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臣豫也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惊讶,直接拎了包就往地下车库走。
因为下班够早,沈臣豫没怎么经历晚高峰,到达云天科技楼下的时候,盛庭还没有结束今天的行程,他也便靠边停车耐心等了。
与沈臣豫相反,盛庭今天心情倒是不错。
章昀天今天的表现地很正常,并没有像上次吃错药了一样来骚扰他。如果当一个正常的合作伙伴来看的话,对方还算业务能力比较过关的那一类,与这样的客户合作,他也顺心。
只是在具体开会的时候难免双方还是有一些分歧需要探讨和解决,导致真正下班的时候已经到了六点半多,并且在出门才发现外边竟然在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同事们纷纷感慨幸好大雨已经结束,不然下班还得淋雨。
当盛庭领着公司的团队走到楼下的时候,盛庭一出旋转门脚步就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一辆自己很熟悉的车。
他忽然想到了沈臣豫今天说要来接他的事情原本他都给忙忘了。
助理正在一侧凑过来正询问盛庭打算怎么回去,因为今天没有看到一直来接盛庭的专车出现出现。
他还没开口,一辆宾利就突然冲到了两人的面前。
助理被车开过来扬起的风灌了一嘴巴:“……”
助理还算是好脾气,一旁一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姑娘见状就冷了脸:“什么素质啊没看见我们这里有一群人吗……”
盛庭则是瞪着副驾驶的玻璃窗一动不动。
玻璃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金属车门开阖的瞬间,强烈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沈臣豫绕过车头径直走到盛庭面前,身上的大衣衣角北风吹起,显得整个人气场很强。
此刻沈臣豫和盛庭面上的表情都说不上来友好,所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情形在外人看来甚至更像是在对峙。
盛庭身后的公司众人一时间分外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有人来找茬。
但哪个不开眼的Alpha敢来找盛庭的茬?
只有认出了沈臣豫的助理隐隐意识到了问题,他意外的目光咋两人之间游转了一圈,大脑同时开始迅速思考当下的情况。
“你……”
还未等盛庭开口,沈臣豫接过盛庭手上的公文包,皮质表面还留着会议室空调的凉意。当他摸到内侧夹层凸起的硬物时,喉结在阴影里滚了滚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暴。”他单手拎过盛庭的包,面色淡淡道。
继而他侧身,望向助理:“你们盛总今天我接走了,晚上有工作不要打扰他,一切都刘嫂明天。”
助理:“……”
盛庭:“……”
其余众人:“……?!”
助理在无语了一瞬之后立刻回过神,他边说边试探着去看盛庭的眼色:“盛总今天的日程已经结束……有急事的话……”
“紧急事件的话还是要通报我。”盛庭道。
“这当然可以。”沈臣豫即使被打断了也神色依旧平静。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位年轻的助理、以及更后面的几人,微笑:“你们工作也辛苦,早点下班吧。”
助理点点头,身后几人虽面面相觑,但也点了点头。
章昀天的助理出来送行,却打了个寒战。
冷。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是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他抬眼,强行聚焦起自己涣散的视线,却在空中不小心对上沈臣豫直射而来的目光,竟在其中捕捉到了一种敌意。
很危险。
沈臣豫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为盛庭拉开车门。
盛庭在原地看了呀一会儿,继而转身对助理几人摆摆手,让他们早点下班。
一直到目送宾利开远,几人才回过神来,去问看起来唯一知情的助理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Alpha是谁?
和盛总是什么关系。
助理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架不住众人的逼问,模糊其词道:“……呃……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是盛总老公……”
其他人:“!!!”
第56章 你是喜欢我吗
冬季落下的暴雨把整座城市浇成模糊的光斑,霓虹灯火被异化成赛伯朋克的色块,凄厉又诡异。
雨下得巧,在两人到家以后才倾盆而下。
盛庭先兴致缺缺地拜别了沈臣豫去洗漱。
在路上他几次想要向开口,话最终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儿也没有问出口。
车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他很想问沈臣豫最近是怎么了,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关心。
是因为受到了他提离婚的刺激么?
