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比金子还贵的东西

　　他用力跺了几下脚，又说：“……你这个劳改队的崽，你不交谷子，还造我的谣，今天老子要揍你！你乖乖地把那掏得的谷子交出来！”

　　罗明最不愿意听别人说他是“劳改队的崽”的。他气得呜呜地哭：“你放屁，我不是劳改队的崽，我是学生，我今天就死不交谷，看你能怎么样？”

　　我也说：“‘柯疤子’我也不交谷子给你！”

　　“抢――”“柯疤子”对那几个还站在他身边的细伢大说说，挥了一下手。

　　几个细伢马上跑过来，“黑虎”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汪汪”叫了几声。几个细伢吓呆了，

　　“柯疤子”用力踢了“山狐”几脚：“你给我上――”

　　“山狐”胆颤颤的跑过来，“黑虎“扑上去咬了它几下，”山狐马上跑远了，低着头“呜呜”的叫着。

　　“这个死没得用的母狗子！”“柯疤子”骂着跑上来抢我们的谷。

　　我拉了罗明一下：“快跑……”

　　罗明和我拼命向队上跑去，沿着小路高一脚低一脚地跑着，我的脚被石头碰踢了好几下，也不觉得痛。

　　“”柯疤子“带着”黑皮“和几个细伢在后面追。”黑虎“也跟在我们身后跑，它不时回头站着，对这“柯疤子”大叫，它一站住，“柯疤子”也就站住。而我和罗明就跑得更快了。这时“柯疤子”再也追不上我们了。我听到他在后面有气无力地喊着：“你们两个，以后给我小心点……”

　　我不知道是怎么样跑回家的。反正是两腿都是劲，越跑越有劲。一跑进家里，我就把装得鼓鼓的稻谷的汗衫放在了那每天做作业的桌子上。就觉得胸口很胀人，很闷人，我大口地出着气。就像一个蒸汽火车头那样的。我妈妈已经从炉子边锤矿石回来了，他有些不解地望着我，她又摇起一个蒲扇不停地给我扇风，说：“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他看到我手里还拿着两把捡的谷子，又说，“累死了，累死了！这后背被晒得比煮熟的虾子还要红。庙生，我的儿咧，你活活晒死了哇……”

　　我喘着气，说：“还好，不觉得啊。我要喝水。”

　　我妈连忙倒了一杯水给我。又拿起谷子看了看，笑开了：“啊……为了捡谷，可把你累坏了，儿啊！这可是好谷啊――”妈妈说着就解开我的汗衫，一只手伸进去抓出一把谷子来，很仔细地看着，笑，“这都是粒是粒的好谷啊！这可以煮一餐好白米饭吃吃。”

　　大妹、二妹也踮起脚尖，往这母亲手里拿黄亮亮的谷子。他们就像闪亮的沙金一样，在母亲手里放出很诱人的光泽来。

　　“哎哟――庙生捡了这么多的谷子回来……真有用，还是要生儿子啊……”蓉蓉他妈妈也就是黄妈妈走了进来，“儿子是要有用些，我蓉蓉做了莫是？整天都在家里坐着。”

　　我妈妈说：“女儿有女儿的用啊，你莫老说你蓉蓉的短处。长大了还要比我庙生有出息啊。”

　　“唉，那还要好多年啊。”黄妈妈笑，“你庙生几好，现在就能捡这么多的谷子回来。”

　　我也说：“黄妈妈，你蓉蓉很有用的，她会玩抓石子的游戏。”

　　“抓石子的游戏能填饱肚子？能抓出谷子来？”黄妈妈摇了摇头，“像你这男伢几好啊，这黄金粒样的谷子能诊饿得肚子痛的病啊……”蓉蓉她妈妈说着，也抓出一把谷子放在手里反复地看着，还将一里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连声说，“好米，好米！真香！煮熟了，可以吃好几碗。庙生，这回可以吃个饱啊。”

　　我妈问我：“你们是怎么去捡回来的？”

　　我说了我和；罗明捡谷的经过。

　　妈妈说：“这谷子捡得也很不容易啊。你今天算是有运气。我们家也有运气。好长时间没看到谷子了，没看到大米了。好哇，好哇……”她高兴得拍起手来。

　　“还是生儿子好哇！”黄妈妈不停地摸着我满是汗水的脑袋，“庙生才七岁多的伢，成了个细黄牯，给你家里帮了大忙啊，老方，你有福气啊。有这个好儿。这回你们家过年了，有这多的谷子，捣去皮，弄成大米，比过年还强。”

　　“是蛮好的，到时候，大家都吃一点，尝一尝……”我妈妈笑了，“你家每次吃好东西，都没少我家的。到时候煮成了饭，队上一人尝一口，也是个新鲜味。”

　　蓉蓉他父亲也就是吴干事，也从矿井回到了队里。他听说我捡回了谷子，特地走到我家来，满脸都是喜悦。他也抓出一把谷子反复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对我母亲说：“有一股米香的味道。这庙生今天捡回的谷子，比金子还要金贵啊。肚子饿了金子不能吃，可这谷子弄成米，就能解决实际问题。庙生，你读书可以，做事也可以啊！真不错！你能吃苦啊，经得起磨啊。男伢就是要这样的，才好啊。”

　　父亲也回了。他看到桌子上我的鼓鼓的汗衫，很有些疑惑地问我妈：“这是什么东西？”

　　我妈说：“这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的东西。“

　　吴叔叔站在一边，直笑。

　　我爸爸说：“天下哪有比金子还要贵重的东西呢？”他摆摆头，笑着走到桌子边朝汗衫里看了一眼，大叫起来，“啊――真是有比金子还要贵的东西哇！是谷子啊！特别是在这没有饭吃的时候，几好的谷子啊！”父亲抓起一把，放在眼前长久地看着。

　　他过了一会，看了看我，笑：“庙生，是你捡的吧？”

　　“嗯！”我也笑着点了下头。

　　“不错！不错！这个儿子开始顶事了。”爸爸满脸笑开了花。

　　吴干事这时说：“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有这样一个故事，实说一个背着一带金子和背着一桶水的两个人，走进了沙漠里。开头两天背着金子的人夸耀他富贵有金子。而背的人不说话，不时喝他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