轻飘飘、悠悠然的一句“连Omega都在喝低度酒你凭什么不喝,这不是不给面子吗”给打了回去,沈臣豫只得面色不善地喝下盛庭笑盈盈递过来的果酒,入口甘甜,没有太多的酒精味,沈臣豫狐疑但还是一口喝了干净。
酒精害人不浅,盛庭更甚一筹。
沈臣豫从前不喝酒,他对自己的酒量也没有数,他无法评定究竟是自己酒量太差还是那杯果酒度数太高的缘故,他最后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记不清事儿,似乎是被盛庭照顾了,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是两个人赤果果地裹着一床被子,身上带些暧昧不明的痕迹。
沈臣豫没经历过这些,自然是直接当头一棒,Omega迷迷糊糊被沈臣豫吵醒,与呆滞的Alpha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出一派老江湖的作风,云淡风轻地调笑沈臣豫技术不行。
直接给沈臣豫当头第二棒。
大概盛庭又说了些什么有意让沈臣豫难堪的垃圾话,然后又故作大度地表示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而且你的服务没有让我满意,我是看不上的。
沈臣豫自然对盛庭的嫌弃求之不得,被从头到尾贬低了一顿之后如释重负地道歉然后逃走,徒留死鸭子嘴硬实则浑身不适的盛庭在酒店一个人大眼瞪小眼。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但是没有人想到盛庭的身体在Omega中也处于特殊情况,那个晚上沈臣豫以为的临时标记在盛庭身上居然是终身标记,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后来找上门要求Alpha负责。
而Alpha出于愧疚或是其他的原因也同意了婚事。
……
……
“漏洞很多。我不理解。”沈臣豫听完故事只觉得假到漏洞百出,他犀利的目光直指沈孟瑾,摇了摇头,“盛庭和你说的?”
且不说他不会在外喝酒,不会受盛庭的关照,更别说标记这个Omega,最后还愧疚地和对方结婚?离谱到家了。
简直是漏洞百出的鬼话连篇。
沈孟瑾嫌弃沈臣豫的大惊小怪,也不想就弟弟的质疑回答什么问题,她又不是当事人,弟弟又是一个那么死扣细节和过程的理工男,要她说清楚逻辑,自己不被绕死进去才怪。
而且这个故事,的确怎么听都没什么可信度。
她目光闪了闪。
可这个故事当初可是小夫妻两个当着全家人的面你一言我一句在家里凑出来的。
但是看如今沈臣豫这样反对的表情,确实不可信呢。
“……你们还真是稀里糊涂呢,一夜风流又发现非你不可什么的,再听几遍都觉得浪漫啊。”沈孟瑾收回思忖的目光后,面色挂上不以为意,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是享受这种年轻人的罗曼蒂克史。
“我还以为小臣会单身一辈子来着,还好有盛庭在啊,不然你可怎么办。”沈孟瑾故意叹息。
“……”
随着沈孟瑾幽幽地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一阵寂静的沉默,有什么不可触摸的话题被暴露在阳光下,让两人的呼吸都为之僵滞,徒留在光芒里翻飞的灰尘似萤火一般的在流动。
它们什么都没有背负,活在此世最自由的风里。
“……你怎么知道我就所遇良人?”沈臣豫忽而轻轻地嗤笑一声,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沈孟瑾也从突兀的沉默里找回自己的气息,顺势勾起了嘴角,眼里再次闪烁起一些沈臣豫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地快要落到眼底。
最终她笑着眨眨眼,语气盈盈:“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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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
过来值班的护士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倚靠在病房门口的Omega,这是她最近这段时日见过最多的一位病人家属,似乎是里边那位小少爷的妻子。
那位Omega始终沉默着,他微微低垂着头,走廊的灯光打在对方脸上,一寸一寸描摹着出惊心动魄的美。
鼻梁英挺,嘴唇削薄,棱角分明的下颌,与生俱来的清冷与英气,五官相当精致,但气质又不似刻板印象中的Omega,反而是许多Alpha都不及的神韵。
此刻却万分寂寥。
他抬头,对护士微微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起身,走远。此刻他后颈的腺体正在泛着灼烧一般的疼痛,正是凭着这股锥心的痛,他才压下胸口涌上来的苦。
他想起他和沈臣豫的婚姻。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痛比乐多、甜比苦少。
从头到尾都是荒唐。
第4章 我不后悔
沈臣豫最终知道了盛庭那句意味深长且不怀好意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是什么意思
等到了晚上,盛庭再次出现在他的病房门口时,还在玩手机适应现在崭新生活的沈臣豫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盛庭见到他铁青的脸色完全没有表示,只当作没看见,从善如流地走了进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臣豫开口就很不客气。
这个下午他了解了不少信息,绝大部分关于盛庭,让他对这个Omega本就差的印象更是一拉到底。
他到底为什么会和这种烂人结婚?
