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八章 “捉‘乌龟’。捉乌龟啊……”
第一百零八章“捉‘乌龟’。捉乌龟啊……”
罗明说:“上次我俩顺着小河沟摸螃蟹,不是摸到了桃花那个村子了嘛,她叫我们到她村子的田里去捡谷。今天我们就上她们村的田里去捡!”
我一听,也想起了这事,。嗨,瞧我这记性啊。还是流氓记得牢一些。这么说来,今天又可以捡到很多的谷子了。真好!我问:“带不带上‘黑虎‘呢?”
罗明摸着头,说:“现在找不到‘黑虎’了,那就算了。这回桃花肯定会让我们捡谷的。是她叫我俩去捡的呀。”
“好吧,那我们赶快走。”我说着就要出门,忽然想起我家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事,就对罗明他妈说:请你跟我妈说一声,我和罗明一块儿捡谷去了。“
“好吧,你们去吧,我就到小伙房去的,会跟你妈说一句的。”罗明他妈对我笑了笑。
我和罗明像两只兔子一样,说着就奔出了门。能去捡谷子,是我最愿意做的事!这时,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生活,什么叫艰难,不过,也隐隐约约又迷迷糊糊感觉到,没有饭吃,肚子填不饱,就是很困难的事。也就是像我妈妈说的那样,饿肚子是最艰难苦楚的事!为了把吃饭填肚子的事搞好,这时我只有利用放暑假的时间去捡谷,也恰巧在放暑假的时间割谷,不然,即使有很多的谷穗落在稻田里,我们还不能去捡啊。这怕也是天意了。
今天是个阴天,天空整个是灰蒙蒙的颜色。太阳也许一直都是早出晚归,非常准时地都在天上,画着从东到西的半圆大弧线,怕是很累了,也不知躲到哪儿休息了。天空上,一朵朵像绵羊又像马儿,还有些像白鹤的白云,很是清悠很是安闲地慢慢飘过去。微风在轻轻地摇晃着小路两边那些长长的梆芒叶子,不时地抚擦着我和罗明的脸庞。觉得有些轻微的痒意。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虫子在草根丛中来回钻动,它们同样和我俩一样,在为填饱肚子为觅食而紧张辛勤地忙碌着……一些山雀和鸟儿时而短鸣几声,时而如吹号一样,传来长长的一连串的鸣叫。还有些蜜蜂也在很勤快也很欢畅地劳动着。实际上我与罗明也是和这些蜜蜂一样的,在做相同的事情,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希望今天也能和上次一样,捡到不少的黄灿灿的谷子回来。
我俩沿着很熟悉的以前每天都要走几个来回的那上学的小路,向着桃花的村子走去。小路下边小河沟依然是清澈见底,那圆圆的如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很安分地躺在沟底,听任也是很快意地经受着潺潺流水的洗刷和按摩,就像一个婴儿躺在母亲怀里接受妈妈的抚摸那样的安静和惬意。一些小小的游鱼仍是在浅水里无忧无虑地游玩。在弯弯的回水处,它们也是在转着圈子,尽兴地觅食。我无意中看了看那万物勃勃生机的自然,也是那么的有趣啊……
在沟那边的田里,一些牛拉着犁在已经刚割完稻谷的田里犁田。有些田已犁好了,有的牛套着耙将田里拉平,这样就好插晚稻秧。还有的田里,一些社员男男女女的在插田。他们手里拿着一把秧苗,手不停地往田里插动,一个个人都在很快递往后退着走,那淡淡的绿色也像变戏法一般,不断地向前延伸着,当这些社员退到另一边的田埂上时,这块田大部分已插完了秧苗。那原先还是黄黄泥巴水的田里很快就铺了一层白绿的新装。如一个黄脸婆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穿着绿衣的少女那样神奇,又那样的漂亮。田里的秧苗是晚稻,要到十一月或到打霜的十二月初才开镰收割。
几个不太会插秧的社员,还在前边吃力插着秧苗,而两边的人早早的上了岸,一些社员很高声的叫起来:
“捉‘乌龟’。捉乌龟啊……”
罗明听了,问:“庙生,你晓得他们在喊什么呀。”
我笑:“我莫样晓得呢,他们在喊‘捉乌龟’。”
他说:“不是在真捉‘乌龟’,是他们在取笑那些插秧插得慢的社员。把还没上岸的人叫做‘乌龟’。”
这可有意思啊,一些社员的俏皮话可真多。听了人也感到快乐。
我们在一个岔路口转了下去,往前走了二三里路,望见一座小桥了。记得那次在河沟里摸螃蟹,是在桥下碰见桃花的,看到了小桥,那应该快到桃花的村子了。我们看到一些稻田割完了,有一些细伢在弯着腰捡谷穗。罗明问我:
“不晓得桃花来没有啊?”
“大概来了吧?”我也没有把握。如果今天桃花没来田里捡谷,我俩就捡不成。但是走到这里来玩玩,看看陆边的风景也是很有味道的。
就在我们两个伸长颈子张望时,忽然一个穿着水红色短袖衬衣的女孩直起腰来,扬起手对我们走来:“哎――你们两个快来捡谷啊……”
“她就是桃花!”我对罗明说了一句。快步往田里跑去。罗明紧紧跟在后面。
果然是桃花。她今天穿这水红色的衬衣上面还有点点的小白花,整个人看上去真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啊。我跑到她面前,傻呆呆的站着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忽然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桃花,你今天真好漂亮啊。”
“嘿……”桃花说,“我这莫是漂亮啊,天气热,我就穿了这件短衬衣。这是我姐穿小了,才给我穿的。你们莫不早来啊?“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对圆圆的大眼睛扑闪闪地看这我俩笑。
我抓了抓头,说:“本来是想早几天来的,家里有点事……“我不想说我们去了”柯疤子“队里捡谷的事。
“快捡吧,你们今天用劲捡,能捡好多的谷子啊。“她说着就把我们带到了那些细伢正在捡谷的那块田里。
我和罗明与村里的那些细伢,很仔细地捡起每一叼落在田里的谷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