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

第59章

  白金色的发丝遮盖住了半只眼睛,藏于其下的琥珀色瞳孔影影绰绰,像是泛着不甚明晰的雾气,削减了话语中自带的攻击性。

  周墨甚至没找个苍白的借口,就直言要留宿他家,倒真的给他示范了什么叫做“不需要这么委婉”。

  周墨的整具身躯避开了光线,唯有左手的铂金色尾戒闪着星点光芒,像是无边黑夜里骤然划过天际的、璀璨流星的长尾。

  黑衣深沉,瞳仁似墨,肌肤冷白。

  有一瞬间,晏酒以为周墨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这么晚了,”周墨轻轻开口,却闪烁其词,“你还要赶我走吗?”

  晏酒刚放下手柄的手顿时一抖,像见鬼了似的瞪了对方一眼,眼神犹带嫌弃。

  这话从字面来看像是装可怜,但经由对方毫无感情、默背台词般的声音加工后,就变得尤为诡异。

  ……算了。

  虽然周墨不做人在先,但这事确实已经过去两年,周墨在国外的时候还好,他们可以断绝一切关系往来。

  现在这神人回国了,他根本无法彻底将其赶出他的世界。

  “次卧挺小的,”他不冷不热地回答,“真难为你住这里了。”

  周墨明白这是他惯常表达同意的方式,勾起唇角。

  晏酒看不得周墨这副得意的模样,骤然起身,舒展着四肢,避开对方的笑意。

  熄灭的电视屏幕上隐约映出一点白金色,还有模糊的面孔。

  他垂下眼帘,细密乌黑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灰黑的暗影,下颚线微微收紧。

  刚想丢下周墨去洗漱睡觉,就又被某人叫住:“我没睡衣穿。”

  晏酒:“……”

  怎么这么多事。

  他忍着睡意,随手从卧室里翻出一件他自己的睡衣,再不耐烦地扔给周墨。

  他们身形相仿,周墨完全能穿他的衣服。

  周墨在身后低声道:“晚安。”

  晏酒再没理睬,转头洗漱睡下,将有关周墨的一切抛却脑后。

  *

  翌日一大早他自然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然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周墨打乱了他的生物钟。

  修长的手指插/入凌乱的浅色发丝之间,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细腻冷白的肌肤,以及冷锐漂亮的眉眼。

  前几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冒出来的、影影绰绰的黑色,他也不想睡回笼觉,就准备趁此时机漂发根。

  在洗漱间里漂到一半的时候,一道声音像幽灵似的飘过来:

  “我帮你。”

  “操,”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像是炸毛的落水小狗,“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周墨没回答,直接上手帮忙。

  他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毕竟单独一人确实难操作后脑勺的区域。

  周墨几乎没染过头发,会漂头发也全是因为他。

  高中的时候,他和周墨同一所学校,从那时起他就隔三差五换个发色。

  因为爸妈的关系,学校的老师对他染头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时候不想去理发店,就逼周墨帮忙弄头发。

  周墨学任何东西都很快,没过几次就弄得很熟练,之后的整个高中,他基本都和周墨DIY他的头发。

  而时隔几年,周墨的手艺竟然也没生疏。

  动作轻柔又耐心,像在给小猫小狗洗澡,刷完漂膏很快垫了一层锡纸。

  这感觉很舒服,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凝着水汽,像只落水的小动物。没过多久他竟然有些困倦,昏昏欲睡。

  半个小时后,他用清水冲洗一遍,很满意于上色的情况。

  用吹风机吹干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穿过毫无瑕疵的白金色发丝,丝丝缕缕的香气弥散开来。

  颜色极浅,像是月光和铂金交融而成,在镜子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俊美。

  然而镜子里不止他一人。

  他回过头来,看向静静倚靠在门边的周墨,思考片刻,才说:

  “一般吧,你的技术没退步。”

  周墨知道这是晏酒在夸他,勾了勾唇角。

  *

  晏酒着实没料到这人住下来就不走了,真像一块黏在衣服上的口香糖,甩也甩不掉。

  这公寓当初就是随便买着玩玩,只是偶尔来这个城市待几天的时候,才会住下。

  这样一个独属于他的小窝被周墨入侵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尤其是在客厅待着的时候,偶尔看到周墨来回走动,更是加剧了这种不爽。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眼尾自然扬起,浓密的睫毛兜住了一片阴影。

  因为在公寓宅着,晏酒穿着简单舒适,也没戴装饰性的手表和手链,露出一段完整的手腕,肌肤冷白,腕骨微微突出,手指纤长有力。

  “你不是来出差的吗,”当周墨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天天待我家里不出门要干嘛?”

