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黄毛厌恶地看着鞋底。
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暗绿色的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细微的“噗叽”声。
墙壁上布满了鬼画符,但更加密集、复杂,有些符号还在微微蠕动,仔细一看,满满当当都是菌毯的孢子,看的黄毛密集恐惧症差点发作。
但害怕也得干,毕竟是“神明”的意志。于是一群人大着胆子往初级沉淀池移动。根据之前的零星情报,那里是“献祭”的核心区域。
不知道是不是雷暴的震慑,他们一路过来竟然没遭遇任何阻碍。
但地面开始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残留物衣物碎片、疑似人类或动物骨骼的残骸、一些大小不一的、半凝固的胶状物,还散发着浓郁的甜腻腐臭。
“老天……”
陈梅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忍不住开始呕吐。
水系异能让她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她蓦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有东西,在池子那里!”
众人立刻分散隐蔽,猴子小心翼翼地探头,用手电筒光束照向那巨大的初级沉淀池。
结果不看则已,一看,饶是见惯了末世残酷的异能者们也感到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只见巨大的沉淀池早已干涸,池底却覆盖着一层如同活体内脏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膜。肉膜表面布满了虬结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囊泡,不时分泌出粘稠的液体。肉膜中央有一处相对“干净”的区域,呈圆形,周围散落着一些更加“新鲜”的、疑似祭品的残骸和灰烬。
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肉膜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竟然“镶嵌”着几件东西一个生锈的哨子、半截断裂的异能增幅手环、甚至还有一只残破的、但依稀能看出是儿童款式的鞋子。这些东西被肉膜组织半包裹着,仿佛在从中汲取养分,又仿佛是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供奉”或“连接”。
“拍下来……所有角度……”
陈松强迫自己冷静,用气声下令。
队员们颤抖着举起记录设备,当闪光灯的光线扫过肉膜,它似乎敏感地收缩了一下,囊泡开合的速度加快,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活的……它竟然是活的!”
常馨馨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呻吟声传来,不是雷声,更像是那肉膜本身,或者整座污水处理厂都在叹息。四周墙壁上的菌毯骤然加快了蠕动,一些暗处的管道里传来了湿滑物体摩擦的声音!
“不好!被发现了!撤!”
陈松当机立断。
小队成员立刻沿着来路狂奔。背后,那呻吟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物体爬行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摇晃,陈松偶尔能瞥见身后黑暗的通道里,似乎有粘稠的、带着荧光的物质正在从墙壁和地面渗出,试图追赶他们。
“小梅!释放冻气!”
陈梅停下脚步,转身向后,异能倾力而出。
靠着冻气的迟缓,一行人终于重新回到电光满天的街道上。听着仿佛落在头顶的滚滚雷声,一群人人都瘫倒在地,有种终于逃出生天的轻松感。
惊魂稍定,陈松立刻检查记录设备。
万幸的是,虽然过程惊险,但关键的图像和视频片段都保存了下来。那些扭曲的符号、沉淀池里搏动的肉膜,所有令人作呕的细节都被忠实记录。
常馨馨抖着手,捧起那个冰冷的打火机,向着那位冷漠的“神明”传递信息。
剩下的,也只能暂时蜷缩在雷暴的庇护下,听天由命了。
第166章
信息一传送过来,林夏立刻就凑了过去。
一开始他还有点小担心,陈松说这些图案带着邪神的精神污染,他害怕自己也被污染上。
但他的异种男朋友说,已经成家(精神图景内嵌)的有情人不用担心这个,锁死后自带屏蔽效果。
林夏:……
啊,也行。
就算直视也不用担心被蛊惑了是不?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也让我康康!
于是他挤在男朋友身边,准备开开眼界,看看别的邪神都是怎么玩的。
池铮把收到的信息转化为图像,投放在摆摊车的光屏上。
这也算是他“住客”权限的福利,能够将一些信息与房主共享。
图像甫一出现,林夏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光听人讲是真没有概念啊,必须亲眼看到真实场景,那种诡异感和恐惧氛围真是分分钟拉满。
“好像恐怖片……”
林夏看着遍布墙壁、街道的各种血色涂鸦,画面里的街景都是他熟悉的,就在他和池铮之前租房的附近。但一切又是陌生的,他没见过四等区绿贝市有这样晴朗的天气,偏偏好天气无法带来任何愉悦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得那些古怪的涂鸦越发诡异。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男朋友,表情难得认真了起来。
“怎么了?”
林夏拉了拉池铮的袖子。
“你看出什么了吗?”
