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第28章

  “你怎么最近这么笨笨的。”

  陆宴抿了抿唇,声音不太自然:“这不严谨。只有你看我的时候,我才会这样。别人看,就不会。”

  这话说得奇怪又僵硬,但季南星没有深究,也不敢深究。

  他歪了歪头,软声说:“好吧,那我不看了,你忙吧,我要睡觉了。”

  他沉沉睡去,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尽管两人都彼此知悉,到这个时候,每一次沉睡都可能是永别。

  *

  八月底,A市又刮起台风,黑雨预警。

  暴雨如注。

  这晚,陆宴有个重要的会议,很晚才赶到医院。

  昂贵的西装皮鞋被暴雨打湿,他到时,床上的人依然沉静地闭眼。

  护工阿姐只来得及把阳台门和窗户关好,没留意阳台的一角还摆放着主人此前有精神时折腾的画架。

  陆宴把画架收回来,上面还有季南星之前状态好的时候画的花、树和阳光。

  暴烈的黑雨落下,把所有色彩都打散。

  陆宴没有责怪任何人,他把画架藏起来,不想让季南星醒了看见难过。

  天气在两天后转晴,季南星难得提起来一点精神,甚至有力气开口说话,还说了不少。

  医生来了几次,只一味叹气,让他这两天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去做,不要留遗憾。

  季南星对自己的结局有了预感,却没和陆宴说什么临终的话,只突然提起他放在门口的画,说想看。

  陆宴面不改色骗他,说画得很好看,他送去专门的裱画师那,要过几天才能拿回来。

  他装模作样地给季南星看照片,以示画作完好无损,其实是他之前偷偷拍的照片,这个时候却派上用场。

  “还是挺好看的嘛,也没那么差。”季南星看着照片说,“要裱几天啊……”

  他嘟囔着,说完又开始后悔。

  他肯定是看不到了,更不想这时候说出来,提醒陆宴自己要死的事实。

  于是便马上改了口,找补道:“算了算了,其实也不是很想看,画得也没那么好。”

  这天,他突然变得话很多,也突然多了许多力气。

  他絮絮叨叨地跟陆宴说中学时期霸凌他的坏蛋、偷他画去参展的刘同、打工后的学阀领导和学二代、奋斗多年买的小房子和小区楼下那几只他喂熟了的流浪猫。

  “有五只小猫猫,三个月不见,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多了新住民。之前五只我都做了绝育,之后的你帮我去看看,该噶蛋就噶蛋,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它们很好相处,也不挑食,但是不爱吃鱼,爱吃鸡、鸭和兔肉……”

  陆宴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声音慢慢微弱,眼皮逐渐下沉。

  沉到彻底闭合的时候,他听见季南星很轻地喊他的名字。

  “陆宴,你那天写错的字母,我看到了。”

  这就是季南星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季南星的后事很简单。

  他在此前就帮自己准备好了一切,用毕生积蓄挑了最好的墓地,风水不错。

  陆宴拿着他的证件去办死亡证明。

  办事的工作人员是个年纪和季南星相仿的小哥,带着医院的工牌。

  陆宴走神看了两眼。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季南星工作参加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带这样的工牌,上面的照片是不是跟他桌上的照片一样好看。

  工作人员对办事流程已经熟悉得没有一点作为人类的感性了,他公事公办道:“材料文件、死者姓名。”

  陆宴对答如流。

  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陆宴看着跳动的键盘,键盘敲动的叮叮声慢慢变得刺耳、尖锐,直至刺破耳膜。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空灵悠远,明明过道里人声吵闹、熙熙攘攘,可人群走动的脚步声、文件翻动的簌簌声都变得模糊,连快速拍打的、不耐烦的催促声也被听觉革除在外。

  办事小哥在玻璃上敲打了半天,才把对面人的魂敲回来。

  “死者关系,你是他什么人?”

  人声逐渐清晰,视觉、听觉逐渐恢复,灵魂归位,陆宴的听觉后知后觉地运作。

  他勉强将问题听清楚,却答不出来。

  他是谁?

