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哪怕周璇娣不愿意?”许之屿挑眉。
中年女人冷笑一声:“今天周璇娣就算诈尸了,也要和我儿子把冥婚结了!小夫妻两个埋进同一块坟地里,才算是完美。”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有因才有果。
周璇娣活着时那么努力逃离他们这些吃人的怪物,依旧被重男轻女眼里只有金银的血亲和觊觎之人算计。
她活生生折断了翅膀,就连死了也逃脱不了禁锢。
所以....现在轮到别人付出代价了。
许之屿沉默。
鬼神是能抢先普通无常率先看到将死之人面相的,许之屿不用翻看阴阳簿便已经看到了眼前四人的死相。
周父周母以及这对纠缠周璇娣生前死后的中年夫妻,很快就会死亡。
只是和他之前推测的不同,这四人不是死于女鬼的报复,而是死于因果循环,自作自受。
世界上每天死这么多人,许之屿见他们死性不改,已经懒得再抬起尊贵的眼皮了。
他想着待会儿要去找消失无影的周璇娣。
只是在此之前,他要避开秦海礁和周聆听,没有自己的同意,徐嘉嘉不敢随意透露自己如今的职业。
许之屿并不想在故人面前透露自己现在的身份。
周璇娣身上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她所遭受的苦楚常人难以想象。
整个周家,似乎并没有人心疼她。
周父周母给了她生命,却只想着敲骨吸髓抽干她的每一滴血。
周大伯心疼她的遭遇,却碍于亲情不曾向她伸手,比起周璇娣他更偏向于坏透了的周父。
而其他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却都只是过客。
例譬如心疼过她的周聆听,譬如在飞机上就偏向她的许之屿。
再譬如.....重新给女鬼选择机会的天道。
许之屿垂头思考间,周家现场被强行暂停的一切又开始发展。
被迫说出心里肮脏盘算的周父一把推开呆滞住的周大伯,他招呼了一声,其他的人犹犹豫豫上前。
“都愣着做什么,钱我会照付的,再不把棺材抬到灵车上去,就要错过吉时了!”
周母也适时哭出声来:“璇娣啊你就安生走吧,千万别再闹腾了,妈虽有私心,但也是真想看你成家。今晚过后,你在地下就不孤单了。”
“况且不把你卖了你弟弟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县城的房子,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好老婆过好日子!他心疼你这个姐姐,你也心疼心疼他吧!”
许之屿将周母这两句话听到耳里,终于察觉自己一直以来忽视的到底是什么。
周璇娣的葬礼上,周父周母唯一的儿子,她的弟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之前周大伯提过,是周父周母为了保证冥婚顺利不敢将周璇娣去世的消息告诉周小宝。
可周小宝真的不知道周璇娣回国的消息吗?
如果周璇娣在回国前,已经给周小宝发了消息。
许之屿瞬间抬起头,他似乎知道周璇娣的鬼体去了哪儿。
她到底是个怨鬼,怨鬼没有善良爱意,唯有让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许之屿之前认为怨鬼仇恨的人是伤害她的周父周母和那对夫妻。
可若是....周小宝呢。
怨鬼是没有理智的。
不管周璇娣生前和弟弟关系如何好,失去了人类独有的感情,和善解人意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的能力,怨鬼也只是一种偏执怨毒的生物。
她不会去想伤害她的人手周父周母,她只会单纯偏执地认为,若是没有弟弟,她这一生不会如此悲惨。
怨鬼就是如此,所以才叫做怨。
在周璇娣幼时,周小宝还没出生前,她也是过过被骄纵宠溺的生活。
只是这一切自从周小宝出生,周父周母彻底暴露出重男轻女的真面目,爱意瞬间化为乌有。
怨鬼的怨气回到了最原始的那一点。
她想让...弟弟消失。
“正好,现在天彻底黑了,还没错过冥婚出门的吉时!”
门口传来一句略显兴奋的话语,中年女人一把从周母手里抢过周璇娣的黑白照片。
她三两步走出门口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纸花轿上。
搬不动的棺材此刻三人轻而易举地搬运到灵车上,女人冷哼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周父周母,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亲家,你们还要跟着来看小两口举行冥婚仪式。快来,到底是一桩喜事,少了女方爹娘到底有点不吉利。”
第19章
中年女人站在灵车前冲着周父周母招手的动作,莫名带着一丝诡异。
徐嘉嘉毛骨悚然,下意识躲到许之屿身后,一抬头却见周聆听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灵车靠后的玻璃窗。
“刚才有什么东西在车里动了。”
徐嘉嘉瞪圆眼睛:“你别可吓我,那车上...不就一个死掉的...女尸吗?”
