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达麦加矿区-1

　　（本章氛围及物体描述可能微恐，请宝贝酌情观看）

　　“你们真是不怕死，”四十左右的男人点了根烟，骑着马，领着他们慢悠悠往达麦加的矿区前进，“几个月前也有一帮人和你们一样，嚷嚷着自己厉害，去了矿洞里，就再没出来过。”

　　从艾尔西斯口中听说矿区的事后，休息一天，弗奥亚多想办法联系上能带他们去矿区的人，说明来意，和艾尔西斯一同前往古怪的区域。

　　蓝天白云，碧空如洗，但他们接下来去的地方不会有如此明媚的天空。

　　骑着暂时免费提供给他们赶路的马，离开达麦加小镇，路过碧绿的田野，他们花了半小时，来到达麦加的矿区。

　　这片矿区开发已久，但矿物资源照旧丰厚，除了这里特有的烨晶石外，还盛产煤矿以及少部分宝石矿物。弗奥亚多还是赫伽利时，就有一些宝石是从达麦加挖出来的，而这里每年售卖矿物的钱，是帝国一笔巨大的收入。达麦加的矿产大部分归王室所有，有小部分分给了贵族，为私人所有。不过这些对他们此行来说并不重要。

　　前进的路上，弗奥亚多见到当地的矿工牵着墨驴，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前进。

　　带路的人介绍：“墨驴”是一种魔法生物，和普通的驴不同，墨驴外形上以黑色为主，毛发浓密粗糙，虽和普通的驴一样大小，但单次能扛动的矿物更多、更重，兼有提前感知矿洞坍塌的能力它比普通的驴更适合做矿洞里的运输工具，还可以帮助矿工规避大部分风险。

　　每一个矿工都会配备一头墨驴，以便矿工更好地采集矿物。

　　他们很快到达达麦加的矿区，穿过露天采场，不能再骑马，他们只能步行，从挖开的山洞口走进去。

　　这是一座巨大的矿山，经由长年累月的人工开凿，山体内部靠入口的部分被挖空，闯入视野中的景象开阔、空旷，某种长势繁茂的藤蔓顺着潮湿的岩壁攀爬，结在藤蔓上的果子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藤蔓便因果子的重量而自然地往下垂，悬在空中。有人拿长棍打下几个果子，丢给用尾巴驱虫的墨驴吃。

　　男人说这些藤蔓叫做“勾驴藤”，藤蔓上的果人吃不了，墨驴爱吃却够不到，因此为了吃到勾驴果，墨驴愿意帮他们运输矿物。

　　再之后，走过这片繁忙、明亮宽敞的空间，爬楼梯向下走二十多米，接着通过一段曲折的道路，就是被封锁的区域外围。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气体变得稀薄起来，不拎着提灯或是靠其他方法照明，根本看不清道路。弗奥亚多跟随男人走到一处建了矿用轨道的矿道口前，对方告诉他们：“到了。”

　　“沿着这条矿道下去，走到矿道尽头后再继续深入，就是发生过怪事的区域，”男人说，“里头有很多待挖掘的烨晶石，也没有发生过坍塌事件，但很久前开始，到里面挖矿的人疯的疯，失踪的失踪，就再没普通人敢进去了。”

　　“疯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弗奥亚多问。

　　“没有恢复正常，下辈子只能靠亲人帮忙，痴呆地过活。”

　　弗奥亚多若有所思地望着漆黑幽深的矿洞，男人把提灯交到他们手上，说道：

　　“祝你们好运。”

　　矿道里伸手不见五指，轨道俨然废弃已久，矿车停在矿道口，不仅矿车里积满了灰，他们走路亦能扬起一阵阵灰。艾尔西斯跟在他身边，走了会，嘟囔：“我后悔告诉你这件事了。”

　　“怕了？”

　　“那不是，”艾尔西斯怅惘地幻想，“今天我们本可以快快乐乐地踏上去圣洛索亚的路，可以坐在马车里欣赏沿路的风景，还可以放下帘子，在马车里面肆意地拥抱、亲嘴……”

　　“打住。”弗奥亚多制止他说下去，矿道里的回音很大，艾尔西斯的声音被围岩拍来拍去，回响好几声。

　　“别害羞，弗奥亚多哥哥。”

　　弗奥亚多拎高提灯，火光映亮他血红的眼，美艳的面容被光影切割，昏暗幽寂的氛围中，他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冷：“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好冷漠，”艾尔西斯委屈巴巴，“我们明明才干柴烈火、鱼水之欢过，这才过了几天，进到这黑漆漆的矿洞里，你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脸冷漠不说，还不许我幻想可以一起做的事。”