  话语中流露出明晃晃的赶客意图,就算聋子也能懂他在说什么。

  他抬眸看向毫不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的周墨,然而对方毫无自觉,一双眼眸回望过来,漆黑深邃,看不出半分情绪。

  有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当晏酒凝视着那双黑沉眼眸时,会有注视非人生物的恍惚错觉。

  因为那双眼睛里,经常缺乏人类拥有的情绪。

  但当它们真的流露情绪时,事态往往会变得很棘手,就好比两年前。

  “在公寓里待烦了吗,”周墨曲解他的意思,“要不然出去转转?”

  晏酒瞪了这神人一眼,把果盘里的叉子甩到一旁,磕在玻璃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算周墨天天给他洗水果、做饭,清洁公共区域,那也不是他收留对方的理由吧?

  似有若无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从晏酒的脸上消失殆尽,不悦的、恼怒的表情随之浮现。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颚骨的线条流畅清晰,透出一种冷漠的力度。

  然而白金的发丝却中和了这股冷冽的气质,带着柔软的弧度,令周墨联想到生气的小猫。

  “我是说你的工作,”晏酒强压着不耐,挑明道,“比起陪我宅在家里,还是你的工作更重要吧。”

  “我好累啊,晏酒,”周墨却油盐不进,语调微微上扬,“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那对颜色稍浅的瞳孔微微一缩,露出些许讶异的情绪。

  ……很吓人。

  周墨说这种话真的很惊悚,像是学人家撒娇没学明白,学了个四不像,非人感极其强烈。

  于是他沉默下来。

  为了缓解尴尬,他又捡起扔到桌子上的叉子,叉了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他其实有一个常住附近的朋友,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靠家里的生活费吃喝玩乐。然而富二代今年刚结婚,他也不好找对方瞎玩胡闹。

  好像只有他没长大,都二十三岁了,还乱染头发,随便包养人,把千万豪车改造成痛车到处乱逛,把赚钱亏钱当做数字游戏。

  但周墨明明不是他这种散漫的人,却依旧执着纠缠他。

  一种微妙的情绪油然而生,宛如枝头的花瓣落入夏日午后的池塘里,荡漾起细小的涟漪。

  说起来他确实快两天没出门,都要长蘑菇了。

  但晏酒不想回答周墨,也不想点头,甚至不想瞥去一眼。

  他只是磨磨蹭蹭吃完周墨给他洗的水果,才不紧不慢去卧室换准备出门的衣服。

  *

  这座城市只算得上二线城市,但是空气很清新,气候也还算宜人。

  公寓离海边很近,根本不用开车,他和周墨下楼步行十分钟后,就撞见沿着海岸举办的灯光秀游园会。

  “你不会早就知道今天有活动,”晏酒的目光落在游人花花绿绿的穿着上,狐疑道,“才邀请我出来玩的吧?”

  那也太变态了,心思一环套一环。

  两年不见,周墨不当人的程度也与时俱进。

  周墨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身姿笔挺,妥帖精致的衣着更衬出整具身躯的绝佳比例。

  绰约的人影和缭乱的灯光都沦为失真的陪衬,像是无边黑暗中的、微不足道的、即将熄灭的一抹火光。

  “我不想对你说谎,”周墨的声音被微风吹进耳畔,“我确实知道。”

  随即,那双黑沉的眼眸凝在晏酒身上。

  晏酒穿着式样简洁轻薄的长袖,略长的袖口盖过一截手背,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修长的五指。

  白金色的碎发随意垂在耳边,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只是看似随意,其实出门前是搭理过的。

  显得很年轻漂亮,就好像刚高中毕业的年龄。

  “刚回国就比我还熟悉这里,”晏酒挑眉,“真够可以的,你来web3当大割吧,绝对能割死所有韭菜。”

  这话介于讥讽和夸奖之间,暧昧地游移。

  “我不搞诈骗。”

  周墨配合地笑了一声。

  哇,这是在拐弯抹角说他是诈骗犯吗?

  还是诈骗了好几个亿的那种?

  晏酒缓慢地眨眨眼睛,又浓又密的睫毛像是振翅的黑色蝴蝶,被灯光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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