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装得对吗？”希欧多尔站在挡板后，戴着隔音耳机，将弹夹装了进去，抬手瞄准十几米外的靶子，临开枪之前突然不自信了。

　　系统观察了希欧多尔的安装过程，确定他的安装没有问题。

　　[没问题。]

　　勉强安心了一些，第一次真正开枪射击的希欧多尔深吸一口气，右手持枪，将手臂完全抬起，稳定指向靶心，右眼瞄准。

　　击针敲击底火，激发雷汞，引爆火药，爆炸的能量推动弹头沿枪管往外射击。枪支本身在整个射击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激发和导向。

　　半自动手枪的工作原理无非就是这样，拆卸完全不成问题，射击也不会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希欧多尔的眼神都坚定下来。

　　他瞄准靶心，扣下扳机。

　　射击的后坐力在火药引爆的那一刻猛地传来，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这样重的希欧多尔差点握不住枪。弹药沿偏移的枪管射出去，别说靶心，靶子都没挨到。

　　[枪在你手里跳舞？]

　　将弹夹卸下之后立即将枪放回桌面上，惊魂未定的希欧多尔揉了揉像是被打了一顿的右手，愤怒反击：“你要是站在这里射击，也不一定会比我强！”

　　反击之后，他又将弹夹装回去，重新射击。

　　准备充分之后，手枪确实不会再有因后坐力而脱手的问题，问题是——他依然瞄不准靶子。

　　不愿相信现实的希欧多尔开始了反复尝试。

　　[……]

　　拆装都符合要求，射击姿势和瞄准也没问题，系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近的距离都打不在靶子上。

　　眼看着学习模板的进度已经因射击次数达标而判定为完成，系统沉默下来。

　　如何能使宿主生存率显著提高。

　　它将两个答案的其中一个划掉，只留下了最具可行性的那个。

　　——希欧多尔需要保护。

　　问题在于，犯罪大师养成系统只提供辅助，不提供保护。只能干涉信息和网络，无法以物理方式作用在任何东西上。

　　但它的宿主需要的，显然是更直接的，更物理的。

　　而这些，只有存在形体才办得到。

　　第12章

　　作为智能生命，系统确实有转为碳基生物的机会。

　　不过形体对系统而言沉重且没必要，它从来没有存在过这种需求，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关于形体的考虑。

　　第一次做出这种设想，系统关注着希欧多尔依然乱跳的子弹，同时调出了关于存在状态转化的守则，发现除了不可逆之外，系统转化为碳基生物不仅没有任何要求，还只有三个简单步骤。

　　建立模型、设置数值，选择降落地点。

　　以人类为例的话，就是建立身体模型，设置身体数值。

　　系统能在一秒内建立超过一百亿个单位的精准人体模型，这对系统而言十分简单，随即它看到补充规则。

　　——数值和模型由宿主设定可以提高数值上限。

　　由宿主设定？

　　即便这只是两项，但真正设定的话，模型需要对人类身体的每一块骨骼和肌肉进行准确设定，除此之外还有体型以及并不重要的相貌。

　　至于数值则包括了耐力和爆发力等各方面。

　　数值上限的提高对于个体能力会有不错的增幅。

　　正考虑模型和数值的问题时，系统听到了射击声停止，同时看到希欧多尔因射击的准度太低而产生的沮丧一扫而空。

　　“算了。”希欧多尔不擅长面对困难，也没打算成为犯罪大师，打不中目标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他问系统，“学习模块的判定通过了吗？”

　　[已经通过。]

　　听到系统回答，希欧多尔一把卸下了弹夹，将枪挂了回去：“走吧，让我看看我的东西现在在哪儿。”

　　[……]

　　轻易放弃能力的提升，没有任何毅力，不想克服困难。

　　即便希欧多尔与它之间存在有史以来最高的匹配度，系统也不会选定这样的宿主为最后一任。

　　它需要看到来自希欧多尔的，更多的潜力。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希欧多尔原本已经准备好接受系统关于“犯罪”、“能力”、“存活率”的演讲，但系统竟然什么都没说。

　　[你要的物品定位信息。]

　　物品定位的地图直接投影在了希欧多尔视网膜上。

　　处理这种图象时，希欧多尔的眼神无法避免地显得呆滞，他继续走着，像是失神，又像心不在焉。

　　“就在郊外？”希欧多尔看着定位皱了皱眉。

　　定位地点就在他徒步走到射击俱乐部的路线上，距离地铁站的出口很近，那附近大概算是混乱。

　　[你想怎么做？]

