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强调道:"就差两天。"
沈臣豫眼神一凛:"你觉得是谁?"
"警方那里都说是意外。"席秉渊闻言只淡淡冷笑,眼里流露出几分讽刺,"我能怎么觉得?"
“……”沈臣豫默了一瞬,换了个话题,"数据现在怎么样?"
"恢复不了。"席秉渊敲了敲座椅的扶手,眼帘微垂,"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对方看样子不会轻易罢休。"
沈臣豫若有所思,忽然发问:"盛庭知道这些吗?"
席秉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你老婆?"
“嗯。”
“不能吧?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席秉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向沈臣豫发问,“你们现在和好了?”
“……”沈臣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席秉渊:“……”
他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得。
这两个人看起来这辈子是和不起来了。
哪家夫妻能这样的,他心下吐槽。
却不想多年后回旋镖正砸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不知道……”沈臣豫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所以不是为了这个……”
“你知道么?”他抬头望向席秉渊,眼神灼灼。
“我该知道什么?”席秉渊一头雾水。
“我和盛庭为什么结婚?”
“你俩不是一夜情吗?”
“哈?”
“不是说什么一夜情以后发现终身标记了?”席秉渊挑起一侧的眉。
沈臣豫:“……”所以他和盛庭那时候还统一口径糊弄了所有人?
敢情他和盛庭还有这种默契呢?
“不过明眼人都猜得到你们肯定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在一起的。”席秉渊轻轻笑了笑,“只是你们非要多此一举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恩爱的样子,反而有些……适得其反?”
席秉渊顿了顿,玩味道:“其实你们不硬装,反而,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沈臣豫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失忆了。”席秉渊坦然道,“所以不记得。”
“我们是研究生同学,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结婚了,是你主动带你老婆来参加的我们的聚会。”
“……哈?”
沈臣豫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个场面。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时候我们第一眼见你们,只觉得是一对挺般配的AO。”席秉渊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盛庭虽然看起来不大好招惹,但对你还是挺……嗯,怎么说呢,反正你肯定是他特殊的人。你平时话少,但是对他话挺多的。”
沈臣豫愣住了,顿时感觉心中像是空了一块一般,有些难受,他无法想象自己和盛庭曾经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是彼此特殊的人,甚至在外人眼里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现实的他们,明明连一句话都说不拢,动不动就吵架,说是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那……后来呢?”沈臣豫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后来?”席秉渊挑了挑眉,语气突然变得耐人寻味,“后来是我发现不对劲,他们没发现,他们至今都觉得你们很般配。”
“有一天就我们三个出去吃饭,你老婆带了个很漂亮的胸针,我说了嘴好看,你也问他什么时候买的,他那时候表情很一言难尽,可以说是……很……很难形容啊,总之感觉想杀了你,反正,最后他说这是你送他的定情礼物。”
“然后你们就沉默了。”
“你们突然就不演了,互相一脸无语和嫌弃的表情。”
“我一看那个表情,就知道之前那些恩爱都是演的。”
“……”
沈臣豫沉默了,席秉渊的描述让他意识到自己和盛庭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明明讨厌彼此,却还结了婚、在外人面前刻意演戏,假装恩爱,甚至编出了一夜情终身标记的谎言。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演戏?”沈臣豫低声叹了一口,像是在问席秉渊,又像是在自问。
席秉渊看了他一眼,表示爱莫能助:“这是你们之间的事,除了你们自己没人知道了。”
沈臣豫垂眸,缓缓眨了眨眼,没有再说话。
“不过,”席秉渊突然开口,语气戏谑,“其实你们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沈臣豫抬起头:“什么?”
