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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鬼灯一线 钟十初 3618 2026-07-24 05:06

  “啊……”韦佳豪的表情也从茫然到接受,“行,你好好休息吧。”

  一颗玉石所带来的交易,到此为止。

  常藤生带许如清提前回职工宿舍休息,赵小书也待不下去,骑上电动车走了,最后仅留蒋方和韦佳豪两人在餐厅苦苦奋斗。

  步行回宿舍的路上,街道恬静,偶有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常藤生轻轻捏住挂在许如清脖颈上的吊坠。他跟许如清说:“恶鬼生前为恶徒,人可比鬼恐怖得多。”

  他表情淡淡,讲到“人”时,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许如清说:“人心险恶,不过,我怕鬼主要怕的是它们的长相。”许如清为自己的胆小证明,“因为大部分鬼长得实在太丑、太阴森了。”

  缺胳膊断腿,血肉模糊,人类对于自己同类的断肢与尸体,存在一种本能上的恐惧,面对视觉刺激的血腥场面更甚,更容易引起内心深处的害怕。

  常藤生道:“长得好看的鬼你就不怕了?”

  许如清老实地点点头。

  常藤生无奈笑道:“你啊……”

  第18章 血味

  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多了,许如清累得不行,简单洗漱一番后就迫不及待躺倒了床上,常藤生似乎在跟他讲话,他迷糊地应声,嗯着,嗯着,便不再吭声了。

  久久没得回话的常藤生转头,发现许如清已经睡着了。

  他走到床边,垂眸盯着许如清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许久。

  他关掉灯,轻轻地说道:“真的不会害怕吗?”

  黑暗安静地流淌着,半分钟后,背景中出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轻,很缓,很慢。

  许如清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电话。

  明亮到刺目的方形小屏幕在黑暗里尤为明显,嗡嗡嗡震荡个不停。

  “喂?”

  常藤生看着身下沉睡的许如清,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片刻,有声音弱弱道:“是许师傅吗?”

  常藤生说:“许师傅睡着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赵小书花费了几秒钟来消化常藤生话中的内容,随即明白了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她短暂的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打电话过来的目的说明了无论是谁也好,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赵小书的语气充满了惶恐与不安:“我刚到宿舍,发现我晾在阳台的衣服不见了!”她呜呜地哭起来,“肯定是那个贼,他偷偷闯进了我的宿舍!好可怕……”

  常藤生等赵小书抽泣动静渐渐弱下来,才开口道:“抱歉,他帮不了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僵硬下来。

  常藤生说:“你可以给蒋方打个电话,他和韦先生还在餐厅,他们会帮你的。”

  然后他说了几句无足轻重的话,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许如清从床上醒来,常藤生恰好买完早饭回来,帮许如清带的,两个烧卖和一碗清汤米线。

  许如清感到意外,他自己一个人吃早饭的标准搭配就是两个烧卖和一碗清汤米线,现出现在常藤生手中,竟然有种睡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许如清道:“谢谢。”

  常藤生说:“昨晚赵小书给你打了电话,我帮你接了。”

  许如清“哦”了一声:“什么事?”

  常藤生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许如清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那个小偷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杀狗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许如清的大脑明晰了许多,昨天想不通的疑惑稍有眉目。

  从心理学的角度,这个小偷对于狗的尸骨和人的衣服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迷恋,或者说是宣泄情感的一种途径。

  许如清任教期间遇到过一个学生A,他收到同学B给的零食第一反应不是吃,而是放学偷偷找块土地埋起来,这事许如清也是到后来才发现的,而他会发现这件事,则是因为某天B家长给他打电话说B失踪了。

  许如清一众老师去找,有同学透露放学后B跟着A一起走的。

  许如清问A:你知道B去哪儿了吗?

  A扭捏片刻,承认道:他被我藏起来了。

  许如清说:在哪里呢?

  A说:土里。他是我的宝藏,我把他打晕埋进土里藏起来了,谁都别想找到他,他属于我一个人。

  时至今日,许如清依旧对A的事迹记忆犹新。

  小偷,极其有可能跟A是一类人,A是因为依赖B而把B埋起来,那小偷呢,对狗尸和人衣抱有何种情感呢?

  许如清开始回忆A的形象,他平时在班里是怎样的呢……

  “许如清。”

  常藤生喊了句他的名字,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许如清如梦初醒:“怎么了?”

