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影拦在向乌身前,替他和夏至浅浅握手。
他正要介绍自己,夏至却笑着说:“你是渠影,他是向乌,对吧?”
渠影蹙眉。
“你怎么知道?”向乌惊奇问。
“我给你算过命,你忘了?”夏至笑眯眯指着渠影,“我说他是你命中注定的男……”
“我想起来了!”
向乌惊慌打断他,“命中注定的男……男同事,是吧?哈哈,大师你算得真准!我们俩之前的确做了一段时间同事。”
他拼命朝夏至使眼色,可夏至仿佛看不懂似地继续说:“是吗?我记得我不是这样说的。”
向乌根本拦不住夏至,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破罐子破摔般闭上眼睛。
“我说他是你命中注定的姻缘劫,看起来你也没信。”夏至耸肩。
什么劫?
向乌疑惑睁眼。
他从来没听夏至说过这种话。
“大师,话不能乱讲,”向乌讪笑,“我们两个只是同事。”
原本站在后面焦急听着的中年男人突然上前,“小年轻!大师算得很准,你得听着点。”
中年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刻意露出的腕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再看他面色憔悴,焦虑地跟在夏至身后,向乌便猜到他是白昌行。
经常出现在新闻媒体上的企业家如今站在眼前,居然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夏至笑道:“那是,出师这么多年,我还没算错过。我们这么有缘分,我再给你算一卦如何?免费的。”
向乌觉得他是个怪人,唯恐避之不及,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
渠影将他拉在身后。
“大师这么慷慨,”渠影垂睫,眸色不悦,“能否帮我看看?”
旁人不知向乌命数,可渠影却知道,夏至说得的确没错。
能算到向乌命中劫难的人,必不可能是江湖骗子。但他这样缠着向乌,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夏至听出渠影语气不善,仍旧客气笑着,温言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师门有规矩。”
“我们不给死人看命数。”
他那“死人”两个字没有发出声音,只对着渠影比了唇形,已足以让渠影冷下表情。
这个人知道的比他想象中要多。
他们没有继续交锋的机会,白昌行已然急不可耐,恳求道:“大师,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妈年纪大了,老婆还年轻,我又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帮帮我吧。”
夏至定定看他。
见他如此卑微地躬身请求,夏至眼底只有嘲讽。
“我说了,你不信我师弟,就不会信我,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语罢他转身便走,留白昌行懊恼沮丧地站在原地。
白昌行叹气,揉了半天眉心,疲惫道:“二位是特异局派来的咨询组?”
“是。”渠影回答。
他没纠正向乌是他案侦探。
“宅子最近不安宁,有劳几位。”
白昌行无心应付,就连渠影提出简单询问他和桑菱歌也被他拒绝。
他推脱说还有事要处理,也离开走廊。
时间已近正午,阳光正盛,渠影从向乌领口取下墨镜为他戴好。
“不对劲,”沉思中的侦探忽然开口,“那个占卜师不对劲。”
渠影动作稍顿,指尖捏紧。
向乌相信夏至的话吗?
没有记忆,相信他是劫难,是不是又会离开。
向乌掰着指头数数,脸颊不自觉地贴在渠影给他戴墨镜的手上。
“他太年轻,”向乌在笔记本上画了关系图,“如果他,或者他师弟是一直以来提点白昌行的大师,那少说也要四五十岁。”
半晌无人回应。
向乌疑惑抬头,只见渠影错开目光,垂下眼睫说:“也许是他新找的人。”
向乌蹙起眉心思索。
他觉得不是,但还需要找夏至或者白昌行问问。
“你相信他的话吗?”渠影忽地低声问。
向乌茫然,“什么?”
“他给你算过卦。”渠影说。
向乌尴尬地笑,“那怎么能信呀,说得那么玄乎,什么劫不劫的……”
渠影像是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向乌话没说完,同时继续说:“他其实一开始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说到这里讲不下去。
“同事?”渠影接道。
其实算得也很准。
向乌摇头,耳根红了一半。
他飞速瞟了渠影一眼,小声说:“……情侣。”
像是为了掩饰僵硬,向乌哈哈干笑,“所以我说一点也不准吧,这怎么可能呢。”
渠影却莫名停住脚步。
他抿抿唇,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
“说不定也很准呢。”
向乌却被平静到惊天动地的话语狠狠噎住。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又狠狠想问有没有宝宝看过404了(;_;)
以及之前看到弹幕有宝提到办案方式的问题,弹幕无法回复我就在这里也说一下!
像向乌这样依赖直觉,排斥搜集证据的办案方式肯定是不对的,现在已经不是獬豸触不直者去之的时代了()
虽然向乌做出猜测也建立在一定的证据基础上,但要断案还是不够充分,所以前面关于这部分有些描述并不是正面的铺垫,可能有宝宝留意到还没有出场的旬水大学杀人案,这里也会提到相关的问题(*I`*)
大家还有任何有疑问或者觉得哪里不好的地方也欢迎指出(°°)ノ非常感谢宝宝们的留言!
第43章 异象
走廊西侧是琴房。白昌行农村出身,打小没碰过乐器,最多就是偶尔吹吹叶片,别墅里的佣人也说没见过他来这里弹琴。
只有一个老佣人说,以前钢琴摆在卧室里,他大约十年前看到过白昌行和什么人在房间内弹琴聊天。
只是后来再没见过,钢琴也被扔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已经很久没人碰。
向乌翻开报告,“有人说琴房天花板漏水,怎么修都修不好,夜里整个房间一股腥味,地板反水。”
“检查过水管,没有问题。”向乌推开琴房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
向乌问打扫卫生的佣人:“最近有人用过琴房吗?”
佣人摇头。
“上次这间房有人用,还是桑太太刚来的时候。桑太太是搞艺术的,会弹琴会跳舞,但她老说琴房有股潮味,不爱来。”
明明是白天,琴房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不知来处的阴风从发侧拂过,向乌打了个寒颤,快步上前拉开窗帘。
地面上的水光这才显露出来。
“咦?”佣人疑惑,“我早上明明擦过这里,也没人进来啊。”
“水鬼?”向乌朝渠影的方向缩。
渠影轻握他手腕,将人拉近。
“也许是,也可能是水妖一类。”
他取出一张符纸,在半空中点燃。灰焰几秒便燃尽,符灰飘散在地面。
奇怪。
灰焰对妖物鬼怪皆有强烈反应,遇妖气长燃不尽,遇怨鬼则逼现原形。
“这里什么都没有。”渠影说。
潮湿古怪的气味里混着腥气,那滩水在三人注视下逐渐扩散,中心处甚至泛起涟漪。
向乌指着水渍艰涩道:“你确定什么都没有?”
这能是什么都没有的表现吗!
如同听懂向乌在问什么,水面迅速变黑,正中央呕吐般涌出一股污泥。
一只小虾子从泥里弹出来,只跳了一下,死了。
腥臭味顷刻四散,三人皆捂住口鼻,忙打开窗户通风。
光天化日之下,很难说这不是灵异现象。
渠影再次点燃符纸,而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