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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给我抄抄 姜可颂 3870 2026-07-26 00:01

  这短暂的迟疑,在明眼人看来,已足够说明问题他对自己妻子的行踪,似乎并不那么清楚或在意又或者说,他们之间出了些问题。

  一旁的盛昊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哥,妈还在国外呢。她月底要去看一场非常重要的音乐会。”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母亲缺席的原因,也缓和了瞬间尴尬的气氛。

  也是向盛庭传递一些讯息。

  盛群这才像是找到了台阶,干笑两声,试图将话题引回盛庭身上,语气带着点故作亲昵的埋怨:“你看看你,就只惦记着你妈,都不问问我和你弟弟。”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夹枪带棒,暗指盛庭离心。

  盛庭握着沈臣豫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却没有接话。这种程度的指责,他早已习惯,也懒得辩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沈臣豫动了。他并未看盛群,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盛庭侧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人耳中:“时辰将至,闲话稍后再叙也不迟。”

  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盛群那点意有所指的挑拨压了下去。

  随即,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盛群,那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请先入席吧。仪式规矩多,怠慢了宾客就不好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客气,但“规矩多”和“怠慢”几个字,却像无形的警告,提醒着盛群此刻身处何地,该守什么样的分寸。

  盛群被沈臣豫这看似礼貌实则强硬的态度一慑,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了盛庭一眼,又对上沈臣豫那双看不出情绪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眼睛,到底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带着盛昊宇,走向宾客席。

  盛昊宇在离开前,回头担忧地看了盛庭一眼,盛庭对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沈臣豫感受到臂弯里盛庭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第81章 赎罪

  时辰已到,沈家祠堂内外,肃穆无声。

  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列祖列宗的牌位在庄重的供桌上一字排开,散发着沉甸甸的岁月威仪。所有沈氏族人及重要宾客皆按辈分、身份肃立于堂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周素英作为如今沈家的主事人,立于最前方主位。她面容肃穆,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在进行完一系列繁复的开场仪式后,她并未如往常般直接进入核心环节,而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了静立在一旁的盛庭身上。

  这一举动引得台下众人微微骚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周素英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回荡在寂静的祠堂内:“今日祭祖,沈家血脉在此,告慰先祖。同时,也有一件家事,需在列祖列宗面前言明。”

  她顿了顿,看向盛庭,语气带着一种正式的宣告意味:“臣豫之妻,盛庭,自入我沈家门以来,恪守礼度,秉性端良。今日,便由他,代我执礼,行祭祖之仪,以告先祖,亦示我沈家接纳之意。”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由儿媳代替婆婆主持核心祭祖环节,这在沈家近百年的历史中都属罕见,这无异于在沈家宗亲与所有重要宾客面前,公开且隆重地承认了盛庭作为沈臣豫妻子的正式地位,赋予了他极高的家族认可。

  无数道目光,惊讶、审视、探究、羡慕、乃至嫉妒,瞬间如芒在背般落在盛庭身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盛庭,却依旧是一派从容。他面色平静,甚至比刚才迎宾时更添了几分沉静。

  听到周素英的话,他并未显露丝毫受宠若惊或慌乱,只是微微颔首,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接过了周素英手中象征主祭身份的玉圭。

  接下来的时间里,盛庭在众目睽睽之下,主持着这场庄严古老的仪式。

  焚香、奠酒、诵读祭文……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一丝不苟,动作优雅流畅,沉稳大气。

  那清越的嗓音念诵着古老的祭文,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竟与这祠堂的肃穆氛围完美融合。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神情专注而虔敬,仿佛天生就该立于这样的场合,那份气度风华,竟让人无法质疑他作为沈家少夫人的资格与分量。

  连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沈家族老,看着他的表现,也不由得微微颔首。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直至最后一项流程完成。

  盛庭将玉圭恭敬放回供桌,缓缓转过身,面向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仪式结束后的短暂寂静:

  “今日,能站在这里,代表沈家祭拜先祖,我深感荣幸。”

  他的开场白得体而谦逊。

  但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然而,我也知晓,诸位或许对我,不怎么相熟。所以,在此告慰先祖、祈求庇佑之时,我也想借此机会,讲述一些关于我这个人的故事。”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要发生了。