　　看到希欧多尔这样严肃，系统自然认为他有了应对的办法，或者打算认真对待。

　　走出独立射击场的希欧多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系统的问题，他走到前台：“你们这里有备用手机吗，我想买。”

　　“当然，”一般是提供给需要隐匿行踪的人，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抬头看了眼面前长相出众且毫无遮挡的年轻人，想到他手里的黑卡，觉得他不像是打算逃匿或者隐蔽，“您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

　　一个手机能有什么需求。希欧多尔隐隐有些不耐：“能打电话就行。”

　　男人转身去找，同时像是闲聊一样问：“您觉得我们这里的射击体验如何？”

　　没心情跟他闲聊。

　　希欧多尔用夹在指间的黑卡轻轻敲了敲大理石铺的台面。

　　“抱歉，”迅速察觉了他的不耐，男人拿出一支老旧的手机，“两万。”装了不记名电话卡，没有任何能泄露信息的软件，十分干净的一支手机。

　　“……”虽然觉得价格不实，希欧多尔还是直接刷了卡。

　　他带着那支老旧的手机走出射击俱乐部。

　　系统又问了一遍。

　　[你的计划。]

　　“报警。”

　　[……]

　　-

　　希欧多尔离开之后，检查独立射击场的穿着防弹衣的男人走到了吧台附近：“你猜怎么着。”

　　“损耗很少？”收费的时候已经收了那间射击场内所有子弹百分之三十的费用，甚至收取了所有枪支价值的百分之三，很少有人能在限定的使用时间用这么多，也很少有人能带走这么多。

　　连带着场地费和服务费，无论怎么样，他们是赚的，而且赚很多。

　　“一百六十七发子弹，没一颗击中靶子。”

　　“……估计是哪家少爷走错了地方。”怪不得不想跟人谈射击体验。

　　-

　　找到了抢劫希欧多尔的两个人渣，狠狠地教训了他们。

　　为了防止希欧多尔再遇到什么危险，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独自乘地铁出门的红头罩只好带着找回来的手机和腕表继续寻找希欧多尔的踪迹。

　　他来到了希欧多尔下车的地铁站出站口附近。

　　郊外没什么公共监控，希欧多尔的影像就在这里消失，想要把人找到，他只能找找周围有什么线索。

　　杰森倒是没有想过直接冲出去问，他不想给希欧多尔带来麻烦。况且想要找线索总是有很多办法，他侵入了周围没有接入公共网络的其余监控，私人装载的，或者车载的。

　　这些足够他找出希欧多尔的踪迹。

　　“……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混乱，陈旧，冷漠，没有会跟单纯的韦恩扯上关系的任何东西。翻找周围监控的杰森实在无法理解。

　　直到他看到希欧多尔真正的去向。

　　一家匿名射击俱乐部。

　　——杀手和雇佣兵喜欢光顾的那个。私下进行武器贩卖，人员招揽，为被通缉者提供掩护。

　　“他搞什么？”

　　正打算去射击俱乐部走一趟，随后杰森看到希欧多尔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他沉默片刻，翻上附近那栋五层公寓楼的天台。

　　-

　　直接报了警，并且提供了详细位置，希欧多尔顺着几乎没人的路往回走。

　　附近就有哥谭警局在东区的分局，步行到定位地点只需要六分钟。

　　事情顺利的话，说不定他走到地铁站那边，警察就已经把他的东西找回来了。

　　希欧多尔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杰森的消息，因此他不介意旁观一下办案现场，顺便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再加上有探员在，他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二十分钟后，希欧多尔走到了地铁站附近。

　　——周围无事发生。

　　烂醉的男人混着呕吐物倒在墙角，脸颊凹陷面色灰败的吸毒者在周围游荡，流浪汉裹着几件衣服往桥下走，无动于衷的路人来来去去。

　　考虑到警局没有联络过希欧多尔。

　　[看来警局没有出警。]

　　“……他们就是这样糊弄哥谭市民的？”希欧多尔十分生气，他知道哥谭不算安全，但戈登局长是个善良正直的人。在希欧多尔眼里至少有需要的时候报警绝不会错。

　　但现在他的报警电话被这样忽视！

　　生气的同时，希欧多尔开始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