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几个小馋猫

　　大妹、二妹望着蓉蓉，她的脸变化很快，开始是浅红，又变成了粉红，最后是深红的颜色，如同变戏法一般。她也摸着脸，嘿嘿地笑，感到不好意思。

　　大妹、二妹也“轰”地笑起来。

　　蓉蓉说：“我是……太想吃大米饭了……”

　　我妈说：“那好办，等几天你再来，大庙饭书了，我就添一碗给你吃。你喝庙生、英子和香子一起吃！”

　　“太好了，方妈妈，你待我太好了哇！！”蓉蓉一下就蹦起老高。

　　我妈妈解开捆着的谷子。又拿把剪刀将一支支的金黄色长长谷穗一一剪下来，放在一个大脚盆里。用木槌捣成一粒粒的，有半脚盆的谷粒啊。我看着就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找个簸箕出来把谷粒拿出去晒，并要我照呼好，别让麻雀吃了。

　　我想起大柱上次打麻雀的事。就笑：“妈，你放心，我会照看好的。”

　　一连几天晒谷子，我就很认真地在旁边的阴凉处站着，拿根小竹竿来回挥动着，蓉蓉也是热情很高，她跑过来帮着照看，说：“庙生哥哥，你不做作业了。”

　　我说：“我的暑假作业早做完了，这是在做第二遍。”

　　“你要做两次啊？”

　　“是我爸爸这样要求的。”我说，“他怕我老是玩。把学的字交还给老师了。”

　　“嗯……等开了学，我也和你一起去学校读书。”她拿个小板凳过来与我坐在一起，说得蛮起劲的。

　　“那好，我多了一个同学。”

　　“你读二年级了。而我才开始读一年级啊。”她笑，“我和你不在一个教室里啊。”

　　我说：“那还是在一个学校里啊！”

　　“是读书好玩，还是捡谷好玩些？”

　　我说：“都不好玩，读书要用脑子，捡谷要用力气。都是苦事啊……你到了学校就晓得了。世界上没有好玩的事，只有吃大米饭最好玩。”

　　蓉蓉笑：“所以我老想吃大米饭。”

　　我大妹也走了过来。她听蓉蓉这样说，笑了：“你好聪明啊，哪个不想吃大米饭呢？”

　　“要想吃大米饭，就要把这些谷子看好，”我对她说，“不能叫麻雀给吃了。”

　　“我晓得，你一直在谷子边坐着的，”她的嘴翘了翘，“你晓得玩，还要和蓉蓉说笑话。

　　我说：“你去拿杯开水我喝。“

　　“我不去。“

　　“你不去，我就不看谷子了，让麻雀全吃了它，叫你们吃不成大米饭。“我特地这样说，想让她去给我端开水来。

　　这一招果然见效，大妹说：“我还是去，你别跑了，到时候还吃不成大米饭哩。”她说完就跑回家给我倒了一缸子开水端到我手里。

　　为了吃大米饭，大妹我叫他干什么都可以，人啊，在肚子饿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尊严和志气的。

　　几天后，我妈妈将这些谷粒捣成了白得像银子样的大米，用一个脸盆装着拿回来放到桌子上。我和大妹、二妹像看稀奇样，围着脸盆里的大米看，一粒粒的大米像珍珠一样躺在脸盆里，发出一股清新的、淡淡的米香。这就是蓉蓉说的蜜香的味道吧。她就在这时也跑了进来，说：“庙生哥哥，我说吧，这大米很香的，”

　　我大妹说：“你总是能赶到点子上，我家的大米刚刚捣好，你就闻到了。你是狗鼻子吧？”

　　蓉蓉嘿嘿地笑：“我老远就闻到了。”

　　我妈妈说：“你们几个也是可怜得很，这吃大米饭比过年还难啊！”

　　她说着就将一个碗舀了两碗米放进一个干净的脸盆里，，拿到小伙房洗了几次再拿回来，就在大门口屋檐下，架起一个柴火炉子，在上面放上一个铁锅，先放一些水进去，再将那米倒进锅里，然后盖上锅盖，就烧着了柴火。这柴火有很多的，因为房子后面就是山，长满料各样的树枝，你只要去砍回来晒干，就可以烧了。我爸爸平时砍了一些干枯的松树回来，劈开一堆堆地码好，被风吹得很干，一点着就烧得冒出松油子来，那火很猛烈，不多一会儿，我就听见锅里在响动。像是河里的波浪在翻动一样的响。

　　我妈将锅盖揭开，我一看，那水开了，大米随着开水在锅里很欢快地跳起舞来。蓉蓉看着笑：“这大米饭很快就要煮好了吧，方妈妈？”

　　这时她妈在喊蓉蓉：“蓉蓉——你在做么事？是不是在欠嘴啊？”这里的人将小孩想吃别家的东西叫做“欠嘴”，意思是嘴馋。

　　蓉蓉说：“妈。我没欠嘴。我在看着玩。”

　　“你还不是想吃那大米饭？快回来！”

　　“不嘛。我只是在闻香。好香啊。这大米饭。”蓉蓉对她妈笑。

　　我妈妈对黄妈妈说：“老黄，你就让蓉蓉在这里，到时候饭熟了我添一碗给她就行了，都是细伢，和庙生、英子在一起玩的，吃点饭有么事呢……”

　　“那大米饭你们家也不够吃啊，三个细伢。”蓉蓉她妈说。

　　“没得事的，一个伢大半碗就够了，是尝尝新。”我妈说着的同时将一个脸盆放在一个筛萁的下面，又将铁锅的两个铁柄抓紧，把那米汤和大米一起倒进那筛萁里。

　　大妹妹问：“妈，你为什么要将米倒到这里来呀？”

　　我妈笑：“你们细伢晓再个么事，这叫沥饭，将米汤沘干，米粒就出来了，然后将米粒在倒进铁锅里蒸熟，就成了大米饭啊。你们只晓得饭好吃，粥烫人。”

　　我们四个细伢听了后，嘿嘿的笑。我知道我妈是在说我们不中用，只晓得吃。但只要有吃的特别是有大米饭，我妈说什么我也能接受啊。

　　我妈将炉子里的柴火拿了几根出来。

　　蓉蓉说：“方妈妈。那火很小了，大米饭煮不熟了？”

　　“这是叫蒸饭，要小火，不然就煮糊了。”我妈对她说，“你蓉蓉可是很细心的啊。不错，到时候读书我想是不错的。”

　　“开学我就跟庙生哥哥一起上学了。我真想读书啊。”蓉蓉很开心地说。

　　我大妹说：“妈，我也要去学校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