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步走到电梯门口时,电梯叮的一声,正好抵达。
他抬头,正见到一张很英俊、又有些眼熟的脸。
只是这一回对方面色不如上次好看了,裹挟着一股很不妙的、山雨欲来的煞气。
那个出现过半个下午的关系户Alpha实习生。
他瞬间从脑海中找出这张脸对应的身份。
想来应该是盛总的身边人朋友那种。
等一下……
他忽而想起自己今天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遂猛地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的Alpha
目测身高有185以上,宽肩长腿,模特比例。脸也是没话说,皮肤白皙、五官深邃,一双眼睛尤其生得好看,整个人气质看起来就相当出尘优雅,只是此刻多了些压抑怒气的锋利。
身上穿的大衣一看也穿质地极好、剪裁相当优秀,看不出品牌,但直觉很贵。
“……您是……来找盛总?”
鬼使神差一般地,他问出口。
Alpha眉眼冷峻,微微皱眉:“他在?”
助理下意识点头。
在这个Alpha面前,他不自觉地感到压力,比之在盛庭面前,还更有压力所以上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肯定是收着的。
“谢谢。”
沈臣豫淡淡点点头,径直走过Beta身侧,往盛庭办公室走去。
助理直到电梯门即将关上才回过神匆忙走进去,但思绪早已魂飞天外
他也不是没想过盛庭的Alpha会长什么样子,但是因为隐隐知道对方家族的确相当优越、且两人间关系的确比较一般,所以他默认了这是一段普通的商业联姻,对方大概是一个年纪较大、长相平平的Alpha。
他从没想过,盛庭的Alpha,竟是这样一个人物。
不过……
他这时候来是做什么?
还一脸不爽的样子?
第52章 今天你开车
沈臣豫是直接推门而入的。
盛庭不满地抬头,似乎正不满于有人不敲门就进,目光与进门的沈臣豫撞个正着,整个人一下子顿在原地。
他当然愣住了。
沈臣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盛庭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办公室玻璃幕墙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中大片云层沉沉压着,两人无声的对视使得办公室陷入某种晦暗沉寂的氛围。
沈臣豫沉着面色反手甩上门,毛呢大衣的肩头还沾着未散去的冷气,整个人裹挟着凛冽的寒气,看起来心情相当糟糕。
两人对视了一两秒,盛庭扭头移开目光,不自然地起身。
沈臣豫全程注视着他的动作,沉着脸色,缓慢迈开步子往前走,脚步最终停在盛庭办公桌的三步之外。
“你来干嘛?”盛庭面色古怪道。
沈臣豫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唇角抿出危险的弧度,反问:“你见章昀天了?”
盛庭拧眉,沈臣豫今天吃了火药么?脾气这么冲。
“和你有关系?”他没好气地皱眉,欲走过沈臣豫出门远离他。
沈臣豫一把大力抓住他的胳臂:“和我没关系?”
“你什么毛病。”盛庭重重甩开他的手,也是火气上来了,“没事不要来找我发疯。”
“章昀天的味道。”沈臣豫忽然重重地捏紧盛庭的手腕,“在这间办公室里,都快腌入味了。”
“……”
被沈臣豫冷着脸质询,盛庭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办公室的空气净化系统当然不是摆设,他作为一个Omega都没闻到的Alpha信息素气味,沈臣豫在这里抽风?
Alpha的另一只手抬起,修长的手指搭上盛庭的衣领,猛地用力拉扯时另一只手撑在桌上,因为动作着急的缘故,同时手腕上的金属表带撞在桌面,发出重重的闷响。
盛庭被这力道拽得后退半步,后腰被带着抵住桌沿,他吃痛地皱了皱眉。
沈臣豫已经卡进他双腿之间。暴雨的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盛庭看着Alpha近在咫尺的漆黑瞳孔,其中的暗潮汹涌无比。
Alpha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际:“他碰你哪里了?这里?”
Alpha的拇指碾过锁骨时力道重得令盛庭发疼:“还是……”
温度较高的手掌顺着腰线下滑,在西装裤腰带处突然收紧。
落地窗倒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盛庭下意识地直觉危险,抬手挣扎要抓对方手腕却被反扣住压在桌上,他的腕表同样在桌子上磕出钝钝的闷响。
盛庭看了一眼他被压制的手腕,猛地侧过脸,狭长的眸子上挑,眼尾却因为情绪波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他骂道:“你有病啊!?”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管我?”盛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隐隐就要发作,他想到前些天那场不愉快,压着恼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丈夫?”
