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
噗呲!
巨大的手掌落下,曲酌压成了肉酱,温热的血肉溅到了距离最近的许如清脸上,冲天的血腥味引得他胃部一阵痉挛,喉咙上下鼓动,许如清没忍住,转头吐出了几口酸水。
两面巨物捡起曲酌的肉酱,塞进嘴里细细品尝,咀嚼,吞咽,喟叹……曲酌的血成了观音额间的那抹红点。
感应到妹妹不复存在的曲非目突然间剧烈挣扎起来,然而作为一团肉球的她无能为力,只能疯狂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沾满血液的手掌再次举起,这次,伸向了曲非目。
常藤生挡在那只可怖的手前,身子都没晃动一下,语气淡然:“老族长,别来无恙。”
手骤然停止了前行。
“许久未见,你吃了那么多的黑太岁,已经成了如今这般气候。”
两面巨物的脸在观音与罗刹之间疯狂转换,最终切到了罗刹一面,罗刹动了两下尖齿,发出了几声低沉的狞笑。
手绕过常藤生,抓起曲非目,放入嘴里尽情享受。
最后,当雾有了散去的倾向,两面巨物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干呕不止的许如清。
常藤生裸露在外的眼睛毫无感情:“不行。”
两面巨物扬起沾有血液的嘴唇,笑意尽显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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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
第80章 她们
曲家祠堂,众人跪拜。
落神佬慢悠悠走到年纪尚小的曲非目身侧,不再前进。
“新族长,起来吧。”他说。
曲非目惶恐抬起头,朝身边的父母投去试探的眼神,最旁边的“弟弟”看着她,眼里同样写满了迷茫,她似乎并不知道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
“非目,快,跟上落神佬!”
愣神的功夫,落神佬已经走到了老族长的灵牌旁点燃了三柱香,他侧过半边身子,尽管年过花甲,一双明目未显丝毫浑浊。
他注视面前比他还矮一点的女孩,女孩察觉到他的视线,忙不迭把眼睛挪开了。
她不过是曲家最平凡不过的一个人,没有天资也没有出彩实力,以为会和家人平庸的度过一生,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选为了族长。
更甚的是,她是被老族长选上的人。
老族长,在曲家可谓是神明般的存在,不可忤逆,虔诚祭拜。老族长选中的人,谁都不敢说出一个不。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三柱点燃的香插入香火坛的那刻,曲非目不再平庸。
“当上族长……真的是好事吗?”
祭祀结束后,年幼的曲非目问了父母这个问题。
“谈不上很好,但肯定不会坏到哪里去。”妈妈说了句废话,她怜惜地摸了摸曲非目脸,曲非目的脸上化了怪诞的鬼神妆容,厚厚的油彩盖住了曲非目的五官,她着看自己的女儿,竟恍惚觉得有几分陌生。
曲家的族长必须是女性,这是老族长定下的规矩,所以在曲家降生的每位女性都有成为新任族长的可能。
角色越大,责任越重。故在培养巫蛊术方面,女孩受的教育相比男孩要严苛许多。
有人想要变强,成为天之骄子般的存在,这很正常,但也要允许有人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度过一生。曲非目家就属于后者。
得知周围有亲戚为了让孩子少受点苦故意隐瞒性别,在曲酌降生后,他们也跟着做了一个大胆决定谎报曲酌性别。
“非目……”妈妈扫了眼在客厅玩蝎子的曲酌,“看你那么辛苦,也许我们当初也该把你的性别藏起来的。”
“妈妈,别这么说。”小族长钻入妈妈的怀抱,她小心翼翼撇着脸,以防油彩弄脏妈妈的衣服,“能成为族长,我很荣幸。”
曲非目担任族长的第五年,她的成人礼撞上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
数不尽的曲家人感染致死,家家户户的棺材摆不下,只能摆到大街上去,街上的棺材比活人还多,黑压压的一大片。
有人拖家带口准备逃亡,却意外死在了逃亡的前夕,一家几口的尸体倒在屋子里,无人收尸,成为了老鼠的腹中餐。
哀哭声不绝于耳,恍若人间炼狱。关筑维伯:扌白 了 扌白 氵木
于是,在这般惨景之下,无间山出现了。
“无间山上能种黑太岁,唯有黑太岁能助曲家脱离此次险境!”
落神佬带着一大群人闯入曲非目的家,他脸颊消瘦,紫灰色皮肤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落神佬朝曲非目拱手作揖,说出来的话却如惊天霹雳:“对不住了族长!老族长说了,想种黑太岁,必须要族长一家做容器才行!所以为了全族的性命和曲家未来的赓续,请族长一家自行上无间山吧!”