两人面面相觑后,徐嘉嘉缓慢抓紧许之屿的胳膊。
“大佬....”他颤抖着开口。
许之屿随意地瞟向灵车后窗,刚想拍拍徐嘉嘉手背,让他不要害怕。
“放心...”
话刚说出口,许之屿陡然察觉手感不对。
一回头,发现秦海礁将徐嘉嘉拉着他胳膊的手甩开,见许之屿看过来,嘴角微勾,手掌直接握紧许之屿的手。
许之屿:“......自觉点,把手拿开!”
徐嘉嘉正满脸愤怒地瞪着秦海礁,闻言顿时满脸瑟,昂首挺胸活像个斗胜的公鸡。
“说你呢,别随便占我许哥便宜。我才不相信你们曾是情侣,我许哥对你只有厌烦,一点好感都没有。”
听到徐嘉嘉直白挑衅的话,秦海礁眼眸灰暗了一瞬,他抬头,果然见许之屿眼眸带着不耐烦,冷漠烦躁地看着他。
门口几辆车继而连三离去,周聆听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一眼后轻笑。
“别闹了,想吵架等回去再说。”说着眼神冰冷带刺地看向许之屿,缓慢道:“到时候一字一句地,把当初你们两人之间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就算有误会,也不该横在心里七年。”
许之屿冷漠抬眼:“没有误会。”
秦海礁轻嗤一声:“的确没有误会。”
两人对视,明明许之屿眼眸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秦海礁也神情微冷,在别人看来却仿佛有火花霹雳吧啦地砸在两人间。
周聆听在看到许之屿竟然没死后心里很快想通一下事情。
他心里本就压抑着怒火,若非被周璇娣的事情带走注意力,早就一把扯过许之屿刨根问底了。
九年前firl组合还没成立正在公司内部寻摸成员时,周聆听彩钢成为那个野鸡公司的练习生没多久。
本来珍贵的firl男团出道名额里没有他,是有一个预备成员偷许之屿内裤被秦海礁和经纪人当场抓到,这才轮到周聆听加入男团。
他亲眼见证了firl男团从出道,爆火到解散的全过程。亲眼看着许之屿和秦海礁两人是如何勾勾搭搭搞在一起,两人当时腻歪的程度简直羡煞旁人。
又亲眼见证了两人因为宋知鱼莫名其妙冷战争吵,互相不理睬。
许之屿被资本全网黑的时候,周聆听正自顾不暇,但没等他腾出手许之屿突然车祸去世。
秦海礁多处周旋没能及时洗白许之屿,又彻底失去了他。周聆听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彻底奔溃,疯魔,失去理智。
他知晓秦海礁对许之屿的衷情,压根不相信媒体报道的那些胡言乱语。
两人之间一定有误会。
只是许之屿死了,误会再也没有澄清的机会。
秦海礁是好不容易再站起来的,许之屿又回来了,站在两人朋友角度,不管是对秦海礁这几年疯魔的怜悯同情,还是对许之屿用死亡不告而别一走七年的怨怒。
周聆听都觉得秦海礁更可能。
只是他清楚秦海礁内心对许之屿的感情,所以此刻尽管对许之屿充满怨气,依旧尽量平和地充当中人,想让两人解开误会。
至于后面,两人不管是形同陌路还是重新陷入爱河。周聆听发誓自己再掺和,自己就是狗!
只是这两人....现在的脾气。
周聆听压抑着怒火,忍不住骂道:“都各退一步会死吗?话赶话争那一口气是能多挣两千万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许之屿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口:“就算我们曾经是恋人,可我现在对他一点感觉都无,你别白费心了。”
满脸真诚,不带一丝虚伪。
秦海礁冷笑一声,刚想张口刺他,就被周聆听狠狠拽到身后。
“闭嘴!正如我刚才所说,争那一口气你会死吗?!”
秦海礁:“.....”
是许之屿先挑衅的,你吼我干什么。
许之屿撇嘴。
听到许之屿话后满身的怒火顿时犹如被浇灭的火苗,偃旗息鼓。
只是眼神依旧灰暗偏执,死死看着许之屿的样子像极了草原上的鬣狗。
盯死了猎物。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修罗场,徐嘉嘉置身其中,觉得就算在别人葬礼上,也一点恐惧都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