金属碰撞的刺耳闷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是沈臣豫手上的婚戒重重磕在桌面上。
盛庭的后颈感到一阵像是被强制侵犯领地一般的刺痛。
“丈夫?"沈臣豫危险地咧开了唇角,露出锋利的犬齿,暴雨味信息素在空气中炸开,“现在承认我们是合法的伴侣了?”
盛庭的西装在挣扎中褶皱起来,露出内衬,桌上的钢笔也从文件堆一侧滚落。
“前两天不是还在跟我说要两清吗?”沈臣豫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都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你不是一向很讨厌Alpha吗?不是对旁人一向都很警惕吗?”
那今天做的这些又是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章昀天很危险?
沈臣豫面色越发阴翳。
盛庭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弄得也有些难受,或许单独和章昀天见面是危险的,但他实在不明白这又与沈臣豫有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自己的安全了?
还是因为那个人是章昀天,所以他才格外在乎?
难道是因为吴雨宁?
“……我和他公事公办,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盛庭被沈臣豫的信息素刺激得很不舒服,也不想在此刻跟他无理取闹,也没再要挣扎的意思,反倒冷静下来实话实说了
“虽然他……故意恶心我了两句话就是了。”
回想到方才章昀天刻意表现出的凝视,他自己也有一些恶心。
他当然知道章昀天那几句带着凝视和暗示的挑衅其实并不是针对他的,他分得清Alpha的情绪,从最开始的相识,他就很确信对方对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最多最多,章昀天对自己说这些话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对沈臣豫的一些报复性心理。
按照沈臣豫所言,恐怕章昀天对于沈臣豫一直都存在一种单方面的、莫名的竞争欲,或许他想要毁掉沈臣豫拥有的一切。
那时自己与对方的双赢合作,结果也正是自己在沈臣豫的生活里插上一脚,毁掉他本该顺遂幸福的人生。
章昀天以为自己和沈臣豫是互相恶心、互相厌恶的怨偶,但如今意识到自己和沈臣豫的关系竟然还不错,那种莫名的恶意便又冒出了头。
“他说什么?”沈臣豫听到盛庭这话也皱起眉。
“就……反正就是,有些冒犯到我。”盛庭在其实也不是很想重新提这段记忆,他确实感到很膈应,即使对方说的是假话。
“……”沈臣豫沉默了,方才来时携带着的那些火气也消散在盛庭皱起的眉宇间,他也没话说了。
他一直都知道章昀天对自己的敌意,大概也可以猜到当时章昀天和吴雨宁结婚到底是报了一些什么想法,但当他今天收到家里给他的消息说章昀天和盛庭独处于一室的时候,他还是慌了。
章昀天不可控。
盛庭亦是不可控的他对于自己在盛庭那里的位置,其实也没底。
同时,他又很确信盛庭不会喜欢章昀天,但是章昀天会不会对盛庭做出一些伤害,他其实是没有底的他打心里不希望章昀天和盛庭之间发生任何事情。
他担心盛庭。
所以在接到大哥的电话以后一时冲动竟然直接冲到盛庭的公司来找他。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盛庭和沈臣豫之间没有什么。
其实他隐隐对盛庭是有自信的。
也是对他们之间这段感情是有自信的。
在沈臣豫出神的间隙,盛庭动了动手,从Alpha聊胜于无的力道中抽出自己的手臂,退后两步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疼的手腕,不满地看了沈臣豫一眼。
他其实是真的很不想搭理沈臣豫,但话说到此处,他也猜到了沈臣豫风风火火、面色难看地来找他的原因,应当是出于对自己担心,其本意也是好的。
但他还是很不爽。
盛庭觉得沈臣豫这一点很不讨喜。
沈臣豫之前怎么说他来着?说他喜欢自说自话?
那怎么不说他自己喜欢口是心非呢。
如果是关心和在意的话,那就直说,何必来这么一遭恶心他。
“……我公司里有你们家哪个人的眼线?你这消息倒是挺灵通。”盛庭意识到沈臣豫违心背后的真心,也不打算与他真的生气,反而是轻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抛出一个问题,算是给沈臣豫一个台阶下。
“……”
沈臣豫也从方才激动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往日的清醒与冷静,看见盛庭面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面色也迟来地有一点僵硬。
这可不是什么好下的台阶。
“……我不清楚,是我哥告诉我的。”他揉了揉眉心,现下泄了一口气后在盛庭面前也干脆实话实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