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纷争不断,让冉欣眉感觉累,整夜失眠的后果就是上班总迟到,过去还有肖琳替她打卡,或是请假遮掩,如今肖琳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班。
冉欣眉打过电话,对方有气无力的回应总让她感觉心疼,自然也说不出“工作不能丢”之类的话来,可一个礼拜过去,冉欣眉还是没忍住,劝对方:“女人不可以没家庭,也同样不可以没工作,你这活儿再不接手,怕新人就蹬桌子上台抢饭碗啦!”
只想故意说得轻松些,想逗对方笑,却不料,电话那头毫无声响,肖琳沉默很久才应答:“我现在的样子怕去了让人笑话,但是很想找个人说话,你下班直接过来陪陪我好吗?”
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且自己也正需要有人倾诉,冉欣眉一下班就直奔肖琳的家。快到的时候,接到陆子航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先是跟她道歉,然后邀请一起吃晚饭。冉欣眉不听对方的声音还好,越听越生气,想起在陆家遭遇的不愉快,倒来了火,自然不会答应。陆子航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说好话:“欣眉,别这样好吗?我们有两年的感情,难道就让一次争吵毁了吗?”
“争吵只是表面问题,内在问题是你根本和我不在一个战线上!”
“我总不能跟我妈做对吧?再说了,大嫂那么要强的人都能接受,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那你就找廖彩英那样的女人去找好了!你找你的廖彩英第二,我找我的白马王子,咱俩互不相欠!你少来骚扰!”冉欣眉越来越觉得,陆子航不是一个会办事的男人,明明可以几句话说明白的事,绕来绕去,非把两个人的火气绕出来。
“能不能不赌气?”陆子航在电话里追问。
不知是真的被激怒,还是出于捉弄心理,冉欣眉看看近在眼前的肖琳的家,本市最好的小区,豪华程度自不必说,单平售价足够陆子航一年赚的,便不客气地说:“我正在帝豪小区的朋友家里,他是个单身贵族,比你强多了!”
陆子航瞬间沉默了。这种沉默让冉欣眉有种小小的窃喜。挂了电话,敲开了肖琳家的门,再进来感觉便不一样了,家俱全换了,虽比不得原来的高档,但至少整洁多了,她有意瞄了一眼厨房,光洁如新,显然刚装修过了。
“你找人装的?”转头,她问肖琳。肖琳一边煮咖啡一边说:“刘浩天造的孽,我凭什么给他补窟窿?他找人修
的,同时家俱也是他买的。”“这么说,你们和好了?”冉欣眉很意外。肖琳没接话,倒好咖啡,然后走到柜子台打开抽屉,取出绿本递过来,这个答
案让冉欣眉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平心而论,她还是不愿看到一场好好的婚姻就这么支离破碎。可想起前几天的激烈场面,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前两天闹得那么凶,一地狼藉,如今他又掉回头来帮你装修,是不是说明他后悔了?”这个问题招来肖琳一阵好笑:“哼,后悔?你听说过男人抱着新欢想旧人的
吗?别指望出轨的男人会心疼家里的糟糠之妻,他们要的永远是新鲜!”“可这……”指指焕然一新的家,冉欣眉还是十分不解。“我强迫的!他可以不愿意,但不可以不接受!有公职的男人总还是要几分面
子的。不是有人说过吗?想让一个男人净身出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还爱着你,或者让他觉得他欠你的!可刘浩天不这样,他不爱我这是事实,他恨我更是事实,因
为我闹到他的单位去了,他在外面难做人,自然在我面前就不需要做人了!哼,既然他都不要脸面了,我还强撑着做什么?!”肖琳的回答让冉欣眉恍然大悟,这些装修是她靠“威胁”争取来的。
“那……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孩子,一套房,五十万现金,两年的恋爱,六年婚姻,结束了。”肖琳貌似轻松地说,但冉欣眉还是听出了几分难过。
“过去也好,你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这样对孩子是好事,对你也是好事。男人嘛,满大街都是,一棵树上吊死的女人不是贞节烈女而是傻瓜女人。”
“那倒是。”
喝一口苦咖啡,冉欣眉皱起眉头:“真苦。”
肖琳苦笑:“再苦,也比不上失婚的女人苦,更何况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失婚女人。”
“别这么说,你现在有房子有票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再说了,你还年轻又漂亮,大好年华还在呢。”冉欣眉劝着,这时陆子航的电话又打了来,她看都不看,直接挂掉,干脆利落。
肖琳看看她,轻笑:“还是因为房款的事闹着?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计较做什么?”
听她说起结婚,冉欣眉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由得拉过对方的手诉苦:“你最懂我了,你评评这个理,他们陆家是不是欺负人?要我拿房款,好,我拿。我要在房产证上写自己的名字,却不让。这叫什么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以前只认为陆子航的母亲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他的大嫂也不是善类,你没看见她那天对我的态度,简直恨不能把我咬了嚼了吐出金子银子来才解恨!”
肖琳被她的话逗笑,忍着咽下一口咖啡,这才说:“陆家还真是有特色,男人个个软面柿子似的,娶回来的媳妇却个个强悍得不得了。”
“我可没那么强悍,就算有点泼辣,也是被他们逼出来的,正所谓时世造英
雄,他们陆家硬生生逼我成为巾帼英雄!”
“这事吧,说是坏事也不算坏,我倒感觉是好事。反正没结婚,反正有大把时间,你就当给自己一个锻炼机会,跟她们好好周旋。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婚前财产不是小事,不谈离婚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旦上升到离婚的程度,那可真是翻脸不认人!所以,宁可此时做小人,也要把财产的事说清楚!”肖琳一脸认真。
冉欣眉狠狠点头,坚决回应:“现实让人成长啊!”
肖琳跟着点头,一脸凄然,两人就此沉默,想说得太多,却因一个现实而怯步。在现实面前,仿佛说什么都是多余,现实是压在爱情和婚姻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有足够的力量让爱情和婚姻轰然倒塌。
陆子航的电话还是不停地响,响一次,冉欣眉挂掉一次,不厌其烦,却很坚决。最后的最后,陆子航发来一条信息,差点没让冉欣眉跳起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伯母正跟我妈坐在一起,感觉在谈咱俩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