席秉渊调侃道:“字面意思。你们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在外人眼里,你们之间的那种张力……嗯,还挺有意思的。”
沈臣豫:“……”
席秉渊看着好友哑巴吃黄连的模样,不禁抿了抿唇笑。
"……都不是大事儿。"他指了指那个纸袋,"你哥让我带给你的资料都在U盘里。你好好养伤,有空看看。"
说着,席秉渊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项目那里我得去看看。”
“行。”
“保持联系。”席秉渊对沈臣豫摆了摆手,便利落地起身走了。
第10章 家长会
沈孟江和顾却有个儿子,沈。
因为夫妻两个大忙人没时间带孩子,这孩子从小独立性就强,从爷爷奶奶到小叔小婶谁有空谁轮着带。
所以沈臣豫和盛庭两个工作在全家而言相对清闲,经常能挤出时间的也就被动自觉承担了照顾这小侄子的任务。只是在沈臣豫出事以前大多是沈臣豫带侄子,盛庭见他不多,更别说什么交流,因为顾却的关系,这小孩对盛庭也有不小的敌意。
但是由于沈臣豫尚未痊愈还在留院观察的缘故,这次开家长会的差事不得不落在了盛庭头上,好一个三方都不满意的局面顾却、盛庭、沈。
盛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看一份材料。
接到了顾却一个没头没尾不容拒绝的电话以后他也没来得及回复,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而躺在他办公桌上的白猫则动了动,像是感受到他心情很差一般,想贴上来安慰他,却被他一掌推开:“别贴上来碍眼。”
小猫嗷呜了一声,像是委屈,静静地趴了回去,不敢再打扰盛庭。
盛庭也意识到自己迁怒了无辜,于是放下材料,伸手摸了把小猫的头,垂眸喃喃道:“你还这么悠闲呢……知不知道我妈把你扔给我是让我处理掉你啊。”
眼前这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白猫,苏蕾月当时领回家也是一时兴起想要表现自己热心善心的人设,如今好像是在她那贵妇圈里拿不出手,遂换了一只名贵品种的,就把这猫丢给他处理掉。
怎么不可怜呢。
就因为不是名贵品种就可以被弃如敝履?
就因为是Omega就要被弃如敝履?
盛庭见过盛家人在盛昊宇分化后注视他的眼神,那么看好,那么喜爱。而在沈臣豫以他伴侣身份回门时,更是流露出忌惮、羡慕与被震慑的目光,以及最后波及在他身上的那一点点,觉得他命好、嫉妒他不配得这样身份的目光。
凭什么自己就永远只能是Alpha身后的那个附属品?
盛庭在分化后深深体会到了这个残酷的事情。
他第一次见沈臣豫时,对方的头衔是百年难遇的数学天才,后来时隔多年又得知他是沈司令员家的小儿子,天之骄子一样的Alpha。只是在嫁给他、并真正了解他以后,他也渐渐发现沈臣豫的痛处,虽然顶级Alpha不容易被Omega牵制,但沈臣豫的生活的确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变得相当糟糕。这种拉人下水的报复令他感到大快人心。
如今沈臣豫更是出了车祸失去了四年的记忆。
真是快哉。
思及此,盛庭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
原本因顾却的电话而阴郁的心情瞬间一扫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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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庭踏入学校大门时,带了些凉意的秋风裹挟着几片梧桐落叶从他肩头掠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沈的学校,对校园环境还不大熟悉,只是跟着人流走。
盛庭今日穿着一件剪裁极为考究的雾灰色风衣,衣料垂感极佳,衬得Omega本就清隽的气质愈发冷清。周边路过的家长无一例外都在明在暗地看他。
穿过林荫道,先是学校的操场,篮球场那处围了不少学生,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路过的狗看见了都要喊一声“青春”。
盛庭站在球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边缘,抬起头眯着眼才勉强看见了在球场中跃动的少年沈一个漂亮的三分压哨入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响起,而冷清又贵气的少年人只是淡淡笑了笑,随意摆了摆手。
沈家的Alpha无一不是人群中的焦点。
盛庭没再多停留,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跟着人流先进入学校礼堂。
表彰大会、动员大会这些套话在盛庭听来不过是浪费时间,沈是数学、物理、生物三门学科的年级单项第一,得到着重表扬,盛庭也没怎么在意,沈家人么,都多少有点变态基因在身上,他记得当时的沈臣豫比起现在的沈还要再离谱几分。
等到大会堂的讲话结束,盛庭再往教学楼走的时候,他终于在教学楼下和他家便宜侄子成功接头沈已经换上了校服,懒散地靠在走廊的立柱上,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个篮球,修长的身影正好被斜阳映了半身,影子被拉得很长。
是了,沈家优越基因在他身上的另一处体现在于那一双凌厉又冷清的眉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清俊又英气。
几乎周边所有学生和绝大多数家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只是少年视若无睹,一脸淡漠,像是完全习以为常。
"小婶。"看到盛庭,沈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这里。”
盛庭明显感到那些原本停驻在沈身上的视线都随着他打招呼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也只当作没看见,向少年走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他的目光含了两分戏谑,看了眼盛庭,语气淡淡。
盛庭倒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没看出少年的讽刺:“你家都是大忙人,唯一一个不忙的在躺医院,只剩我了。”
“小叔怎么样?”沈和沈臣豫关系好得比沈孟江和沈臣豫还像亲兄弟,他自然关心沈臣豫的情况。
“除了忘记了一些事情,其他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盛庭幽幽道。
“是么。”沈闻言笑了笑,看盛庭怨气挺重的样子,小叔应该的确过得挺好,于是转身往教学楼走去,"走吧,家长会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