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摆烂合欢宗不想修罗场啊!

第133章

  曾经是,也可以呀,那也已经很好了。

  一股腥甜的暖流猛地涌上喉头,秦铮侧过脸,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他觉得自己肯定无法飞升了他没办法杀妻证道,他不想。他甚至也不敢再奢求宋清和不要抛弃他了,因为他害怕,害怕未来的某一天,那个想要“杀妻证道”的自己会突然醒来。

  他只要一件事情,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只要宋清和亲口说一句,曾经,哪怕只有一瞬间,是真心对他的。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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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待会还有一章或者两章。[眼镜]

  第131章

  宋清和不承认。

  哪怕秦铮的证据就摆在眼前, 哪怕那片温泉水汽中倒映出的过往是如此的确凿无疑,哪怕他们曾经共宿的帐篷痕迹依然清晰可辨,宋清和依旧矢口否认。

  在那一瞬间, 秦铮的心底竟无可抑制地, 升起了一丝卑劣而扭曲的欣喜。他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宋清和的否认, 不是拒绝, 而是一道许可它意味着“真相”尚未被揭穿, 那么他, 秦铮, 便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可以继续留下来, 继续用他自己的方式纠缠下去。直到宋清和再也无法逃避,亲口承认那个他自己早已认定的事实。

  然后, 宋清和便真的动用了一些法术。那些幻象与言语如同一层层浓雾,试图将秦铮拖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认知里, 让他相信他的道侣另有其人。但此刻,秦铮的意志坚如磐石。他像是认准了巢穴的归鸟, 又像是咬住猎物咽喉的孤狼, 死死地认定宋清和就是他的道侣。而宋清和, 也用一种同样决绝的姿态,咬死了他不是。

  他本来只想得到一个承认。只要宋清和承认, 他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此间秘境, 将这个会让他失控、让他想要杀掉的人,远远地推开。但宋清和不承认,秦铮便也无计可施。于是,他只能笨拙地为自己寻找另一个台阶:好歹……自己还是合欢宗的长老,于情于理, 都有义务在此处保护宗门弟子,陪同他们走完这趟秘境之旅。

  就在秦铮用这样僵硬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准备继续他那沉默而固执的“守护”时,第二天,宋清和却主动来找他了。

  宋清和依旧舌灿莲花,试图用各种理由劝他去替自己采摘雪莲。劝着劝着,他那巧妙的言辞,却像是一把钥匙,意外地打开了秦铮体内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黑暗的匣子。

  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情绪猛地从胸膛深处炸开,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地燃烧。应该是生气了,秦铮的思绪有片刻的凝滞,他迟钝地辨认着这股力量这应该就是,怒火。他没记住宋清和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一句:“……搭了很多剑修的剑。”

  什么叫做“搭了好多剑修的剑”?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秦铮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去搭别人的剑?

  就算要找新的道侣,也不能是剑修!这些剑修,未必有他这般好心,愿意在动了杀心之后还一退再退。万一宋清和真的被别人杀了证道呢?秦铮的眉头狠狠跳动着,一个可怕的、连贯的画面在他脑中飞速成形:

  另一个剑修,与宋清和共御一剑,朝夕相处,情愫暗生……这太正常了,毕竟宋清和那么讨人喜欢。然后呢?当飞升的诱惑降临,当“杀妻证道”这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响起,那个剑修……会手下留情吗?

  他会像自己这样,只是吐血,只是痛苦,只是在一退再退吗?

  不,他们不会。秦铮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挥下那把剑!

  想到这里,秦铮那颗被怒火与嫉妒烧灼的心,又忽然掠过一丝诡异的庆幸。还好,听宋清和的意思,他的新道侣是个符修,秦铮搜刮着自己贫瘠的修真界常识,没怎么听说过符修需要杀妻证道。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爱上任何一个其他的剑修,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其他的剑修有机会喜欢上他。秦铮想,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冷酷而清晰的光。

  如果非要喜欢一个剑修……

  那就喜欢我吧。

  宋清和踩在秦铮剑上的时候,他的剑抗议了两下,秦铮小幅度跺了跺脚,让破军剑别矫情。但破军剑委屈地嗡鸣两声,好像不是矫情不想载人的意思。秦铮想,对了,我之前当过他的道侣,我可能也载过他和其他剑修一样。

  一股熟悉的、想要吐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却被他死死压在喉间,化作了满嘴的铁锈味。

