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一点点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是小蛇最喜欢的味道。

　　墨云整条蛇身上都洋溢着开心的情绪，岩丘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方才切菜弄脏的桌面，顺带空出一会儿切肉需要的空间来。

　　收拾好这里，他又去将烧开的水连锅端到旁边，等晾凉些后再倒到水罐里。

　　出去的青芽和蛇苍又陆续回来了。

　　在骨刀的劈砍下，湿柴被劈成细细的长条，丢进火堆里，青烟缥缈了好一会儿，才有火焰升腾而起。

　　蛇苍看见摆在桌上的墨云，从盆里拿了个甜甜果放到他的碟子里，道：“一会儿就要吃饭，别吃完了。”

　　‘唔，好的，阿父。’

　　小蛇乖乖的，就是声音有些含糊。

　　蛇苍准备切肉的动作一顿，弯腰靠近，看着小蛇身体紧绷起来，手疾眼快地按住了要跑的幼崽，掰开嘴看了眼。

　　两颗糖。

　　“……”

　　墨云含着糖，可怜巴巴的：‘要吃。’

　　“吃吧吃吧。”

　　都含化了，蛇苍也懒得崽口夺食。

　　听蛇苍松口，墨云缠着蛇苍的手，嘿嘿撒娇：‘阿父真好~’

　　蛇苍轻哼一声，没管他，拿起骨刀开始切肉。

　　岩丘见状，轻轻拍了拍睡觉的崽子，“小远醒醒，要做饭了，起来醒醒神。”

　　被唤醒，游远翻了个身，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就起了就起了。”

　　说是这么说，却眼瞧着又要睡过去了。

　　岩丘换了个方向蹲着，又轻轻拍了拍人，“快起来，晚点要是没胃口吃不下，我就动手硬塞信不信？”

　　“……”

　　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只是瞧着没什么精神。

　　游远两眼放空地盯着前方发了两秒呆，身子一歪就靠到了岩丘身上，“阿父，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硬塞什么的，真的很恐怖。

　　岩丘捏捏他的脸颊，“话不吓人你能醒？”

　　游远：“……”

　　阿父就知道吓唬人。

　　他哼哼了两声，盘腿坐好，用力搓了搓脸颊道：“我来做饭吧，你们有啥想吃的没？”

　　灶台边的青芽闻言，头也不回道：“有啥吃啥。”

　　听见阿爹的声音，游远瞬间就抛弃了阿父，赖在青芽身上撒娇黏糊。

　　青芽嘴角疯狂上扬。

　　哎呀，果然还是自家崽最可爱了。

　　青芽的心软成一团，让游远赖了好一会儿，在人彻底醒神，起身四处晃悠时，他心里还有些不舍。

　　不过很快，被阿爹哄过来的墨云，就黏糊糊地占满了青芽的心。

　　墨绿色的小蛇细细长长一条，脑袋要更圆润一些，金色的竖瞳不像蛇苍，更像青芽，撒娇的时候简直就是游远的翻版。

　　“真乖。”青芽亲亲小蛇。

　　这是第一次被阿爹之外的人亲，墨云在青芽的手心里害羞得一顿乱扭。

　　青芽笑弯了眼睛。

　　·

　　天已经黑了。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被一层轻薄的云雾遮挡，落到林中也缥缥缈缈看不真切，火焰成了最明亮的存在。

　　香椿炒鸡蛋、芹菜炒肉、葱炒腊肉、清炒叶叶菜、枸杞芽肉丸汤，再加上一份烤肉，晚餐便彻底准备好了。

　　主食是米饭加薄煎饼。

　　游隼的面前也放了满满一碗肉，就着火光慢慢啄食着。

　　饭菜都已经上桌，游远环视一圈，喊了声：“小云朵？”

　　“已经在桌上了。”蛇苍道。

　　游远：“？”

　　他转过身，看见桌上盘好身子的小蛇，略扬了扬眉，抬步走近：“什么时候过来的。”

　　蛇苍：“你过去的时候。”

　　墨云太小了，天一黑，藏在稀疏的草叶里，从他阿爹身边经过的时候，根本没引起游远的注意。

　　游远：“……”