“你们……是在逼我们去死?”
曲非目咬紧牙关:“按照你们说的办法,这哪是在养黑太岁,这分明是在炼蛊!把人关进洞穴自相残杀,再在佼佼者身上种黑太岁,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族长的话就是道理!”落神佬怒目圆睁,“曲非目,你想造反不成?”
“上!我们请族长一家上无间山,救人命!”
“放开你的手!”
“无论男女老少,一个都不能放过!”
“得病下不了床的,爬也要给我爬进洞里去!”
“啊!!!”
“别伤她!”
“……”
“曲酌,你好好躲在这里别出声,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知道吗!千万别出来!听到了吗?”
衣柜暗格太狭窄,小身段的曲酌半折叠身子,惶惶不安。
她的脸上有血痕,是家里某个人的血,可能是爸妈的,也可能是某位和她同龄小孩的。
姐姐的身躯逆着光,她看不清,只能咽下眼泪点头。
没有其他多余叮嘱的话,曲非目关上衣柜小门,就此了结了两人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见面。
曲酌不知道自己在昏暗逼仄的暗格里待了多少天,后来她实在撑不住身子,饥饿感与缺氧的窒息感浓浓包围了她,她解开暗格的锁,推门出去了。
一出来,是片全然陌生的场景。
她已经不在家内了。
他们家里的家具被搬出来,丢到后山,等待焚烧。
有族人正在往火堆里扔桌子,曲酌大气不敢出,她小心翼翼钻出来,不发出一点声响,顶着一张白脸跑了。
就在曲酌跑了不到两分钟,两位族人合力搬起她躲藏过的衣柜,扔进了熊熊烈火中。
她的家,灰飞烟灭。
曲酌无家可归,她跑到无间山,那里有她的家人。
钻入洞穴,找到丧失神智成了黑太岁容器的曲非目,然后带她一起逃出了洞穴。
曲酌的余生在无尽的仇恨中颠沛流离。
她仇恨所有曲家人。
于是,曲酌开始实施了一系列计划。
计划的最后一步,复活姐姐。计划的倒数第二步,杀死这些曲家人。
为了给姐姐选到命和八字的身体换命,曲酌盯上了许如清,她花费两年时间深入调查许如清,从他的家庭、人际关系等等方面着手,然后曲酌惊讶发现许如清的一个秘密
他是个短命鬼!
不过幸好,黑太岁能扭转乾坤,而她恰巧知道黑太岁在哪里,问题迎刃而解。
就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常藤生冷不丁出现了。该死的,就因为常藤生的贸然到来,彻底搅乱了她的计划。
曲酌再次陷入疯狂的调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查不到有关于常藤生的任何信息资料,年龄、家庭……一概不知。
唯一稍有眉目的是,是曲酌花钱撬开过一个医院太平间守门人的嘴,他说当年医院诈尸过,那具尸体叫做常藤生。
“常藤生是死人?”
曲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鬼?可是鬼怎么有心跳、有温度……”
许如清和常藤生走得很近,保险起见,一探究竟常藤生的实力,曲酌在网络上找到了一个绝症患者,她告诉他,她有办法让他活下去……
结果出乎曲酌预料,那位试验的绝症患者失败了,并且灰飞烟灭。
曲酌当即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得棘手。因为常藤生的突然出现,她的复仇战线必须要拉长了。
曲酌想,与其在暗处对立,不如明面与许如清他们交好,让对方放松警惕。
她自主走入了他们的视线。
前几年,好奇心使然,曲酌隐姓埋名重回过曲家,曲家又是一派生机盎然。
他们的家被填平,扩建了曲氏祠堂,曲酌走入祠堂,比十年前曲非目担任族长时要大不少,也更气派,曲家人换了一轮,不少人面对曲酌这份陌生的面孔表示了好奇。
曲酌穿梭在祠堂中,记忆如汹涌的海水袭来,曲酌感到一阵窒息,她深吸口气,最后走到一块空余的垫子上跪了下来。
曲酌望着供桌上属于老族长的灵牌,那黑漆漆的灵牌,油得发亮,是用血涂成的。
正是因为这次重回曲家,曲酌见识到了曲家发明的一款游戏APP,看到页面中关于【曲非目】的一关,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在十年前就阴差阳错获得了骷髅。
她的骷髅名为曲非目,是她的亲姐姐。
无间山消失,曲非目永远留在了无间山,只要她不魂飞魄散,曲酌就不会死,带着这两条命,曲酌觉得自己的胜算更大了。
曲酌与曲非目永远在一起,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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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巨物吃完曲酌和曲非目,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离开了。
许如清扶着墙壁,胃部一阵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