  宋清和站到了剑尾,那个位置让秦铮感觉浑身不对劲。于是,秦铮毫不犹豫地搂起他,不容反抗地让他踩到了自己的脚背上。这样才对。他想,被自己完完全全地圈在怀里,这才是之前应有的姿态。之前……

  算了。想不起来的,便不想了。

  宋清和似乎对这趟旅程心情很好,甚至还轻声吟了两句诗。那音调是轻快的,但秦铮一个字也没听懂,宋清和脸上那点细微的、期待分享的笑意,在秦铮茫然的注视下渐渐淡去。宋清和的心情似乎不好了,连带着秦铮的心情也坠了下去。

  秦铮想,怪不得他要找一个新道侣。我听不懂他说这些风花雪月的酸话,他自然会觉得无趣。这样看来,他找个新道侣,倒也……合理。

  这个“合理”的念头,让秦铮的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冰。他带着宋清和飞了很久,久到怀里的宋清和都开始起疑了。但秦铮舍不得停下。御剑飞行的时候,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很紧很紧地抱着他,感受着宋清和整个身体都贴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好像整个人、整条命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我怎么舍得杀他证道?秦铮在呼啸的风中问自己,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失忆是失忆,品行是品行。失忆之前的那个“我”,真的就能为了大道,拿他证道吗?

  做不到吧。应该……是做不到的。

  秦铮把宋清和搂得更紧了。我不想杀他证道啊,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一点都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其他剑修要杀妻证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杀妻证道过,怎么就先揽上了这个包袱,背上了这个黑锅呢?

  那……我还能不能当他的道侣了?

  ……应该可以的吧?

  一个荒谬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在他心中滋长:剑修当然有本命剑,但再多几把备用,也是寻常。凭什么宋清和就不能多一个道侣呢?多我一个不多啊。

  多乎哉?不多也。秦铮为自己贫乏的学识里还能冒出这么一句应景的话而感到满意。

  既然如此,秦铮心里那块冰瞬间消融,豁然开朗,畅快了。于是,他便带着一种新获得的、不容置喙的笃定,理直气壮地向宋清和提出了那个要求,劝他叫自己夫君。宋清和不愿意,他也不勉强。秦铮觉得,这声“夫君”,他迟早会等到的。

  他没想到,“以后”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他措手不及。

  就在秦铮于悬崖上采摘雪莲的时候,一声呼喊穿透了山间的风声,宋清和就忽然在远处大叫起来了:“夫君,夫君。”

  这是在叫谁?秦铮悬于峭壁之上的身形猛然一僵,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秦铮,夫君。”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两个字,如同惊雷,又像是甘霖,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是在叫他!

  秦铮几乎是立刻御剑飞了过去,心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狂喜与确信,其间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但他还是心情很好的,带着宋清和甩开了路上遇到的一伙人,回到了太素洞府。

  然而,这份狂喜,却在回到洞府的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宋清和只是在胡乱叫人。当他的手触碰那块勘验真心的石头时,石头毫无反应。那声曾让他魂牵梦绕的“夫君”,被一句冷淡疏离的“秦长老”轻易取代。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而荒唐的梦。

  真心石……秦铮看着那块石头,心想,这石头是从何处来的?怎么之前没见过?这石头又是要谁的真心?最奇怪的是,他又如何得知这石头的用途的?

  但他没工夫细想,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完全占据了秦铮的脑海:剑修们流传的“杀妻证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道侣,也像宋清和一样,从未真心爱过他们,所以在极致的失望与痛苦之下,才怒而挥剑?

  真是无耻!真是痴心妄想!秦铮在心底怒骂着那个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锐地嘶吼:睁大眼睛看一看,宋清和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就和其他所有想利用你的人一样!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利用你了,他一直这么对你。他根本不在乎你!

  但这句无情地自我剖析,却被另一个更微弱、却更固执的念头轻易地抵挡住了。那个念头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任由理智的怒涛如何拍打,都岿然不动。

  它只是反复地、轻声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可是……他叫我夫君了。

  理智的声音再次反驳:那是为了利用你!