　　艾尔西斯掷地有声：“我们本来可以浓情蜜意的！”

　　“……离开这之后再想，你不仅可以想，还可以实践。”不得已，他把糖扔给对方。

　　艾尔西斯幽幽凝视着他，安分不少。

　　“反正这里也没人，”艾尔西斯又说，“可不可以亲一口？”

　　比之前进步的地方是，艾尔西斯懂得征求他的同意；但和之前一样的是，这家伙还是喜欢不分场合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弗奥亚多冷哼一声：“不可以。”

　　“好吧，感觉要是能和你在这里接吻，体验会很不错。”艾尔西斯丧气地打消念头。

　　弗奥亚多沉默地向前走，对于满脑子只想和他接吻、零距离接触的家伙，还是置之不理吧。

　　越往深处走，矿道里越潮湿幽冷，弗奥亚多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艾尔西斯立即问：“冷不冷？”

　　“还好。”空气湿冷，但尚在他的身体能忍受的范围内。

　　艾尔西斯摸他的手，瞬间，好像滚烫的岩浆泼到他的手上，弗奥亚多本能一躲，下一秒，艾尔西斯的手牢牢抓住他。

　　“还说不冷。”

　　“真的还好。倒是你，手怎么……”

　　“我身体好。”

　　好吧，在坐船去科格诺时的路上就感觉出来了，弗奥亚多不挣扎，由着艾尔西斯握住他的手。对方身体也紧紧贴过来，他一挑眉，默默准许。

　　几滴冰凉的水从他头顶滴下，他让艾尔西斯帮忙抹掉，快走到矿道终点时，出声问：“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有，”艾尔西斯点头，“我懂的虽然不多、不如你，但知道这世上能影响人心智的，恐怕只有黑魔法了。”

　　“烨晶石是一种蕴含魔力的矿石，”弗奥亚多迈出矿道，“它能磨成粉，和其他东西一起做成魔药放大对应的能力，但在这个地方，我想，这么多的烨晶石，不需要挖出来，光靠空气里的魔力浓度，都能强化魔法的效果。”

　　前方什么都看不见，弗奥亚多把拎着提灯的手臂向前伸直，冷风吹来，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溜进鼻子里，他蹙眉，除了洞穴里会有的气味外，还有血腥味。

　　“有点像你去露辛希地下的时候。”艾尔西斯也闻到了。

　　“叽叽”

　　矿道连通了一处天然洞穴，洞穴里仍旧漆黑一片，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猛一抬头，离头顶不远的岩壁上倒挂着几十只蝙蝠，被光一刺激，刹那睁开黑沉沉的眼，扇起翅膀，不安地乱窜。

　　艾尔西斯赶紧施展结界，防止它们乱飞中扑到他们身上。

　　弗奥亚多把提灯收回来，小心地跨过堆满蝙蝠粪便的地面，这里的空气因这些气味变得恶臭，火光下，似乎还有斑灶马在那些粪便中蹦跳。他避开这些生活在洞穴中的生物，被刺鼻臭气熏得难受：“我还以为……”

　　“嘘。”艾尔西斯捂住他的嘴。

　　他们带走光源后，过了会，蝙蝠安静下来，不再有乱哄哄的叽叽吱吱声，同时，另一种声音愈发清晰。

　　嘎啦，嘎啦。

　　似是某种动物咀嚼的声音。

　　还有细微的、像是垂死之际的呻吟声。

　　弗奥亚多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和艾尔西斯心照不宣地相视，往前方蹑手蹑脚地走。

　　突然。

　　左边好像有喀拉的响声。

　　弗奥亚多抬起提灯一看。

　　“蛇”

　　或者说，是做成蛇形的人，十几个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灯向前，照亮这条恐怖诡异的“蛇”：

　　在一块呈尖三角形凸起的石头上，四肢扭曲成不正常形态的人首尾相接，不知用什么办法合在一起，前一个人的手像蛇一样缠在后一个人脚上，一个接一个，最后，这些人一圈圈缠绕着石头，组成一条完整的蛇。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因肉体溃烂而肮脏，但不难辨别出来，这些人都是那些失踪的矿工。蛇头的部分直面他们走来的方向，由三颗强行拧成一个角度的头颅组成。

