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吗？”

　　“有时会。”

　　“能和我说说吗？什么样的梦？”

　　他没回答，只是问：“我做这些让他付出代价，不对吗？”

　　以暴制暴，算恶人吗？

　　“你是在问我吗，还是你自己？”

　　他愣了一下。

　　“当你想起十岁的自己，”医生说，“你是什么感觉？”

　　进班门前，龙约忽然停下脚步。

　　他偏头看向斯星燃，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有一天，岑迪下场很惨，你会觉得他可怜吗？”

　　斯星燃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那么坏，当然越惨越好。”

　　龙约看着那双眼睛。

　　清澈又直接，里面没有一丝犹豫。

　　他弯起嘴角：“我也觉得。”

　　第15章 它会让他觉得对方是打算陪他很久的

　　“燃老师，江湖救急！”

　　斯星燃一落座，马君昊就屁滚尿流地凑过来了。

　　龙约：“这是什么称呼？”

　　“你不就是这样叫的吗？我和你学的啊。”

　　“我叫的明明是‘小燃老师’。”

　　马君昊摆手：“你这个太奇怪，我自行改编了。”

　　龙约扭头，问斯星燃：“怪吗？”

　　斯星燃觉得他们俩在这纠结“燃”还是“小燃”就已经很奇怪了。

　　马君昊：“我知道你姓斯，但‘湿老狮’实在是太绕口了，体谅一下俺们湿湿不分的人。”

　　斯星燃：“听出来了。”

　　马君昊：“嘿嘿，你理解就好。”

　　“救什么急？”

　　“就想问问你这道题咋写。”

　　说到题，斯星燃缓缓扭头，幽怨地盯着龙约。

　　龙约：“……”

　　龙约：“当时不想扫你的兴。”

　　斯星燃觉得自己受到了太多欺骗。

　　这个25岁的大人居然好意思装作不会写四年级的题目。

　　而自己还那么认真的立下豪言，说要把他的成绩拉回来。

　　想到这里，斯星燃淡淡地灵魂出窍了一会。

　　未来的他怎么这么无聊？

　　马君昊：“你们咋还用脑电波交流上了？”

　　斯星燃：“他做错事了心虚。”

　　龙约：“嗯，我做错事了心虚。”

　　马君昊：“？”

　　斯星燃伸手把题拿过来：“我先看看再给你讲。”

　　马君昊：“好嘞！湿老狮你人真不错。”

　　斯星燃：“你还是怎么顺口怎么叫吧。”

　　等斯星燃琢磨完了，喊马君昊。

　　马君昊转过来的时候，他的同桌也转过来了。

　　那是一个平时很安静的女生，也是他们组的小组长：“那个，这道题我也想听。”

　　“可以啊。”斯星燃没给这么多人讲过题，淡定地把本子往她那偏了点，脚趾狠狠抠了几下鞋垫。

　　然后，他听见了旁边传来的轻笑。

　　他看过去，见龙约支着头，笑笑地看他给他们讲题。

　　他的伪装在这个人面前指定是吹弹可破的。

　　羞耻感又涌上来了。

　　--

　　龙约觉得小孩时期就是好，心思跳脱，一点点小事就会有天大的情绪转变。

　　很鲜活，龙约很欣慰。

　　但是吧，一下子转变太大了也不好，经常会打他个措手不及，还难哄。

　　比如现在是他发出那声笑的两节课以后。

　　斯星燃还在“目不斜视，认真听课”，看样子势必要将昨天的冷暴力接着践行下去。

　　一下课，龙约就推了两颗糖过去，作为求和申请。

　　被驳回。

　　龙约动之以情：“小燃老师的忽冷忽热害得我都要感冒了。”

　　小燃老师不理他。

　　龙约晓之以理：“我没有在嘲笑你，我只是在追忆往昔。我怎么会嘲笑你呢？嘲笑你就相当于嘲笑我自己，没有人会干这种事。”

　　很遗憾，这句话触发到了小燃老师的关键词，小燃老师选择把耳朵捂起来屏蔽他。

　　倒是前面偷听的马君昊发出了一阵爆笑。

　　马君昊：“嘲笑你就相当于嘲笑我自己，这种鬼话你是用哪个脑子想出来的？”

　　龙约语气平平：“这是我的真情实感。”

　　“你的真情实感咋恁肉麻。”

　　“你以后别找我借作业了。”

　　“那我找斯星燃借。”

　　“他的作业一写完就被我收走了，你借不到。”

　　“咋这样？”

　　“就这样。”

　　斯星燃听完全程，觉得这两个人特幼稚。

　　有人能听出来这里面混了个25岁的成年人吗？

　　不可思议。

　　终于，在下一节课间，斯星燃纡尊降贵地收下糖果并回应了龙约的纸条。

　　龙约：［真的不理我一下吗？］

　　斯星燃：［你真的有25吗？］

　　龙约：［我现在的外表确实显嫩，但昨天和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斯星燃：［你怎么能这么幼稚？］

　　龙约：［这只能说明我把小学生扮演得很成功，强者在哪里都可以适应环境，你应该为未来的自己感到骄傲。］

　　斯星燃：［？］

　　龙约：［????］

　　龙约回完大拇指，斯星燃像是需要消化一下，没再回他。

　　他无声地笑了笑。

　　其实他懒得和马君昊这个小学生斗嘴。

　　只是在斯星燃面前表现得平易近人一点而已。

　　至于幼稚。

　　对一个正在较劲的小学生最大的尊重，就是回敬同等程度的较劲。

　　不过龙约没和他解释。

　　他怕斯星燃知道以后，那些哄着他慢慢变活泼一点的路数，效果会降低。

　　斯星燃还在盯那张纸条，随后郑重其事地写下一句话，推过来。

　　龙约低头去看。

　　上面工工整整一句话。

　　［你画的手只有四根手指。］

　　龙约失笑，这是重点吗？

　　他补上一根手指头。

　　［谢谢小燃老师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