  他是季南星的什么人?

  他有什么资格来替他开这个证明?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玻璃又被敲了两下。

  陆宴抬头,看见办事人员不耐烦的、催促的脸。

  “你是他什么人?有这么难回答吗?!”

  “陌生人。”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玻璃内那张圆胖的国字脸露出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最后变成了见怪不怪。

  国字脸开始询问死者的基础信息。

  陆宴听着他反复将季南星的名字替换成“死者”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异常烦躁。

  他想更正对方。

  季南星有自己的名字,他是个很优秀的人,画画拿过奖,在全国最好的大学dean's list毕业,参与的工程成功发射。

  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喜欢晒太阳看风景,心情好的时候可以一天吃两包薯片,喜欢喝糖水,也很有爱心,会定期捐款做义工,也会按时给楼下的流浪猫猫噶蛋。

  他会画阳光,也会画树的影子,画得最好的是他的轮廓。任何人只要见过季南星一面,就会知道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可爱的人。

  他以为他只在脑子里想着,其实一连串全说了出来。

  工作人员听完,整张国字脸扭曲成一个被压扁的方形的橘子。

  他深深看了陆宴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和缓了声音重复问道:“好吧,请问您是季先生什么人。”

  “季南星。”陆宴提醒他。

  “……请问您是季南星先生的什么人。”

  这次陆宴只想了三秒,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是他前男友的哥哥。”

  国字脸的表情已经从无语变成绝望。在这个窗口办事,他早习惯见证人类的无奈和悲痛,但没想到有一天能遇到绝望得这么出其不意的。

  他马不停蹄地把死者身份证剪了个缺口,把材料推回去,没忘记叮嘱这位“前男友的哥哥”一会办完事,去四楼挂个号。

  四楼是心理科。

  全国top3的含金量,水平很高。

  陆宴记得,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季南星也跟他这样提起过。

  季南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季南星的身份证被剪了一个巨大的缺角,那张微笑的脸因此变得不再完整。

  陆宴看着那个缺口,越看越碍眼,他固执地想返回窗口,要求那个暴躁的工作人员把缺口粘回去。

  可等他快步匆匆返回窗口,看着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为早逝的孩子办理证明时,又突然回过了神。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

  暴雨如注。

  一道惊雷伴着闪电将雨幕劈成两半,把黑沉的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时隔两个月,陆宴再一次回到自己在A市半山海湾的别墅。

  室内一片黑寂,管家愣愣地看着门口浑身湿透、面色阴沉的男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向来齐整严谨的主人。

  管家三步并做两步走凑上去,“少爷,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于助理没提醒您最近台风天吗?我这就让人准备餐食,您今天……”

  陆宴没有回答他任何一句。

  从进门开始,他阴沉的脸色就没有丝毫缓解,在看到沙发上烂醉的身影时,嘴角彻底沉了下来。

  他越过惊讶的管家和仆人,径直往下沉客厅走去。

  应该在德国治病的许桓整个人喝得烂醉如泥,只有半个身子沾着沙发,垂下来的手握着酒瓶摇摇晃晃,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季南星、南星……南星,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我我会改的……”

  陆宴从前只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愚蠢、幼稚。

  可今天,他看到许桓,心里却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和怨恨。

  “他怎么在这。”他冷声道。

  管家跟了他二十几年,一看他脸上山雨欲来的神色,连忙开口道:“二少爷在德国那边一直不配合,老爷怕他闹出什么事,昨天让人带回来了,先让他在别墅里住几天……我一会就把他送房间里头。少爷,您要不先把衣服换了?”

  陆宴恍若未闻。

  他一反常态地连白管家的话也没有理,大手一伸把沙发上的人粗暴拽起,扔出别墅大门。

  管家大惊失色地追上来,“少爷!少爷!”

  许桓被重重扔在地上,酒也醒了不少,他晃了晃头,不确定道:“……哥?你今天回来了?”

  陆宴没看他一眼,喊来司机,冷声道:“把他弄走。”

  司机茫然又无助:“弄、弄弄哪儿?”

  “哪都行,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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