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情，要是对着兔的就好了。
许忱转过头，看向巫淼：“想听什么？”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神比刚才还要温柔。
巫淼下意识想逃，他不明白为什么。
好像再这么和许忱对视下去，小兔就会做出不合适的事。
许忱坐在了琴凳上：“我很久没弹了，可能会很生疏。”
他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
露怯对于许忱来说，是几乎不可能有的情绪。
但此时他确实很紧张。
听众是一只小兔，并不是对钢琴很有研究的观众，许忱大概随便按几个音符，巫淼都会给他鼓掌。
但他不想那样敷衍巫淼。
他希望自己在巫淼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完美的。
许忱等不到巫淼的回答，在琴键上敲出了第一个音。
或许是小兔崇拜的目光，实在讨人喜欢，让人沉迷。
许忱弹的不是琴谱上有的曲子，而是很多年前，他自己编写的一首歌。
世界上的大多数技能，都是一段时间不练习，就会失去掌控能力和熟练度的。
许忱这曲弹得还算流畅，只是算不上完美。
他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挑个兔睡觉的时间，偷偷练习过，再给小兔表演。
巫淼没有鼓掌，他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小兔两只兔耳朵上的毛舒展开，竖着的那只耳朵，往下垂了垂。
“喜欢吗？”许忱忐忑地问。
兔子像被他的声音吓到，原地小蹦了一下，又结巴着开口：“喜、喜欢，主人的琴弹得很好。”
“不用强行夸我。”许忱看他这副勉强的模样，笑了笑。
没想到说完后，巫淼反而往前走，站到了钢琴前：“没有强行夸！是真的好听！你好厉害！”
是平常的小兔样，许忱放下了心：“你要试试看吗？”
他让巫淼也坐到琴凳上。
小兔伸出手，在琴键上敲了下。
悦耳的声音传出来。
许忱先让巫淼自己按着玩了几下，再教他正确的弹琴姿势。
巫淼还没有完全掌握人手的控制方法，像拿筷子一样，许忱直接上手教他，是最快捷的。
他把手覆在了巫淼比他小一圈的手上。
细滑的皮肤触感擦过手心，巫淼撤回了自己的手，乖巧放在了大腿上。
“不想学吗？”许忱低头看他，“你弹着玩也可以。”
任何东西变成标准化的学习，都会枯燥，许忱能理解巫淼的心情。
巫淼又拿手指在琴键上敲了几下：“我想听你弹。”
小兔的位置，应该是在旁边给许忱伴舞。
巫淼离开琴凳，坐回沙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忱。
人类巫淼无法站到钢琴上，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变回小兔，他再给许忱展示自己高超的跳舞技巧！
许忱开始弹奏，巫淼一边听着优美的音乐，一边想象自己的舞姿，顺便还能欣赏许忱的脸。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溜走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明明是尽快筹备好画展，许忱却心甘情愿陪着他的小兔，在这里消磨时光。
天色渐暗，弹一下午琴，对于许忱来说不算累，到后面他逐渐找回了熟悉感，弹起来也顺了不少。
要起身去做饭时，还有些不舍得。
钢琴对他的意义，总归和画画不同。
“不弹了吗？”巫淼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也没有乱动，就那么一曲接一曲地听着，甚至很少打断许忱。
“你不饿吗？”许忱盖上琴盖，往厨房走的时候顺手捏了下巫淼的脸。
又软又嫩，非常好掐。
“饿啦！”小兔跳下沙发，把下午奇怪的心情抛到脑后，跟在许忱后面找吃的。
家里没有零食可以给小兔垫肚子，许忱做着饭，想下次去超市，可以买一些。
不过要挑些健康点的，不能让小兔尝到垃圾食品，他有预感，吃了第一口垃圾食品后，巫淼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而许忱连苹果都无法控制好给小兔的量，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抵不过兔的撒娇。
晚上许忱煎了牛排，本来还担心巫淼不太喜欢吃肉，但巫淼把牛排和旁边的西兰花及胡萝卜都吃了个干净。
他是不怎么挑食，这点没说谎。
许忱吃饭的速度，在巫淼变人后有了显著的提升。
巫淼先吃饱，不是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就是托腮盯着许忱吃饭，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许忱还是能从他眼里读出来内容。
“快点吃饱陪我玩！”
一只黏人的小兔。
吃饱去洗澡的时候，许忱在淋浴间里想，待会出去，看到的是把自己清洁得香喷喷的小兔，还是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大活人。
手按在门把手上，像即将打开某种新奇的盲盒。
门开了，许忱低下头，看到的不是立正的小兔，而是缩起来的人。
听到门响，巫淼仰起脑袋，看刚洗完澡的许忱：“你头发没吹呢。”
“……等会吹，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巫淼伸出手，“但是腿麻了。”
“会腿麻就不要经常蹲。”许忱拉着巫淼的手，帮他站起来。
站是不可能站的，巫淼又扑到了许忱怀里。
许忱差不多已经要习惯巫淼的靠近了。
他现在有现成的借口，浴室內气温太高，导致了心率过速。
巫淼没有给许忱说借口的机会，他静静抱着许忱不动了。
“巫淼？”许忱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暂时搁置在小兔的腰上。
“你再叫我一声。”巫淼说，“叫我的名字。”
“巫淼。”许忱带着点笑意，“之前误会了你的名字，抱歉。”
他觉得呜喵也挺可爱的，要是人类被取类似的外号，八成不会生气，也不知道巫淼为什么那么抗拒。
难怪之前喊“呜喵”，小兔总不搭理他。
巫淼不应声了，他将整张脸都埋进许忱的胸口，柔软的发丝和兔耳朵蹭过许忱颈脖和脸侧。
“怎么了吗？不高兴？”许忱拍拍巫淼的背。
“嗯。”小兔声音发着闷。
“在手机上看到不好的东西了？”许忱希望巫淼能在他的监督下玩手机，可许忱不在时，他不玩手机，又很容易感到无聊。
以前的小兔子，在主人洗澡做饭时，会做的事，好像也仅仅是注视着他。
那实在太无趣了。
小兔的生活很单调，会黏人，也是正常的。
许忱手移到巫淼的后脑勺，摸了摸他。
怀里的人忽然消失了，变回了小兔子。
“怎么又变了？”许忱弯腰，捡起小兔，“到时间了吗？”
这么看，床好像白给巫淼买了，还占了兔房不少空间。
魔法消失的小兔巫淼没有南瓜马车，只能乘坐着主人的手回到房间。
许忱拿了梳子，开始给小兔梳浮毛。
今天的兔很安静乖巧，没有乱跑乱动，也没有要打许忱的梳子。
“我以前给你梳的造型，你不喜欢吗？”许忱问。
“嗯，小兔的毛应该是顺滑的，不是炸的。”巫淼动动耳朵。
许忱把腿上的兔饼翻成侧面，给他梳小肚皮。
但梳子一放上去，小兔腿就合了起来：“不梳这里。”
“毛有点打结。”许忱说，“你的毛长，比起别的宠物兔，自然状态下是炸一点的，不是我刻意给你梳成那样。”
巫淼没有很相信许忱的鬼话，在来到别墅之前，小兔一直把自己的毛整理得很漂亮！
他还是拒绝许忱给他梳肚皮毛。
许忱挠着兔下巴，想小兔可能还不好意思了。
因为接受了人类的性知识。
肚皮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许忱又欣慰又惆怅，他把巫淼送回了窝里，贴心地将他的朋友摆到了他旁边。
巫淼今晚非常安分，没有吵着要和许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