那么他不想放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单纯的占有欲?
还是一些别的原因?
他可以对此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有所期待吗?
……
……
盛庭不知道,他没有底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向Alpha开口。
所以在路上保持了沉默,放任自己陷入肉眼可见的低迷。
到家以后也只是沉默地去洗漱。
沈臣豫把盛庭的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开口。
他在等盛庭洗漱,也在给自己一些思考的空间。
当沈臣豫下一次推开卧室门时,盛庭已经洗漱完毕。
他正蜷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Omega纤细的脚踝被月光镀成冷银色,指尖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目光望向窗外的霓虹夜景。
“我没抽。”盛庭没回头,虞美人的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漫,沈臣豫嗅到那缕甜腥,喉结重重滚动他看得出来,这个Omega在难过。
盛庭知道他不喜欢烟味儿,所以很少在他面前抽烟。
甚至连烟都很少在他面前出现。
今天居然靠在窗口拿着香烟……
那看起来心情很糟糕了。
沈臣豫皱起眉,缓缓走过去,一把夺过了盛庭指间夹着的香烟。
“没有怪你。”Alpha把香烟收走,声音刻意放软,信息素却泄露了端倪。冷冽的暴雨气息正以侵略姿态缠绕虞美人香,在盛庭身上缠绕出紧密的姿态。
盛庭突然笑起来。
Omega转身时,沈臣豫看见他后颈处未愈的咬痕那是某一次易感期自己留下的罪证。Omega赤脚踩过满地月光,冰凉指尖抵住Alpha剧烈跳动的颈动脉:“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他的尾音突然一顿,因为沈臣豫握住了他的手腕。
并且用他的手强硬带着盛庭整个人陷入他自己的力道控制之下。
盛庭瞳孔收缩,用力挣扎了两下无果,Alpha也浑不在意,只是注视着盛庭的眸子:“什么?”
空气突然凝固。
盛庭闻到自己虞美人花香里混进雨水的压迫感他猛地揪住沈臣豫的领子,他不愿意在信息素压迫的环境之下与沈臣豫聊,那样他们并不平等。
“……你为什么最近这么反常?”盛庭强压着自己话语中的颤抖,定定地注视着沈臣豫的眸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在乎我?”
沈臣豫呼吸一顿。
瞳孔骤然缩紧。
他握着盛庭的手劲松了半分,盛庭趁机抽回手腕后退半步。手腕处苍白的皮肤上浮起一圈红痕,像某种残缺的镣铐。
Alpha忽然抬手扯了扯领子,暴雨气息的信息素骤然收敛成潮湿的雾,他回避了盛庭的目光。
“我没有反常。”沈臣豫垂眸道,语气有些生硬,“你感觉错了。”
盛庭盯着他侧颈跳动的青筋,好笑地笑出声:“所以你其实一直都不愿意和我离婚?”
“你其实一直都不想和我两清?”
他故意笑得刺眼,目光戏谑地落在沈臣豫越发阴郁的面容:“我还以为是章昀天的出现让你感到危机感了呢。”
“明明一直都很讨厌我,为什么不肯离婚?”盛庭抬手摸向自己后颈的抑制贴,讽刺一笑,撕开的瞬间,浓烈的暴雨信息素裹着虞美人花香喷涌而出这是他们之间强制链接的证据,“这些年一直不把我当Omega看,现在装什么深情?”
“……”沈臣豫绷紧了唇线,看起来像是在忍耐自己的不悦。
盛庭冷下脸,把那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回去,定定望着沈臣豫:“我要一个解释。”
“沈臣豫,不要糊弄我。”
在沈臣豫开口之前,盛庭神色凝重,他的眸子甚至有一丝近乎于悲凉的情绪,他如此道:“我不想再和你玩文字游戏。”
他的确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
“……”
沈臣豫的喉结在阴影里上下滑动了三次,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他突然后退一步,定定地盯着盛庭。
他的目光深邃且炙热,几乎看得盛庭感到一阵从脊背上生起的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