“嗯。”
池铮点头,手指不停翻动着图片。等看到陈松小队进入污水处理厂,冒险拍到的那位于沉淀池的古怪生物,他的眉头终于皱紧了。
“是献祭没错。”
他沉声说道。
“但不是城里那些人献祭的,他们和陈松他们一样,都是祭品。”
林夏:!?
这可真新鲜,之前还以为是一些狂信徒在捣鬼,结果现在听池铮的说法,他们竟然早就是别的盘中餐?!
“……这是一种系统性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献祭仪式。”
池铮的视线锁定画面中那坨肉山,喃喃自语道。
“……它怎么做到的?不就是一只贝鲁巴?为什么它能够降临本体?”
林夏:???
但他可不是内耗的性子,何况他男朋友明显知道点什么,当然是马上揪住答疑。
“什么本体?贝鲁巴是是什么?你到底看出来什么了啊!?”
“贝鲁巴……”
池铮的语气忿忿的,脸上满是不屑。
“垃圾生物,宇宙顽固性皮炎,比虫子高级不了多少的存在。”
“就这玩意,竟然还有人上赶着召唤它降临,你们人类都是什么品味。”
喂,你再这样地图炮,你男朋友可要闹了啊!
池铮的确是处于愤怒之中,不过愤怒的缘由不是某些人类毫无下限的骚操作,而是一只在他位次之下许多的异种竟然也能堂而皇之出现在联盟,但他却做不到!
是通过那些在城中游荡、举行癫狂仪式的“信徒”吗?
在池铮的感知里,这些人早已不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的意识被搅碎、重组,生命力被抽离、转化,就像一只只被重置的“电池”和“信号放大器”,连同整座城市的能量一起被打包、输送,通过献祭契约这个“孔洞”,这才得以让贝鲁巴本体的一部分本体挤进这个世界。
就……莫名的生气。
“贝鲁巴勉强算是宇宙古老种族,起源地已经不可考证……”
感受到男朋友愤怒的掐捏,异种连忙收敛情绪,开始作起了宇宙生物小百科。
“因为活的久,所以总喜欢摆资历,其实本身没什么本事,主要靠坑蒙拐骗发展眷族。”
“不了解贝鲁巴的新生文明是很容易被它蒙蔽的,因为它们最喜欢提‘契约’、‘规则’、‘公平’之类的话,还会在早期给予对方一定的甜头博取信任。等你真的上钩了,它就会一步一步诱导你拿出更多的代价,直到彻底转化为自己的眷族。吃干抹净最后一分利益。”
“眷族你知道的吧夏夏?就是自愿成为异种的所有物,干什么都可以的那种。贝鲁巴就是依靠发展眷族增加实力的,它可以将信徒和眷族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所以最喜欢不谙世事的新生文明,人送绰号‘宇宙皮炎’。”
池铮是很瞧不上这种洗脑套路的,这不就是骗吗?骗人贡献出自己的一切,靠别人的生命力壮大自身。
而且主要贝鲁巴这种生物太丑,池铮小时候就曾经遇到过一只贝鲁巴,大概是看他年幼无知还想上来骗一波感情,结果因为不符合审美而直接被抽飞,还触发了小帝克拉的洁癖。
能不恶心嘛,一坨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肉夹着气泡音对一个小白团子眉来眼去、搔首弄姿,怎么看怎么变态。
“所以有人主动与贝鲁巴签订了契约,以这座城和城中所有生灵为祭品和坐标,通过某种禁忌的力量交换,撬开了时空屏障的缝隙。”
池铮说的很客观。
“这种事异种做不到,只能是人类自己,你们中有人向贝鲁巴发出了邀请函,而且愿意胃它支付降临的对价。”
林夏:……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背叛者,用一整座城、数万人的灵魂和血肉做投名状,真是好大的手笔。
关键你要献祭能不能献祭自己,四等区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成为你实现野心的祭品?!
“而且能做到这一步,并不是临时起意。”
池铮面无表情。
“献祭可不是画个圈扔点什么进去就能完成,需要提前布置,需要了解城市地脉和人口分布,需要精准地启动仪式,还需要确保仪式的关键部分不受任何干扰。”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的雷暴。
“这很不容易呢。”
“所以能做到这些的……”
林夏顺着他的思路向下推断:
“首先要对绿贝市非常熟悉,在粒子风暴之前就要掌握城市的基建、规划和运转。”
“其次要有足够的资源和人手在灾难前后进行布置,懂得这些邪门的仪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有不把四等区当人的冷漠心肠。”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联盟政府、元老院议会以及……天顶星集团。
“动机……”林夏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