　　他摸了摸墨云扬着的小脑袋，“下次经过记得出声，被踩到会很疼的。”

　　墨云骄傲道：“我不会被踩到的！”

　　他游得可快了。

　　游远：“……”

　　感觉被嘲讽了是怎么一回事？

　　蛇苍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招呼道：“好了，准备吃饭吧。”

　　“吃饭吃饭。”游远顺势下台阶。

　　香椿炒鸡蛋满是春天的气息，独特的气味并不是入口惊艳的类型，但是每每吃完之后，香椿和鸡蛋的香味充斥在唇齿之间，让人忍不住去夹第二筷、第三筷。

　　葱炒腊肉里的腊肉切得很薄，融入葱的香味之后，吃起来分外下饭。

　　水芹又嫩又脆，肉都成了配角。

　　……

　　在行进了一天之后，每一口菜都美味到让人满足。

　　刚开始几人根本没有闲聊的心情，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美食上，等到肚子里有了东西，吃着饭菜聊着天，时间一点点流逝。

　　赶在饭菜冷却之间，还在进食的三人终于解决完最后一口汤。

　　游远将肚子鼓鼓睡呼呼的小云朵送进帐篷里，和三人一起将锅碗瓢盆收拾干净，又重新烧了一锅水，往灶台里填满柴火之后，带着同样睡得香甜的小鸟进了帐篷。

　　森林的夜晚，寂静只在感觉上。

　　不少动物趁着夜色出来活动、捕食，到处都有厮杀，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

　　帐篷里的三条大蛇时不时就会睁开眼睛，仔细听一听周围的动静，若是血腥气离得太近，他们还会出去巡逻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才能安心地回到帐篷里休息。

　　在他们的保护圈最中心，是盖着兽皮毯睡得四仰八叉的游远，小蛇不知何时睡到了他的肚子上，小小一条藏在长长的皮毛之中，随着游远的呼吸一起一伏。

　　游隼蹲在一边的柜子上，偶尔会因为大蛇的动静惊醒一瞬，但很快又会因为安全的环境和睁眼瞎的状态，重新进入梦乡。

　　早晨悄无声息地降临。

　　在光线顺着掀开的兽皮帘子落到帐篷内的时候，柜子上的鸟清醒了过来，很快，它落到地上，踩过柔软厚实的兽皮来到帐篷口，顶开帘子走了出去。

　　火堆边的岩丘和青芽闻声回头时，只来得及看见小鸟飞走的背影。

　　早晨的鸟雀声分外清透悦耳。

　　两人收回视线靠在一起，享受独属于此刻的清静。

　　第148章

　　“唔——睡得好舒服。”

　　帐篷口，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带着还在打瞌睡的小云朵，坐到火堆旁边，没骨头似的往青芽身上一靠。

　　青芽将他乱糟糟的长发顺到耳后，“还困？”

　　“没有。”

　　游远摇头否认，但人还是懒洋洋的。

　　见他这样，青芽也不多说，干脆调整了下姿势，让游远能靠得舒服一些。

　　游远靠着阿爹，大脑放空。

　　清脆悦耳的鸟雀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却将早晨的清寂衬托得更加明显。

　　清新的冷空气呼入肺腑，游远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坐直了身体又伸了个懒腰：“蛇苍和阿父去哪里了？”

　　青芽往火堆里添着柴火，“巡逻去了。”

　　“哦……”

　　不知道那两人出去多久了，但巡逻的话，他们应该会带早餐食材回来。

　　游远又靠到了青芽身上，赖唧唧地撒着娇。

　　墨云：“……”

　　闹腾的阿爹让小蛇不堪其扰，他干脆顺着身体接触，游到了青芽的肩膀上，重新盘盘好，睡觉。

　　青芽闷笑出声，点点游远的脑袋，“你啊你，小云朵都比你沉稳。”

　　游远：？

　　这他可就不干了。

　　游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拉蛇下水：“哪里是小云朵不闹腾，明明就是他还没睡醒，不仅调皮还是个小懒猪。”

　　墨云：呼呼呼——

　　青芽就笑吟吟地看着游远，一副‘我看你狡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