  沈臣豫站在前排,眉头紧锁,紧紧盯着盛庭,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盛庭的目光仿佛无意般掠过宾客席中的某处。

  他顿了顿。

  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

  他已经压抑了太多年。

  他终于有机会,把真相诉诸于口。

  盛庭没有回避任何人,他清晰而冷静地开始叙述,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我在少年时期随母亲一起进入盛家。”

  他的话语一落地,坐在场下的盛群就变了脸色。

  盛昊宇则面色不变,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怅然。

  终于到了这一天。

  他反而像是感到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的哥哥,终于要真正冲破束缚了他一生的牢笼。

  他由衷地为他高兴。

  “在我年少分化成Omega后,我的继父,盛华集团的现任董事长盛群,便对我产生了超越伦理的欲念,并进行了持续数年的骚扰。”

  “为了摆脱他的控制,我别无选择,最终……以卑劣的手段骗取了沈臣豫的标记,并迫使他和他的家人,接纳了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震惊、鄙夷、同情、看戏的目光交织在盛庭身上。

  他竟然在沈家祭祖大典上,亲口承认自己不堪的算计与过往。

  这无异于将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亲手毁掉自己刚刚被赋予的声名。

  盛群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却被身边沈家的人不动声色地按住。

  章昀天也皱紧了眉头,意识到事情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盛庭苍白着脸,脊梁却挺得笔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倏地转向脸色已然极其难看的盛群。

  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所有人都预感到,还有更惊人的真相要被揭开。

  “除了控制我……”盛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深切的恨意与痛楚,“盛群先生还有一些更直接、更恶毒的行径,发生在不久之前。”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骤变的沈臣豫,最终定格在盛群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投下第二枚重磅炸弹:

  “就在今年,我的丈夫,沈臣豫,遭遇了一场极其意外的车祸。这场车祸让他身受重伤,在医院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之久,险些……丧命。”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溅入冷水,整个祠堂彻底炸开。

  沈臣豫的车祸在场众人大多并不知晓,即使知晓,也一直被认定为是意外事故,如今竟被直指是盛群所为?

  沈臣豫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上的盛庭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望向面无表情的周素英,皱起眉。

  这就是你们的交易?

  他目光森森。

  周素英淡淡移开了目光,不予回答。

  而盛群,在盛庭说出“车祸”二字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反驳,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警卫队按了下去。

  宾客席中的章昀天,在听到车祸和盛群被联系在一起的瞬间,脸色也是骤然一变,虽然极力克制,但那瞬间的眼神闪烁和紧绷的下颌线,依旧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唯有他身旁的吴雨宁,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甚至唇角还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预料的闹剧。

  盛庭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无视了所有的骚动与议论,目光死死锁住面如死灰的盛群,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问,在寂静下来的祠堂中回荡:

  “而我的继父,您”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盛群的心上,也敲在所有听众的耳膜上。

  “在这起险些夺走我丈夫性命的车祸里,又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最后的问句落下,如同最终的审判。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震惊的、愤怒的、探究的、恐惧的,都聚焦在被控制住的盛群身上。

  盛庭仿佛没有看到台下的骚动和盛群的失态,他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撕裂自己的痛楚:“我之所以提及这些,并非为了博取同情、又或是为臣豫讨要真相。而是因为,有更多的人,正在被伤害。”

  他笑了笑。

  目光划向一侧脸色变得很难看的章昀天。

  “盛群先生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正是倚仗着盛华集团背后,某些见不得光的非法药物实验时间跨度长达几十年,受害者超过五百人。”

  “以及,一些牵扯甚广的利益链条他们甚至在伤害我的爱人,就仅仅因为,臣豫的实验室,偶然收集到了他们的罪证。”

  他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沈家待我不薄,我无以为报……但我所谓的家人却在一次次伤害我的恩人。我深感羞愧”

  他这番话,彻底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

  他牺牲了自己的名声,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公之于众,承受所有人的指点和非议,却将沈家从可能存在的舆论漩涡中摘了出来,甚至将沈家置于一个被蒙蔽、被迫害、最终反击的正义位置。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被盛庭这惨烈而决绝的举动以及其背后牵扯的权力震荡震撼了。

  沈臣豫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盛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终于明白了盛庭今日所有反常举动的背后,他是在为自己策划一场盛大的、自毁式的告别演出,他要用自己的身败名裂,保全沈家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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