  常藤生将早饭放到桌子上,沉默稍许,然后跟许如清说:“我要走了。”

  “我有事,需要回家一趟。”

  许如清下床的动作一滞:“回南应市?”南应是他们过来的那座城市。

  常藤生摇摇头:“不,在别的城市,所以你不必跟过来了。”

  许如清愣道:“可你不是南应人吗?”他记得韦佳豪问常藤生是不是南应本地人,常藤生说是的。

  常藤生道:“我只是在南应长大,我真正的家,并不在这里。”

  常藤生笑道:“别这副表情,许如清,我回家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值得留念不舍的。”

  许如清扯起嘴角,笑得勉强:“一路顺风。”

  他指了指常藤生手腕上的手表,开玩笑道:“我这表可贵了,插卡五千多呢,你要是之后又音讯全无,我可要立案报警抓你了。”

  常藤生说那他确实赔不起。

  房门打开又关上,室内静悄悄的,常藤生走了。

  许如清其实根本没想到他还会再走,更不敢相信自己会放他走。毕竟常藤生有着失踪六年的前车之鉴,留给他一个不知是真、还是假的电话号码苦苦思念,实在可恶。

  许如清目前唯一庆幸的事,是常藤生带着他的手表走了。

  他的手表安装了定位追踪系统。无论常藤生去哪,他都能知道。

  许如清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起床洗漱,坐到桌子前吃起了常藤生买给他的早饭。

  调整完石塔的翌日,餐厅的客流量肉眼可见的呈现上涨趋势,一个中午下来好似打了一番大战,许多进店消费的客人称奇自己每天路过这条街,还是第一次注意这儿有家西餐厅,像是凭空生出来的店面,忽然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

  二点钟歇业,赵小书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她捂着腹部,额头起了层虚汗。

  许如清到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倒了杯水给赵小书,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小书点点头,说可能昨晚被吓到的缘故,今天一起来胃就有种火烧的焦灼感,胃是情绪器官,很容易受到情绪好与坏的影响。

  赵小书捧着杯子抿了口水,往许如清背后探了探,小心翼翼问:“他没来吗?”

  许如清知道她提的人是常藤生,说道:“他有事先走了。”

  赵小书哦哦两声,继续喝水,也没提昨晚电话的那件事。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会儿天,赵小书放下纸杯,说她得去干活了:“中午人那么多,晚上必然又是场硬战!”她瞥了眼后厨,小声道,“丹尼就没歇息过,一直在厨房忙活,他都最后一天了还那么兢兢业业,我坐在这儿都不好意思。”

  许如清顺势望去,休息时间,后厨里只有丹尼一个人站在水槽前忙碌。

  水池里红黑一片,丹尼手里抓着一条缓慢蠕动的鱿鱼,他没有戴手套,是赤手的,剪子利落地剪下鱿鱼黏糊糊的嘴,然后是眼睛。

  但鱿鱼表面的黏液实在太滑了,噗通一声掉进了红黑的水里面。

  丹尼徒手迅速捞起来,浑浊的水沿着手臂淌进了他挽起的袖口,丹尼毫不在意,手起刀落,娴熟地剪掉鱿鱼眨动的眼球。

  红色的血液溅到了丹尼的围裙上,他的围裙早就血迹斑斑了。

  丹尼拿刀戳起鱿鱼的一颗眼球,也不顾上面沾染的血液,放进了自己嘴里细细品尝,感受海腥味的液体在口腔里肆意喷溅,他露出了餍足的表情。

  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他大快朵颐起来。

  许如清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了常藤生曾跟他讲过的他身上有一股血味。

  “血味……”许如清呢喃。

  赵小书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胆战心惊地问丹尼他在干什么,丹尼回头,嘴角残留着深色的血,目光划过赵小书和许如清的脸,他还是那副颓靡的表情,惨惨地笑道:“我在杀畜生啊。”

  赵小书吓得去找蒋方,她坚定地说丹尼的精神肯定出了问题,他现在在后厨她根本不敢进去,害怕会对她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蒋方在因为后花园的事情焦头烂额,听到赵小书的话怔愣片刻,还是抽空去厨房找了丹尼,他叫出丹尼跟他谈话,丹尼面无表情,抹了把嘴角出去了。

  他再回来,路过赵小书时,他盯着赵小书莫名其妙来了一句:“真好啊,那么年轻。”

  说完,他解开围裙,脱掉员工服轻飘飘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蒋方跟他说,你还是提早回去休息吧,算你全勤,但明天不用来了。

  许如清看着丹尼远去的背影,思考再三后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丹尼没有急着回宿舍收拾行李,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回宿舍的打算,他一路避开与行人的对视,垂着脑袋往一处方向走他是有方向性的,有明确的终点。

  许如清缓步跟上,发现丹尼的终点竟然是那座无人敢来的儿童公园。

  公园门口有戴帽子的小学生朝丹尼做鬼脸,阴阳怪气他身上好臭,丹尼低声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里面,正迫不及待期望跑出来。

  许如清站在他斜背后,看到丹尼长大了嘴,皮肉紧绷,下颌用力到变形,下巴几乎要贴到了脖子丹尼的嘴巴扩张到了一种常人无法及的程度。

  “咕噜……咕噜……咯啊啊啊……”

  他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真的爬出来了。

  “哇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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