  就像那些觊觎他天生剑骨、无双剑意的人一样。秦铮记不清具体是谁,但那种被觊觎、被当做利刃和棋子的感觉,早已化为本能,刻入了他的骨髓。

  然而,这一次,被利用的感觉却并不让他愤怒。

  利用就利用吧。

  秦铮那颗刚刚还翻腾着怒火与不甘的心,竟被这个卑微的念头彻底抚平,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点近乎乞求的、可怜的期盼。

  他愿意给宋清和利用。他的底线,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只要能再听到那声“夫君”。哪怕是假的,是骗他的,是随口叫叫……都可以。

  这份由自我妥协换来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次收到宋清和的传音,让他去救人的时候,距离两人分开不过一天。

  那急切的传音,对秦铮而言,不啻于天籁。

  要来利用我了。这个念头闪过,秦铮的心非但没有沉重,反而快速地、带着一种扭曲而灼热的期待跳动了起来。他脑中的逻辑链条清晰无比:他遇到了危险,所以他想到了我,所以他会再次叫我夫君。

  于是,几乎在传音结束的瞬间,秦铮的破军剑便发出一声急切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登相营驿。

  驿站的景象,仿若人间炼狱。秦铮看到满地尸傀如潮水般涌动,他面无表情地揪住一个正在奔逃的合欢宗弟子,在问明情况,确认宋清和已经没有危险之后,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于是,他立刻调转剑锋,和其他剑修一起,投入到对尸傀的清剿之中。

  是剑修的责任。

  剑,不止是用来与人争锋,更不是用来自保的工具。剑之为器,其锋芒所向,本就该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当他看到这满目疮痍、尸傀横行的景象时,他手中的破军剑便在嗡鸣,他体内的剑意便在奔涌。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荡平这世间的不洁,渴望用剑锋为身后的人,劈开一条生路。

  这才是剑修的道。

  第132章

  自登相营驿清剿尸傀之后, 秦铮的记忆便开始碎裂,如同被重击的镜面,每一片都映照着扭曲的、不连贯的片段, 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他只记得一个核心的准则:宋清和需要他时, 他便出现。无论是作为利刃还是盾牌, 他都心甘情愿。宋清和想要利用他, 他便给宋清和利用;宋清和想要依赖他, 他便给宋清和依赖。这成了他混沌世界里唯一的信条, 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自己, 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起初是吐血, 这已经成了日常, 如同饮水般自然。然后是幻象,这也无妨, 太素洞府里本就充满了过往的残影,如同挥之不去的雾气。

  但是现在, 雾气中走出了人影,幻象开始与他对话, 与他互动了。

  幻象里的宋清和有着另一张脸, 酷似万流生, 但秦铮笃定那就是他,是宋清和灵魂的另一面, 是更真实、更核心的那一面。这个宋清和不修丹道, 却有着惊才绝艳的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能与他的破军剑产生共鸣。

  秦铮也曾觉得不对,宋清和明明是丹修,他的剑怎么使得那么好?

  可脑海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低语,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告诉他: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他天生就该是剑修,就该剑使得这么好。于是,秦铮便心安理得地,在自己开辟的隐秘角落,日复一日地,与这个只属于他的“宋清和”练剑。

  但这枚亲手酿造的毒果,终究是苦涩的。幻象里的那个人心冷面冷、心狠手辣,他的剑只为求胜,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却让秦铮感到一种扭曲的、致命的熟悉感,更不会像现实中的宋清和那般,对他温柔以待,那种温柔反而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与隔阂。

  这让秦铮陷入了一种可怕的错乱。他面对真实的宋清和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话说得柔和了,怕被幻象中的“他”嗤笑为软弱;话说得严厉了,又怕现实中的他真的会转身离去,彻底被抛弃。他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剧本间仓皇切换,演得筋疲力尽。

  这份错乱的平衡,在宋清和决定成亲的那一天,轰然崩塌。

  新郎,却不是他秦铮。

  怎么会呢?怎么可以呢?

  幻象里的宋清和,那个与他剑意相通、日夜相伴的宋清和,分明亲口许诺,要与他结为道侣。为什么现实里的宋清和,反而要和其他人成亲了呢?

  秦铮想不明白。

  他的世界,被两份截然不同的“真实”撕扯着。他想不明白。

  当那抹刺眼的红闯入视野,秦铮看着穿着喜服的宋清和,他像一团燃烧的野火,理智与疯狂在他的神魂中交战,像铸剑时候的火炉,周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意。宋清和很慌乱,他能感觉出来,那份慌乱像是一滴油,溅入了秦铮心中燃烧的烈火,让火势更旺。

  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冰冷地提醒他:你一早知道他有道侣的,就是那个符修,是你自己痴心妄想。但另一个更偏执、更响亮的声音在咆哮:可是那个宋清和明明说要和你结成道侣的,和你,只和你,只和你一个!

  眼前的宋清和受不了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倒在了地上,开始喊他夫君,说心里只有他,他抽泣着,惶恐地说爱他。秦铮的心在那一瞬间软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违和感与怀疑。那个幻象里的宋清和,绝不会露出这样惊恐又脆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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