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请我上去坐坐?”梁薄舟拎着他的车钥匙问道。
李珩漠然的抬头和他对视着,一字一句道:“你没完了是吧?”
他搞不明白梁薄舟这是在干什么。
他当年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察,什么都不懂,一腔热血要帮梁薄舟讨个公道,还十分贴心的把人带回家照顾,结果公道没讨着,还被老奸巨猾的娱乐公司摆了一道。
从他到娱乐公司跟人拍板,到最后被队里记大过处分,梁薄舟后期全程隐身,跟他撇清关系。
那事最让人难过的不光是他背了个处分差点脱了警服走人,更心凉的是梁薄舟本人的态度。
事情发生过后李珩一度去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直到时过境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工作还算顺利,也被调到了市局刑侦队,才算慢慢把当年的痛苦淡忘掉了。
梁薄舟也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迅速成名,一炮而红。
李珩再看到他的时候就只是在微博的推送上了,什么“梁薄舟新剧热度破多少亿”“新晋顶流绝美路透图”“梁薄舟在剧里帅出新天际,此剧必爆!”等等……
当然李珩每次都会点不感兴趣。
后来他烦的干脆把微博删了。
他以为他从此跟梁薄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直到魏Wink案的出现,这人又阴魂不散的缠了上来,撵都撵不走。
那件事过后李珩几乎被他整出了PTSD,后来心理问题解决了之后,他对待案件依然认真谨慎,尽职尽责,否则他也干不到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
与之前区别开来的是,李珩工作里明显少了很多个人情绪,没年轻时候那么热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个好事。
从糟心事里找好事,都是成长必经之路,李珩是这么劝自己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对梁薄舟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李珩大步走过去,一手制住梁薄舟的肩膀,一手把车钥匙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然后再不想理他,转身就上楼。
梁薄舟从身后一把拽住他,出声恳求道:“李珩警官,我没地儿去了,你就收留我一晚上,行吗?”
这句话成功让李珩气的笑了。
他从单元楼的门前转过身,冷笑出声:“你没地儿去了?梁薄舟,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路边溜达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一边朝他俩摇尾巴,一边呜汪呜汪了两声,这狗认识李珩,李珩下班没事的时候会过来喂它。
李珩一斜眼睛,指着那狗,对梁薄舟冷嘲热讽:“它没地儿去,我都不信你没地儿去,走,旺财,跟我上楼吃饭。”
黄色的小土狗摇头晃脑的跟在李珩身后,准备上楼。
“我能告诉你星锐男团队内纠纷的真实原因。”梁薄舟猝然道,他说着眼疾手快的俯下身,伸手将小土狗一捞,很有技巧的抱在怀里。
纤长的手指半卡住小土狗的脖颈下巴,手臂勒住狗的前爪,让它没办法咬到自己。
小土狗在梁薄舟怀里惊慌失措拼命挣扎,求助的看着李珩,喉咙里呜呜哇哇的哼唧。
梁薄舟抱着它后退一步,仿佛有了人质,啊不对“狗质”,就能威胁到李珩:“我没跟你撒谎,我和我经纪人吵架了,明天去公司谈解约,我在秦城市没有房子,所有租的房子都是她对接的,我今晚真的没有地方去。”
李珩冷眼瞥着他。
“你不想早点破案吗,我可以把星锐男团的整个投资到粉丝产业链,一切有关的线索全盘托出,只要你肯收留我一晚上。”梁薄舟捏着狗爪,逼的小土狗又朝李珩哼唧了几声。
“梁薄舟。”李珩出声道。
“嗯?”
“别欺负狗。”
“我没有。”梁薄舟否认。
“你有,而且你是欺负完我又欺负狗。”李珩指出道。
这话夹枪带棒,成功让梁薄舟沉默了一瞬,感觉自己没法接话。
“那你就当带了两条流浪狗回家,反正在你心里我跟它没什么两样。”梁薄舟第一次跟他说话时流露出了明显的恼怒。
李珩哂笑一声,伸手从他怀里抱过了那只被吓得七零八落的小土狗:“不,它比你强。”
他没再拦着梁薄舟跟他回家。
事实上与其说是他同意梁薄舟进他家门了,不如说是李珩警官连着加了四五天的班,累都累垮了,实在没力气跟他站在单元楼门口掰扯人生。
他一进家门,先给小土狗喂了点剩饭,然后径直回卧室换衣服准备洗澡,把梁薄舟在一旁客厅里晾的十分彻底。
“我一个人住,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你自便吧。”李珩说完就进浴室里去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梁薄舟坐在沙发上,无声的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满是从浴室门缝里溢出来氤氲的水汽,还有男士沐浴露清爽的香氛气息。
这些味道对梁薄舟来说有种无端的安心和舒缓感,仿佛瞬间将他拉回了几年前那个又湿又冷的雪夜,他一身伤被李珩带回家的时刻。
时过境迁故地重游,他仍然好似要把自己溺毙在了满室安然的芬芳中。
梁薄舟深吸了一口气,眼眶边缘微微泛起了热。
小土狗在旁边吭哧吭哧的啃东西吃,不时舒服的发出摇头摆尾的哼哼声。
梁薄舟走过去在它面前蹲身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土狗这会儿正吃的欢,并不反抗他的动作,任由他揉搓,全然已经忘记自己刚才在这人怀里是怎么挣扎的了。
浴室的门从里边被打开了,李珩走出来时裹挟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上身半裸着,露出结实漂亮的腹肌线条。
他一边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将梁薄舟手臂一拎:“给你说了别欺负狗。”
“我没欺负它,我就摸一下它。”梁薄舟不满道。
李珩讶异的抬眼,眼睫和碎发上还带着尚未淌落的细密水珠:“哟,会发脾气啊,不演了?”
