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没有人管管。”
李成双抱着行李,盘腿坐在门口。
他、莫久、沈青涯还有沈红月四个人围在门边,走廊里浓烟滚滚,火焰烤得空气出现波浪,而房间里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别说人家没管你。”
莫久示意他看身周那圈金色火苗,凉凉道:“这不是完全烧不到你么。”
李成双悲道:“我是死人!当然烧不到!”
“行了,”莫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往沈青涯肩头一靠,“人家小情侣生离死别再续前缘,烧个房子冲冲喜怎么了。”
李成双咬牙:“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这就要夸你选的好位置,”莫久还在气他,“聚缘街和真实路面完全隔绝,左不过烧了渠影的私人财产。”
李成双差点背过气去。
他伸长脖子往房间里看,只见向乌和渠影两个人还搂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向乌别有用心,房间里半点烟都没有,火苗就跟彩灯带似的在旁边摇摆,只起到氛围灯的作用。
倒不是不让他俩抱,但是房子烧了总得赶紧走人,向乌本来就恢复得不好,这阵再控火,也不怕脱力生病。
李成双坐不住了,哒哒哒冲进去,正撞上两人接吻。
李成双捂住眼睛:“我说,咱们走吧。”
没人理他。
“别亲了!”李成双悲从中来,“再亲下去房子烧完了!啥时候不能亲!”
向乌腾出一只手推他,含糊不清地哼声。
李成双如同皮球一样被推得咕噜咕噜远去。
一吻终了,向乌依依不舍地环着渠影腰身,低声咕哝:“不想走……”
渠影将下颌抵在他肩窝,嗅着他颈间熟悉的气息,喃喃轻语:“那便不走。”
他因为向乌的一句话忽而生出一个荒唐念头,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躲几千几百年,躲到世上再没有人认识向乌。
向乌被他发丝弄得痒痒,笑着推他:“不行。仇不报啦?”
渠影摇头:“不了。”
向乌又问:“管笙之前给派卧底杀你,你也不管了?”
“不管了。”渠影说。
向乌乐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变?”
渠影被戳中,闷了半晌。
“没有。”信服力全无的反驳。
独自度过八百多年后,他才明白为何向乌愿意许下“永远”的誓言。
他曾经怀疑的剖白与承诺被他一天天一年年亲自践行,时至今日他全然信任向乌说的一切,他做事的标准也变成了向乌想什么就做什么。
“我只是……”
渠影抿抿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很想你。”
尽管才分开一天。
向乌感到鼻尖很酸,他一算时间快不够了,只好捏捏鼻子强忍住,小声说:“我也是。”
他用最快地语速向渠影描述现况。管笙叫他来烧工作室,还在他身上偷装窃听器,一定是明知渠影等人已然身死,特意试探向乌有没有记忆。
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疑凶被管笙引导至渠影身上,接下来的时间向乌必须配合管笙的命令行动。
只是有些事他还不知情。
向乌问:“你觉得信是谁写的?”
字迹模仿得那么像,可是渠影身边的人没道理泄露这些内容。
纪?
纪还活着?
渠影蹙眉道:“我们后来推断,不是纪容深篡位,而是纪。”
“你记不记得南下前那次,纪主动放人。”
当时他以为纪是羞辱他。他隐约察觉到纪容深的不臣之心,想来纪以后说不定就变成太子,先将他赶到南方,以后或许流放他去偏远苦寒的地方,为了满足那种将人踩在脚下的炫耀欲望。
他同意了,对父子两人挑起的战事视而不见。
当他得知纪容深死了的那一刻,他意识到纪反悔了。
也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
如果他没猜错,纪亲手杀了纪容深。那时纪才发现子弑父究竟能获得多么庞大的灵系。
好巧,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哥哥。
但是渠影虽然死了,可缘线未断,纪一直知道他还在世上某处。
莫久上前插嘴道:“你们是不是嫌脑细胞多得没地方用啊?纪杀了祁灵控制千机楼,你想想你那个组织叫什么,不就知道他肯定还活着么。”
“你是说纪是千机的实控人?”向乌难以想象一个普通人居然能活这么长时间。
但以千机目前的业务来看,这也完全合理。千机很可能一直在断系取灵为纪延长生命。
“那我去查纪,”向乌揽下任务,“我来查千机这条线,你们等我消息。”
“你一个人?”莫久挑眉,“还敢自己行动?不怕有人殉情?”
“喂!”
向乌慌忙看了渠影一眼,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和莫久打一架。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向乌挺直腰杆,“我叫我哥陪我一起,他是我上级,我们两个身份合适,回总部做事也方便,你们就别掺和了。”
“你哥。”渠影说。
语气阴凉凉的,听起来积怨许久。
向乌腰杆又塌了:“不、不是亲哥。”
“不是亲哥。”渠影复述。
向乌百口莫辩:“普通收养关系!”
“哟,”莫久凑过来嘻嘻笑,“情深义重啊,这种出生入死的事说陪就陪。”
向乌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渠影识得轻重,叹口气,抱了抱向乌。
“你小心些。”
他继续道:“我们去特异局调旬水大学杀人案和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案卷。”
钟埙死板不近人情,他们也得用些特殊手段。
两边各自定下计划,分别在即。
渠影拉过向乌,在金焰环绕中摊开手掌。
一簇小小的灰色火苗从渠影掌心立起来,摇摇摆摆朝向乌的方向晃。
向乌惊讶地伸手去接,灰焰扑到他指尖上挂住,触感冰凉。
像个小玩偶一样,只可惜持续不久便燃尽了,火苗噗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渠影不是他,没有控火的天赋,自己研究许久也不会像向乌那样用金焰放烟花。
“没什么特别的,”渠影垂下眼睫,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坠,“就是想给你看看。”
那是向乌的火种,曾经对他而言就是向乌的遗物。
见不到面的时候,看着这苗火焰也觉得可爱。
向乌眨了眨眼,忽而凑近,在他颊边落下一触即离的吻。
“没什么特别的,”向乌弯起眼睛退开,“就是想亲你一下。”
向乌回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开灯,摸黑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撂,感觉衣服落下的声音不对,扭头去看,赫然看到一道人影。
向乌吓了一跳,金焰脱手而出,照亮坐在沙发上的人。
是段福涛。
向乌松了口气,猛拍胸脯:“吓死我了哥!你大半夜不回去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还有脸说我。”段福涛瞪他一眼,发现没开灯向乌看不清,于是摸索着把亮度不高的侧灯打开,结果一眼看到向乌嘴唇肿了。
“你嘴怎么回事?”
段福涛怒从中来:“半夜不回家去哪鬼混了?我说你怎么几个月都不着家,还说工作去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朋友了!”
向乌惊慌捂嘴,心想婚都结了,这怎么说。
段福涛看他鹌鹑似的,恨铁不成钢地问:“送人家姑娘回家没有?”
向乌沉默半晌,小心道:“男的。”
怪不得鹌鹑似地立在那。
段福涛脸比菜绿:“谁?”
向乌缩起脖子,有点想把外套捡回来穿上。
“同事。”他小声说。实则是老板,他不敢讲。
段福涛豁然开朗,一通百通:“之前你在车上哭哭啼啼翻来覆去说喜欢人家的那个同事?”
向乌感觉有点丢脸:“嗯。”
“那个长发男的?”
向乌讶然:“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