　　这些人都因血肉腐化、虫蚁噬咬只剩白骨，三颗头颅中，中间那颗大张着嘴，嘴里插着一把小刀，死前应该相当痛苦。

　　至于他们刚刚听到的动静，可能是这些被迫缠在一起的身躯松散了，才发出一声响。

　　弗奥亚多默不作声，唯有死死皱在一起的眉心出卖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是谁干的，”艾尔西斯拉着他，想让他站远点，“真是歹毒。”

　　弗奥亚多反倒伸手，握住小刀的刀柄。小刀深深地穿过矿工的咽喉，刀尖竟锋锐无比，直直插在石缝之中。

　　忍着腐败恶臭的气味，他向外用力，可力气不够大，没能将刀拔出来。

　　弗奥亚多放下手，灯往艾尔西斯身上照，指示：“你来。”

　　第115章 达麦加矿区-2

　　艾尔西斯手指轻点自己的脸：“你……”

　　“我不”

　　话音刚落，弗奥亚多只感觉艾尔西斯的脸突然在视野中放大，再然后，他的嘴唇被什么东西快速碰了一下，艾尔西斯退后些，留给他一张勾着嘴角的侧脸。

　　左手食指尖迸出能照亮一定范围的火焰，艾尔西斯装作若无其事地凑近插在人骨和石缝中的刀，喃喃：“诶，这上面是不是有封印。”

　　他抓住刀柄。

　　静谧之中，艾尔西斯微微扭了下刀，咔的一声

　　某种颜色黢黑的魔法瞬间化成藤条的形状，自刀上爬出来，分裂成数条缠住他的手！它们还似蛇一样窜动，想要钻入活人的皮肤之下，啃食肉与血！

　　弗奥亚多敏捷地将右手覆于艾尔西的手背，幽蓝但没有温度的火焰将艾尔西斯的手包裹，火焰的光映进眼中，点亮他眼底闪烁的阴冷。魔法藤条像有生命般疼地弯曲起来，似乎还在疯狂地大叫、对抗，却无力和他作对，刹那间，在弗奥亚多的力量中焚烧成灰烬。

　　魔法和火焰一起消失，弗奥亚多握住艾尔西斯的手，再向外一拔这一次，他轻松地拔出刀，而这条被固定在石头上的“蛇”骤然松散，像失去了稳固结构的钉子，作为零件的白色骨头哗啦啦散了一地，被困于此的灵魂好像哭泣着得到了解脱。

　　他从艾尔西斯手中拿起这把刀，观察刀刃，沾在刀上的黑色物质应该是干涸的血迹。想到方才自不量力想要祸害艾尔西斯的魔法，弗奥亚多不禁轻嗤：“知道我是‘死的’，躲着不出来；他是活的，就敢动手了？”

　　他的讥讽嘲笑没有遭到反驳，除却手中的提灯外，洞穴里仍是黑暗、幽深和诡异的安静。

　　艾尔西斯蹲下身，数了一遍乱成一团的骨头，说：“有十三颗头颅。”

　　那就是这里死的人有十三个。

　　都是无辜的矿工，辛辛苦苦下矿，赚钱养家，最后却是如此下场。

　　弗奥亚多无声而叹，附着在刀和他们身上用来害人的黑魔法被消除，但这些死掉的人却没有再起死回生的可能。

　　“刀是好刀。”他把提灯递给艾尔西斯，找出手帕，将刀上的脏污擦掉，刀刃上雕刻了图案，仅有一半的太阳，不见的一半受到了磨损。

　　弗奥亚多一愣，这是赫伽利的家族纹章。

　　艾尔西斯把回答他：“使用它的人不好。”

　　弗奥亚多看了眼，用手帕包住刀，收进挂在腰上的魔法口袋。

　　“走吧，这里先不要动了，等出去后，认识他们的人，应该还能从衣物和大致形体上判断是谁。有个彻底的着落……也好。”

　　“嗯。”

　　他们继续朝前走。

　　艾尔西斯甩甩手，指尖的火焰灭了，他的周围恢复黑暗。

　　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就像踩进动物糜烂的躯体里。

　　粘脚的泥土里夹杂怪味，一阵诡异到极致的阒然后，那种咀嚼的声音再次出现。他们越深入洞穴，咀嚼的声音越大，如落针可闻，能够让弗奥亚多判断方向。

　　道路骤然变窄，滴着水的一处口中，清晰的咀嚼声传过来，朦胧之间，能够见到蕴含魔力的烨晶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