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赫姆斯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所以这人是使徒,但不是最高级的那个。
真正的“降临”发生在昏迷者体内。这很符合逻辑高位存在需要适应期,需要本地载体逐步调整。
“转化需要什么?”
赫姆斯急切地问道。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意图有点过于暴露,于是自己又给自己找补。
“巴利鲁家族有资源,有技术,有足够的祭品,我们很期待能与伟大的存在建立联系。”
池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赫姆斯既困惑又兴奋的话。
“吾主不渴求献祭,喜欢……安静。”
安静?
“秩序崩解后的安静。”
池铮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诵读某种神秘学经文。
“旧规则太过喧闹,所以必须被擦除。”
赫姆斯的心脏在狂跳。
这简直和他对“深潮计划”的推演完全一致那位存在不是在寻求降临,而是在准备革新整个世界。
太棒了!
“我明白。”
赫姆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充满虔诚。
“您觉得白芨市怎么样?那里有完善的设施,我以家族的荣誉和我的生命保证你们的安全和隐私。”
池铮再次低头看向林夏,青年的呼吸平稳,但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可以。”
他最终做了决定。
“但在吾主适应新形态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不得尝试扫描或分析,干扰转化过程的代价你们承担不起。”
然后,他轻轻抱起了林夏,姿态之飘忽,让赫姆斯甚至有种人类不受重力约束的错觉。
“带路。”
“好的……”
赫姆斯按下通讯键,开始在频道内使用密语。
“准备撤离,坐标已发送。另外,准备一个独立的隔离舱,按照……生物危害等级四的标准。”
“长官,四级隔离是针对未收容异界实体的”
“执行命令。”
发布完命令,赫姆斯露出一个他自认为真诚的微笑。
“请跟我来,我们的飞船五分钟后抵达。”
他转身带路,背对两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迅速冷却,变成纯粹的算计。
而他看不到的背后,异种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异种),终于坐在了同一艘飞船上。
第218章
林夏是被一种奇异的舒适感惊醒的,类似被精密丈量过的空间温柔包裹,空气是宜人的22摄氏度、55%湿度流过皮肤,重力恒定在1G的完美数值,甚至连光线都经过计算,不刺眼但足以驱散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
不对,很不对劲。
林夏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过分的人体工学床上,纳米材料记忆面料正根据他的体温和压力分布自动调整支撑曲线。身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摩天楼群在夜幕中矗立,精致、有序,散发着技术文明的冰冷魅力。
这不是迈步里市,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他的屁股就没躺过这么豪华的床!
“池铮。”林夏轻声呼唤伴侣的名字。
在他的精神图景中,他能清晰“看到”池铮坐在床尾侧的暗影椅中,姿态放松但意识清醒。
“我在。”
果然,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你感觉怎么样?”
“像换了个脑子。”
林夏闭上眼,在意识里跟他小声嘀咕。
“真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鸟枪换洋炮了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许多合金,看着怪怪的。”
“呃……”池铮迟疑了几秒钟,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应该是因为我,咱们两个的精神图景是绑定的,难免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就比如他的精神图景也完成了一次升级,此刻与林夏的保持着低强度链接,像两座相邻的、共享部分地基的建筑,任何一方的变化都会触发联动效应。
“你不喜欢吗?”
异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倒没有。
林夏感知了一下新的图景框架,觉得还不错。
“我们这是在哪啊?我昏过去很久了吗?”
池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在窗外辉煌灯火的映衬下,他有种非现实的剪影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通过精神链接将一段剪切后的记忆直接传递给林夏
迈城的菌雾、赫姆斯的试探、一场充满算计的互演、以及这座位于天顶星总部大厦顶楼的“贵宾套房”。
当然,有关他怎么寻死觅活、冒着要自爆导致迈步里市二次损毁的事儿是一点没漏。
林夏闭上眼,默默消化着这一切。
他要遵守池铮给他安排的人设,一俱被异种邪神降临的“容器”,在真正吃透角色特质之前,他不能有任何穿帮的行动。
“所以,”他在精神链接中小声问:
“你说,他就信了?”
“他自己愿意的,而且他必须要相信。”
然后异种便在精神链接中跟男朋友蛐蛐一遍他在空天飞船上的观察。
“……牵扯到巴利鲁家族内部权利的争夺,虽然赫姆斯是巴利鲁议长的长子,但这个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是他祖父,他祖父又不止他一个孙子,血缘对老巴利鲁来说加成不算太大。”
“原本天顶星公司是一门心思和贝鲁巴合作的,巴利鲁们对贝鲁巴寄予厚望,想作带路党以换取在新规则下的特权。”
“赫姆斯在永冻海外被咱们摆了一道,他觉得有邪神比贝鲁巴更快一步降临星球肯定更加强悍,所以想要另投明主。”
“迈步里市的那些血卵是巴利鲁想要测试献祭血脉对降临的影响,主要是观察贝鲁巴的真正实力,不想傍错金主。”
林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之前他在星球的记忆里看到了巴利鲁的祖先偷食血肉的过程,他其实并没有很生气,毕竟生命想要向上攀登是本能,能抢夺到力量也是他的本事。
但现在不一样,这一家子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适应环境、强化自身,而是靠出卖同族以换得苟且,林夏完全不能接受。
绿贝市的惨状在他脑中闪过那些扭曲的眷族、溶解的街道、幸存者绝望的哭嚎,谁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了。
“毒瘤。”林夏深吸一口气。
“必须清除!”
“我同意。”
池铮点头。
“但需要策略。”
“白芨市是他们的核心据点,扮演‘被邀请的客人’,比作为‘入侵的敌人’更方便观察。”
林夏走下床,赤脚踩在温控地板上,望向窗外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俯瞰,白芨市看起来井然有序,甚至比大灾变之前还要繁华美好。可谁能想到,支撑这份繁华的基石,竟然是无数个像绿贝市一样被出卖、被吞噬的“四等区”?
池铮单膝曲地,如最虔诚的信徒膜拜神明。
“先将计就计,我猜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找到咱们谈合作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可以打探一下贝鲁巴契约的内容,在适当时机实施清除。”
“清除的范围暂定为参与这个计划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巴利鲁的决策层、核心技术设施以及所有明知真相仍选择参与献祭的执行者。”
林夏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傻白甜,很清楚有些罪恶无法被救赎,只能被终结。
“你的本体……”林夏锤眼看向正亲吻他膝盖的男人。
“……会介入吗?”
池铮抬起头。
“不会。”
他平静地回答。
“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穿透时空壁障,我的本体也不行。”
“好。”
林夏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