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原本准备讽刺对方的诸多说辞被突然的一句“你瘦了”堵在了喉咙口,一双上挑的凤眼中原本准备好的讽刺都在一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席卷了大脑的很纯粹的懵懂。
沈臣豫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在Omega听来有多么暧昧,兀自继续道:“你最近是在减肥吗?”
因为他记得自己从盛昊宇口中听说过,盛庭对于自己的身材要求非常严苛,如果胖了,就会控制饮食逼迫自己加倍瘦下来。
“……”盛庭张了张口,一时完全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沈臣豫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假孕以后身体免疫能力会下降,如果一直保持较低的体重,容易生病。”沈臣豫突然开始向盛庭科普,最后,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对Omega生zhi腔来说……”
盛庭的表情瞬间凝滞,眼中原本罕见的懵懂也一瞬间消失,嘴角崩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显得有些冰冷,他一把捂住沈臣豫的嘴:“我心里有数,不劳你费心。”
沈臣豫微微眯了眯眼,眼中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不满,对于盛庭的不领情他也不爽。
“我没有很瘦。也不是刻意在控制体重。”盛庭却罕见地解释了,他收回手,目光平淡且平静,投向不远处的窗外,天气阴沉沉的,在下雨,“我比任何人都更在乎我的健康,你放心好了。”
沈臣豫歪了歪头,不置可否,显然对此发言持有保留意见。
“下雨了。”
盛庭的目光渺然地停留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沈臣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窗户上缓缓下流的水柱。
看了一会儿,盛庭躺下,转过头望向沈臣豫,半开玩笑半是认真了说了句:“我讨厌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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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试探
两人出房门洗漱完毕以后发现阿姨已经来备好了本周全新的早餐。
正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在餐桌洒下漂亮的窗影,照在标准的西式早餐上,让食物看起来分外精致诱人。
培根、鸡蛋、芦笋、面包、能量奶昔。
沈臣豫的那一份是炒蛋,盛庭的那一份是单面煎蛋,这是这个家里不成文的规矩。
盛庭漫不经心用叉尖戳破溏心蛋,蛋黄流淌到法棍切片上,盛庭拿起来,小口地咬了一口。
沈臣豫则先喝了一口阿姨榨好的能量奶昔,喝完皱了皱眉:“有点甜。”
盛庭头也不抬:“是代糖。”
“那也很甜。”沈臣豫不喜欢很甜的东西。
“爱吃吃。”盛庭没有惯着他的习惯,“矫情。”
沈臣豫被盛庭怼默了,叉了一口炒蛋往嘴里塞。
“昨天晚上盛昊宇问我知不知道你实验室的项目。”盛庭用刀切开培根,焦脆的断面切开很漂亮,是一块质量上好的培根。
沈臣豫停下准备打开新闻播客的手,有些惊讶地望向盛庭:“盛昊宇?”
盛庭正在咀嚼培根,焦香的油脂在味蕾绽放,他品鉴着美味的早餐,并没有很想立刻搭理沈臣豫,觉得吊他一会儿也很不错。
沈臣豫倒也不急,也从容地开始给法棍抹黄油,边吃早饭边等待盛庭开口。
等到盛庭慢悠悠咽下口中的培根,再喝了口奶昔以后,他才施舍般开了口:“他说你们研究所有什么高级东西是全业界瞩目,他们公司刚中标,想和你们在合作之前好好了解一下。”
盛庭故意把话说得真假掺半。
沈臣豫闻言用法棍酥脆的外壳敲了敲洁白的瓷盘,黄油刀折射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你什么时候开始替盛家当说客了?”
盛庭用叉子将煎蛋黏稠的蛋液平均地抹在法棍面包片上,再慢条斯理地放下叉子:“这话说得,你如今还不清楚我到底向不向着盛家?”
他掀起眼皮,目光扫过Alpha无名指上的婚戒:“只是他昨天来安慰我,还挺真诚,我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
空气里弥漫着培根焦化的油脂香,沈臣豫的深色的虹膜在晨光中呈现出很罕见的清亮。他忽然倾身越过餐桌,指尖捏住Omega的下颌:“你现在说谎话都不打草稿?你会觉得盛昊宇真诚?”