梁薄舟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李珩面前的清纯脆弱小白花人设。
于是他一秒变脸,眼睛耷拉下来:“我没演……”
李珩长叹一口气,没搭他的腔。
“你一直觉得我在你面前演戏吗?”梁薄舟放开小土狗的脖颈,平静的问。
“你没演吗?”李珩懒散的反问。
他这会儿很困,语气虽然也差,但是情绪没那么足,莫名就显得比白天温和的多。
“你平时搁综艺里活蹦乱跳的跟其他嘉宾互动,开得起玩笑放得下架子,私底下我碰你一下你就哭,你还没在我跟前演?”李珩麻木道:“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傻子。”
梁薄舟猛然伸手攥紧了他:“你看我综艺了?”
“你一直在关注我?”梁薄舟目光灼灼,分毫不错的看着他。
李珩不想再跟他交流了,伸手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然后起身准备回卧室。
下一秒身后风声一动,李珩从身后被人狠狠推了一下,他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到床榻前,刚要惊怒斥责,梁薄舟就顺势将他往床上一推搡。
李珩脑袋狠狠一炸,紧接着对方冰凉柔软的嘴唇强硬的吻了过来。
第20章
李珩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沸水浇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胞都在歇斯底里的咆哮,极致的惊异和愤怒裹挟着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梁薄舟。
其实以李珩跟梁薄舟的力量差距,李珩想要推开他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大概因为太过震惊,他一时间竟连反抗都忘了。
就任由梁薄舟握着他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肆意侵占。
梁薄舟的眼睛里闪动着湿漉漉的微光,又狡黠,又明亮,一汪水瞳中的春情和柔色仿佛能满溢出来,让人看一眼就陷进去。
没人能毫不拖泥带水的从梁薄舟的目光里抽身开来。
李珩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下一秒耻辱的愤怒终于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他一把掀开了梁薄舟,攥着对方的衣领粗暴的将他从自己身上扔了下去。
梁薄舟没什么反抗的意思,顺着他的力道就跌坐到床下去了。
李珩刚刚被他蹂躏过的嘴唇此时气的发抖,有那么一瞬间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是不是找死?”
他看上去已经到爆发的边缘了,偏偏罪魁祸首脸上还挂着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笑容,仿佛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全然无惧。
“可能吧。”梁薄舟懒洋洋的说:“你不是说我在你面前演戏吗,那我不演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这就是你的不演了?”李珩俯身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强行抓住梁薄舟的两只手腕一抬,仅用了一只手就将梁薄舟的双手固定住高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这个姿势十分难堪,梁薄舟的手腕被他拽的生疼,但却动弹不得,只能被人按着欺压。
他挣扎了两下无果,于是便放弃了。
“对啊,不演了,因为我就是想亲你。”梁薄舟笑道。
“之前在你面前配合调查都是演的,最终目的是这个啊!”
他话音未落,手臂就骤然一疼。
李珩抓着他手腕整个往上提了几寸,顺手将他肘上的麻筋往墙上一撞,梁薄舟登时手臂酸涩,全身卸力下来,绵软无力的被李珩攥着抵在墙壁上。
“别拿你在娱乐圈里伺候金主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李珩低声道:“我嫌恶心。”
他说着一把松开了对梁薄舟的束缚,起身厌恶的去浴室洗手。
梁薄舟的眼神暗了暗,眸光里那刹那的神情几乎是悲凉的。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梁薄舟靠在地上,半个身体隐没在床榻下的阴影里。
“你不是吗?”李珩淡淡的问。
他站在洗手台前将手和嘴唇都用力抹了好几遍,连带着手上的水珠都甩的十分用力,生怕沾染上一点梁薄舟的气息。
梁薄舟好半晌没出声,然后在李珩洗完手关掉洗手间灯的刹那猝然起身,在黑暗里直直朝李珩走过去,从身后将他拦腰环住了。
李珩惊得一跳,从后背到前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有病啊?”
“你说得对,李珩,我就是这种人。”梁薄舟在他身后轻声道:“我在娱乐圈里跟别人交易,用的都是自己这身皮相,你满意了吗?”
“不关我事,放手。”李珩冷着脸去扳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梁薄舟手指被他捏的剧痛,却仍然紧紧扣着不肯松开。
“你帮了我这么多回,都还一直没报答过你。”梁薄舟一边忍着疼嘶嘶抽气,一边对他道:“不如几年前那次和最近你帮我解围的这几次算在一起,我一并还你?”
“如果你几年前跟我说你打算这么报答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把你从我家里赶出去的。”李珩眉宇神色冷若冰霜的讥讽道:“虽然你最后报答我的方式并没有比这个好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