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萧沐翼进来,就好比毒蛇近了耗子窝,一口吞一个。
就算他思维意识断断续续,但胜在时间充足,没人防备他,想要下个慢性毒,搞点小动作,是一点都不耽误的。
所以聂景和,你究竟为何要自掘坟墓?
……
所有人都围着聂景和,将其送去就医了,刚才还热闹的大厅里只留下了尹桑羽和萧沐翼。
室内表面上一片寂静,实则暗潮汹涌。
尹桑羽仿佛被沙发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但那饱含热泪的双眼却死盯着萧沐翼,无声地进行谴责。
他也是要面子,有尊严的。刚才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现在萧沐翼要是不给他道歉认错,他绝对不会主动接近!
可是他无论怎么看,萧沐翼都仿若僧人入定,心无杂念,岿然不动。
这冷漠的样子把人心伤透了,尹桑羽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终于,萧沐翼动了,尹桑羽睁大了一点眼睛,心中燃起了期待。
其结果却是,萧沐翼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去。
尹桑羽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尊严坚持到底,他扑过去一把抱住萧沐翼的腰,把人拖了回来。
他压抑地哑声哭诉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不理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也从来没有……受过那么、那么重的伤,真的很疼……我一醒来就想找到你,可是你也不在。”
“我那么喜欢你,所有时间都围着你转……一回来就立刻去找你,你却不想见我,也不跟我走。”说到伤心处,尹桑羽抓起萧沐翼的手给自己擦了擦眼睛,接着又继续。
“太过分了,说有多喜欢我都是骗人的,你明明就不管我会有多难过……”
萧沐翼被alpha完全抱在怀里,能感觉到男人每说一个字时胸腔的震颤。他无言许久,黑沉的眼眸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最后凝成水滴压在眸底。
可是很快,不断蔓延的狠意就覆盖了心底的那一抹哀凉,萧沐翼眼神变得凌厉,一根钢针从袖子悄然滑到了掌心。
狠一咬牙,他毫无预兆地猛侧过身,掐住尹桑羽的脖子,把人按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尹桑羽震惊地微张着唇,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钢针,就停在他的眼球前,不过毫厘的距离。
“不要再靠近我了,我讨厌你!”萧沐翼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眼底充满了杀气,凶狠地瞪着身下的尹桑羽,声音里皆是愤恨。
尹桑羽一时也被镇住了,他茫然地眨眨眼,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脸又皱了起来,肯定地道:“你骗我。”
“没有骗你。”萧沐翼冷声道。
尹桑羽却听不进去,他不顾就在眼前的钢针,抬起双手,倾身去索要安慰的拥抱。
萧沐翼吓得手一抖,钢针直接就掉在地上了。
尹桑羽如愿抱住了omega纤瘦的腰背,脸埋在有着清甜果香的胸膛,把自己的眼泪全都蹭上去,抽噎个不停。
萧沐翼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挣扎过后,还是妥协地轻轻搭在尹桑羽的背上。
第126章 没关系
聂景和被送去医院后, 医生查出他突然咳嗽呕吐的原因,是不小心吃了相克的食物,导致的食物中毒。
艾格纳茨当即气得叫来了厨师问责。
作为拥有四星厨师证的专业厨师, 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把食物端到了主人家的面前,实在是难辞其咎。
厨师狂擦着汗,拼命地道歉。他说自己有把食材小心地分开,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混进去了一点,连声保证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聂景和才从重伤中苏醒不久, 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好,现在又食物中毒了,简直是雪上加霜。
虽然医生说送医及时,并无大碍, 回去在家修养几天就能好。但是看着聂景和煞白的脸,艾格纳茨还是止不住地心疼, 就想找个出气口, 当即便不听解释, 硬要辞退了这个厨师。
赵连云立即欲言又止, 这个厨师在聂家工作多年了,已经与他们有了感情,也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喜好,要是仅因为一次犯错就辞退了, 她也不舍。
可下令的人是艾格纳茨,她也不好随意反驳, 便看向聂景和, 想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果不其然,聂景和有气无力地道:“这不过是个意外, 张叔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吧。”
“我派皇宫里的厨子给你。”艾格纳茨道。
聂景和摇了摇头:“不要,我就喜欢吃张叔做的东西。”
他们争论了几句,最后艾格纳茨拗不过聂景和,此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聂景和只在医院呆了半天,当夜就回家了。
……
那一天,萧沐翼如往常一般从睡梦中清醒,可他一睁开眼睛,却看见了聂景和的脸。
他缓缓转动视线,发现自己正坐在聂家后花园的空地上,还看见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孔。
赵安世、聂信远、赵连云……
前一天在自己家入眠,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异处,身边还都是些讨厌的人,换做其他人,甚至是以前的萧沐翼,都会有所惊慌。
但是现在,萧沐翼虽对他们恶意不减,却总觉得提不起什么兴趣,就连思考都变得不那么情愿。
“来,尝尝看这个。”
女人微笑着凑过来,素白的手指夹着一块小饼干,送到了萧沐翼的嘴边。
萧沐翼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却冷漠虚无的眼,让赵连云觉得手臂有些发寒,生出了退意。可她稍一犹豫,还是把饼干抵在了萧沐翼的唇上,缓缓往里推。
漂亮精致得不像真人的青年在静止过后,还是轻轻张开了唇,赵连云眼中流露出喜色。
她和聂景和一样,觉得萧沐翼虽然是个坏孩子,但是现在突逢大变心智倒退,也算是遭了报应,并且也已经不具备作恶的能力了,便可以适当地从宽处理。
先前她便觉得萧沐翼很亲切,有过收养的想法,过程虽然不尽人意,但现在也算是如愿了,她自是开心的。
赵连云喂完了这块饼干,想收回手,却发现指尖被萧沐翼轻轻咬住了。
只当眼前的青年是个孩子,赵连云不觉危险,哄道:“好了,饼干已经吃掉了,快松口吧。”
可是下一秒,指尖突然的剧痛让她失声尖叫了起来:“啊!”