盛庭顺势放下手中的法棍,微微笑着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眼睛的眨动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我的亲弟弟不真诚,难道你真诚?”
沉默。
一张脸丽含笑,一张脸冷淡阴郁。
两双含着截然不同情绪的眸子对视着。
对视了半晌后,沈臣豫捏在盛庭下颌的手忽然动了,拇指重重碾过盛庭的唇珠,他微微眯起眼,眸中情绪不明:“他们要什么?”
暴雨信息素突然在室内暴涨,餐刀因为沈臣豫的动作而在瓷盘上划出刺耳声响:“不对,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盛庭的瞳孔骤然收缩,昨夜被犬齿刺穿的腺体开始隐隐作痛。他猛地拍开Alpha桎梏在他下颌的手,银叉在餐盘上撞出清脆的颤音:“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臣豫缓缓收回手,收拾好因为方才动乱而受到冲击的餐具,他拿起刀叉,继续优雅地切起培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盛庭瞥见来电显示时脸色骤变。沈臣豫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盛群。
在盛庭颤抖着指尖要挂断之前,沈臣豫一把抢过手机按下免提,随后扔在一旁,那边的盛庭已经在怒气冲冲在用眼神和口型骂他。
但沈臣豫无所谓,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接下来尴尬的不是他,于是心情不错地继续慢条斯理享用自己的早饭。
“……盛叔叔。”盛庭很勉强地开口,盛群独有的优雅温柔的声线从电话中传来,“小庭,听昊宇说,你们昨天吃饭的时候聊到了臣豫手上的项目……”
沈臣豫淡淡瞥了盛庭一眼,看见对方垂在餐桌上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还没等到沈臣豫切完那一根芦笋,Omega忽然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带着凉气的吻重重落在Alpha唇上,混着培根咸香的喘息喷洒在彼此唇间,盛庭的动作突然到连沈臣豫都没有反应过来。
盛庭亲吻地很用力,甚至故意发出了黏腻的声音,生怕电话那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继而他一把松开沈臣豫,把人推回位置上,盯着沈臣豫的眸子,一字一顿道:“……爸,我和臣豫正在......培养感情呢。”
电话那头传来沉默的电流声,盛庭在挂断的瞬间被沈臣豫的信息素压制住,整个人都面色苍白了下来,一下子脱力地歪倒在餐桌上,身体的冲击撞倒了放在手边的奶昔杯子,绿色的液体从桌子流到了地砖。
“研究所核心数据不会外传。”Alpha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刀叉缓缓在瓷盘上磨出略显刺耳的声音,“即使是枕边人,也不会的。”
盛庭无力地感受沈臣豫的信息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刚被标记过,身体里的信息素含量太高,此刻完全就是沈臣豫的掌中之物。他无力望着窗外细碎的阳光,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我也算枕边人……”
门铃骤响,家政阿姨的惊呼穿透玄关。沈臣豫转头看见沈拎着书包站在门口,少年Alpha的目光扫过餐桌一片狼藉,淡定地掏出手机:“小叔,你们在玩什么餐桌play吗?”
盛庭感受到沈臣豫撤去了压迫,于是他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把自己撑起来,对少年半开玩笑道:“来得正好,我和你小叔正聊着抑制剂呢,你要不要替你同桌来听听?”