因为他和盛昊宇的关系,他对盛庭也算是比较了解。盛昊宇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这小子没什么心眼,单纯得很,对他很真诚,对家里人也很尊重,尤其对哥哥有滤镜,所以在他得知盛庭是他哥哥之前,他一直以为盛昊宇的哥哥是一位多么美丽善良的Omega。
直到他见到了盛庭本人,并且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当年和他在集训营结梁子的那个人。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时隔多年,盛庭竟然分化成了Omega,毕竟按照那个人张扬的行事作风来说,怎么看都该是一个Alpha才对。
并且在认识到他之后,陆陆续续有很多难听的风言风语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说对方在商场上的手段残酷无下限,又说他在私生活方面十分混乱。又说他其实也没有得意多久,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和风评,导致了他被家族疏远,后来远离了盛家的核心,反而去做一些边缘化的产业。
当然,很多人也推测这是因为他的弟弟被预测会分化成Alpha的缘故,盛家要着重培养身为Alpha的弟弟,自然就疏远了Omega哥哥。
他们结婚也正是在盛昊宇真正分化的几个月后。
现在沈臣豫完全有理由怀疑盛庭之所以大费周章要和他结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出在盛昊宇分化这件事情上。
他可以笃定当时的自己绝对猜得到这个原因,或许他和盛庭达成了某种协议,总之他一定是知情的。
如今看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模式以及家人暧昧的态度,他们之间一定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
他看得出来,盛庭对他也是敷衍、厌恶。
他能想象到自己家人对盛庭这样一个居心叵测嫁进来的Omega态度不会太好,所以盛庭在自己家恐怕也是边缘人物。
“你什么意思?之前你在这里躺了一个月,基本上都是我在照顾你。”盛庭漂亮的眉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但沈臣豫很清楚那笑完全不达眼底,只是盛庭在故意言笑晏晏地恶心他。
“你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断然不会在这时候抛下你,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沈臣豫脸色在盛庭话音落地时变得很难看。
他与盛庭隔空对视着,他看得出对方眼中带着讽意的促狭,这令他更加气恼,于是忍不住沉着眉眼拔高了音量:“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诓骗了我的家人,你直说吧。”
盛庭并未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拎着的包。
他与沈臣豫以夫妻之名和夫妻之实相处了四年,即使这四年里他们彼此之间多是冷嘲热讽和针锋相对,但他熟知沈臣豫是一个事实,他要看透沈臣豫简单得就像看一篇母语白话文,他看得懂每个字,也对其中含义烂熟于心。
他很清楚沈臣豫现在的表情是实打实地生气。
但他偏偏就是那一类佛口蛇心、一心盼着丧偶的妻子。
于是盛庭面上恶心人的笑意不减:“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们不是真心相爱?”
“绝对不可能。”沈臣豫冷笑一声。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标记可是比真金还真啊。”盛庭故意慢悠悠地踩踏沈臣豫的痛处,慢条斯理地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沈臣豫整个人被这句话哽住,虽然但是,这确实没得反驳。
在盛庭第一次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他其实就感到一丝微妙的古怪,后来想想,问题就出在信息素上,他本身就是学这个方向的,他当然知道忽略盛庭语气里的讽刺和挑衅,事实就是事实,标记是真的。
他的确终身标记了对方。
信息素带来的羁绊不会骗人,他确信自己的信息素结合着盛庭的信息素从Omega后颈的腺体里传来,只是面对这个真相,他更加无力,在失忆的这些年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与一个自己很讨厌的Omega结合,还娶他回家作为真正的伴侣?
而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此刻正一脸刻薄、戏谑地坐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嘲弄着如今失忆的他。
这哪里像一对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
沈臣豫面色难看无比。
“看你的表情,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你会标记我、还会和我结婚。”盛庭怎么会猜不到沈臣豫的心理,毕竟对方脸上这种厌烦与不屑的情绪,他见过了太多,可以说这是他们相处的常态,他很擅长解读自己丈夫的负面情绪。
沈臣豫面色不佳地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