聂信远正在和家中兄弟聊天,听见声音立马就冲了过来,他猛推了萧沐翼一把,然后揽着赵连云,握着她的手查看,皱眉道:“出血了,还好不算深。”
别的人也纷纷聚拢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赵连云忙道:“没事,只是被咬了一下而已。”
聂景和这时也着急地赶了过来,看见妈妈受伤了,他有些生气,可一想到萧沐翼现在精神出问题了,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便也没说什么。
他从仆人那里接过了清水和伤口贴,细心为赵连云处理伤口。
只不过,聂景和无意计较,却不代表别的人就能看萧沐翼顺眼了。
他们虽然没有大声地说什么,但是却窃窃私语,投来异样的目光。
更有甚者,他对萧沐翼做了什么、是什么身份都不太在意,只将视线流连在萧沐翼漂亮的脸、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腰,以及笔直修长的腿上。
萧沐翼刚才被推得躺在了地上,后脑重重地磕在地面,很疼。
嘴里的铁锈味蔓延开来,他却懒得动弹,只躺在地上,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对恶意很敏感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各种人对他的情绪,还有那道眼神。
恶心、黏腻、寒意……
好想离开,想藏起来,想……把他们不懂礼貌的眼珠都挖出来。
不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呢?
“锵”
萧沐翼脑中的弦,崩断了一根。
……
趁着夜色,萧沐翼想离开这个讨厌而陌生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去。
他推开房间的门,看着走道墙壁上的壁纸雕花,总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并没有多在意,一路走到了楼下的大厅。
此时大厅的门是关着的,没有钥匙就出不去,于是萧沐翼左右看了看,发现在侧面有扇窗户是虚掩着的,开了一条缝。
萧沐翼便走过去推开了窗,从大约半人高的矮墙上翻了出去,然后顺势蹲下躲进了一边的花草丛中。
只不过就算成功从宅子里出了,萧沐翼还是犯难,因为即便是在黑夜里,他也能看见在聂家外头当值夜巡的军队。
意识到如果不提前调查勘点,根本就不可能顺利出去,萧羽翼面色沉了下去,眼神阴翳。
他只是想回去而已,为什么这些人要妨碍他?
萧沐翼闭了下眼,打算先回去,等之后做足了准备再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之时,入目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胸膛。
波澜不惊地稍抬起眼眸,萧沐翼看见了一张轻浮油腻的笑脸。
男人一把抓住萧沐翼的手腕,刻意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性感很有魅力的声音道:“小猫咪,这么晚悄悄一个人出来,是想干什么?”
萧沐翼侧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捏住的手腕,又转去看男人,他生锈卡住的思维慢慢转动,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是见过的。
这是白天的时候,用鼻涕虫一样黏腻的恶心眼神,死死盯着他的人。
萧沐翼想,自己应该……挖掉他的眼睛。
男人很享受萧沐翼专注的目光,就像孩子一样纯净又懵懂,让他更兴奋了。
“来,小猫咪,哥哥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好不好?”男人哄小孩一样把萧沐翼拉起来,然后揽住了他的肩。
萧沐翼毫无反应地跟着男人走,既没有配合,也没有拒绝。
十分钟后,在一处偏僻的草丛里,传来了被堵住的哀叫声。
男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大张着腿躺在地上,嘴里被塞了自己的裤子。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身下不断流出,浸进土地里,他不住地抽搐颤抖着,疼到翻起白眼。
萧沐翼像是反应迟钝似的,看向自己那被钉在地上,已经遭到污染无法回收的钢针,觉得有些可惜。
眼前的场景不仅血腥,还很污秽,萧沐翼嫌弃地退后了两步,然后轻轻地道:“我不挖你的眼睛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男人赤红着眼,怒视着萧沐翼。
萧沐翼平静地看着他:“你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已经做不成alpha的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