沈臣豫望向盛庭的目光瞬间带起了锋利和警告。
盛庭撇撇嘴,“切”了一声,也不管了。
沈漫不经心地倚在玄关处,冷光将他眉骨描摹出锋利的轮廓,他懒洋洋道:“我爹让我来投奔你们”
少年Alpha的视线扫过盛庭裸露在外的皮肤,挑了挑眉。
“不过看起来好像不太方便呢。”
盛庭正在切培根的刀刃与骨瓷盘突然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看到对方妖冶的脸上那一抹隐藏很深的无语和嗔怒,但碍于场合还是不得不忍下来、故作轻松的表情,沈臣豫的唇翘了翘,莫名感到愉快。
于是他毫无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屈指叩了叩餐桌:“去找你姑姑。”
这明显逐客呢。
“阿姨,麻烦待会收拾一下这边。”继而他对一旁有些尴尬的阿姨道。
阿姨获救一般点点头。
沈暧昧的目光故意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会儿,盛庭很明显如坐针毡,沈臣豫虽然面色平淡但显然也并不欢迎,直到收到了沈臣豫冷飕飕的眼刀才放弃了继续调侃,摆了摆手去投奔他亲爱的姑姑。
第31章 吃醋
沈臣豫的易感期一般只会持续三天,比较规律,盛庭对此还是很庆幸的,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沈臣豫的易感期要是再长一点,他离死就不远了。
沈臣豫也难得主动在易感期结束后的早晨给他递了一板避孕药。
“真难得啊。”他面带玩味地调侃了一声,最终接了下来。
他自己买避孕药是不方便的,沈家那里不希望他吃,所以只能避着风头,让宋严寄过来。
沈臣豫那张死人脸上依然面无表情,盛庭仔细审视了一番以后发现这人是真的不带情绪给他的药,于是不爽地转身出门上班了。
沈臣豫就是这点不好,他的情绪总是很稳定平淡的,自己的怒气也讽刺总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本以为今天直到下班都不用再看到沈臣豫那张令人生厌的臭脸,却不料这实在是倒霉的一天。
午休的时候盛昊宇给他发了个消息,油嘴滑舌地邀请他一起去沈臣豫所在的研究所。
盛庭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他现在腰还疼着呢。
只是盛昊宇仗着自己年纪小无底线地在微信对话框里撒泼打滚,说自己社恐一个人不敢去,说盛庭是沈臣豫老婆肯定,一起去的话会得到沈臣豫更加重视的接待,自己想要跟着沾沾光。
盛庭当下就像骂回去:你看这话靠谱吗?
且不说沈臣豫和盛昊宇在大学的时候是多么铁的好兄弟,盛昊宇难不成还不了解自己和沈臣豫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
直到盛昊宇图穷匕见地表示自己已经在盛庭公司楼下等待了,盛庭才彻底无语地妥协。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向对他冷淡,但是这个便宜弟弟却像是自来熟一样,把他当作亲哥哥。
当盛庭无语了一张脸走到公司地下车库时,立马看到了盛浩宇那一张笑得非常灿烂的大脸,就像两个人之前每一次的见面一样,盛庭都是冷着一张脸,而盛昊宇却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散发着热烈的、暖洋洋的氛围。
“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太社恐了,一定要拉个人一起去。”
“拜托拜托啦。”
盛昊宇像一只大金毛一样,如果他背后有尾巴的话,一定在向盛庭疯狂摇晃。
盛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说什么,妥协地点点头,事已至此,只能上贼车。
一个小时后他就十分后悔今天为什么心软了一下和盛昊宇一起去这个鬼地方。
沈臣豫所在的研究所是级别很高的一家涉密单位,社会人士很少有机会可以进入,今天是研究所承办了一个算作开放日的活动,很多与研究所有工作上交集的企业单位都有受到邀请,研究所展厅内人还不少,盛庭和盛昊宇在其中并不显眼。
“你今天来干什么?”盛庭问着,旁边的盛昊宇已经很投入地看起了展厅内的展品。
“其实就是来随便看看,主要这个项目爸已经完全交到了我的手上,算是我要交的第一张成绩单,肯定要做得好看一点吧。”盛昊宇提起这事就很苦恼,“我怕被那群叔叔伯伯在背后……不对,他们一定会当着我的面蛐蛐我。”
“……”这话把盛庭听无语了,盛昊宇怎么在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几年还是如此小孩子心性,“所以呢,你有着手在接触项目吗?至少要有个方向和规划吧?”
“没有啊,所以我今天才想着来看看,不过今天沈哥肯定很忙的,我不一定有机会能跟他单独交流。”盛昊宇说得完全无所谓,好像真的是小孩子来看博物馆一样,看什么都新奇。
那群老古董不当面蛐蛐他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