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洛程,冉欣眉生气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将目光投向肖琳。而肖琳做为新朋友,自然不好意思直接问对方,作为男人是怎样看待婚前财产这个问题的。所以,她也不说话。
方厉便觉得奇怪了,这不是往日冉欣眉的风格,他知道,看来是洛程的存在让她欲言又止,于是赶紧打圆场支开了洛程,让他去再叫一份冷饮,等到对方离开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问:“表妹,还生气呐?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洛程人不错,就是脾气直了些,流浪过却没经历过人生,你跟他较什么真儿呢?”
“看来真是没什么人生经历,跟张白纸差不多。”冉欣眉不屑地说。肖琳在一旁轻声劝:“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你表哥的同学,说话委婉些吗!”“倒想委婉,可他怎么不知道让着点女士呀?”冉欣眉自言自语地埋怨
完,又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兀自笑了:“哼,他要是还懂得尊重女性,那也不叫白纸了!”见她笑了,方厉便明白,一切过去了,于是又问她来找自己的目的。这一问,冉欣眉便彻底记起了事由,凑近了问方厉:“表哥,你跟洪小梅的事怎样了?”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方厉本来很温和的脸突然拉长,看看旁边坐着的肖琳,又觉得有外人在,不便于发火,只好讪讪地回应:“就那样呗,还有什么说的。”冉欣眉并不打算放弃,继续追问:“就因为她跟你计较房贷的事情?”
“计较房贷比计较感情更伤人!”方厉咽下最后一口冷饮,心有不快。
冉欣眉知道,自己再次揭开了方厉的伤疤,于心不忍地劝:“再争取一下吧,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而且人家洪小梅也是陪你吃过苦的,我相信她不是那样计较的女人,或许是她家里反对?”
“别为她说好话!家里反对的话,我们连交往都不可能有!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如若不然,就算家里人绑了她的手脚,她也肯定会想办法跑出来的!何必为她找理由?”说起对方的悔婚行为,方厉便有些生气:“婚礼都安排好了,她说不结就不结了,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爱错了人!现实的女人!”
听到这里,一直不说话的肖琳有些忍不住了:“方厉,作为女人,我想为女人说几句公道话。大家都说现代社会的女人现实,没有房子不嫁,没有好车不嫁,没有存款也不会喜欢,可作为女人的辛苦跟付出,你们男人考虑过吗?结了婚就面临生儿育女,而做这一切的女人往往以丢掉工作放弃发展为前提!失去工作的女人只剩下了生活,如果有幸遇上一个好男人,那也值了,可若是遇上良心已泯的男人,作为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生活无忧倒也罢了,若是生活清苦,除了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孩子,艰辛是其次,主要的是我们女人心里委屈!这点你们男人不明白!所以,为了生活得安稳,女人宁可背负骂名,也要在物质上争一争,爱没了可以强撑,人没了可以再找,可若是物质也是空的,那谁还能饿着肚子说自己活得真高尚!作为男人,你们应该理解女人的现实,理解女人为什么现实,如果非要说我们女人现实,那也是被社会被男人你们逼的!”
肖琳的情绪有些激动,话越说越多,冉欣眉知道,她在离婚这件事上依然不能完全放得下,又怕表哥受用不了这番话,只好冲方厉使眼色,说:“哥,肖琳刚结束一场狗血似的婚姻,心情不太好,不过话糙理不糙。”
觉得自己心里一肚子委屈,却被别人数落了一通,这让方厉有些吃不消,但碍于是表妹带来的朋友,又不便发火,只好冲远处走来的洛程招手:“冷饮,快点!”
洛程跑过来,将冷饮分发完毕,见大家脸色凝重,不免好奇:“谈什么呢?个
个严肃得像在开党代会。”
方厉本能地张了张嘴巴,却突然不知如何表达,讪讪地回了句:“除了现实,还有什么能让人一起肃立的?”
“现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现实。说说,是房子配不起美女还是浪漫追不上现实?”洛程的轻松让大家面部的神情渐渐松懈下来。
冷静下来的肖琳首先向方厉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你别往心里去,或者,就当没听见……其实我今天跟欣眉来,是有事想请教的,却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忘记了,竟然发了一大通牢骚。”
方厉赶紧摆手:“没什么,也没觉得哪里不妥,虽说作为男人听起这套‘女人理论’会觉得不可理喻,但不管怎么说,伤害是相互的,男人伤害了女人,女人也一样伤害了男人。当然,不论谁伤害了谁,大半是现实的错,我们也情非得已,可以谅解的。”
见两人如此惺惺相惜,冉欣眉的心才稍稍放下:“哥,来前我还跟琳姐打了包票,说你是个好男人的。你可别再小肚鸡肠的,那样会把你好男人的形象毁了的!呵呵,对了,我跟琳姐就是想听听你这位哲人对于婚前财产是如何看待的,毕竟,大家都面临婚姻,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问题。”
听到婚前财产,方厉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左思右想,想找合适的词藻来解释自己的心中想法,想了半天却想不出一句合适的比喻,只好挠下头略表遗憾:“铩羽而归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实战经验?”
再提伤心事,明知失言。肖琳赶紧安慰:“可别这么说,大家就是闲聊几句。”
冉欣眉也觉出自己失语,索性不问。偏偏这时,听出大伙意思的洛程说了话:“原来你们在谈婚前财产的事情啊!真是顺应社会潮流,我可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这个问题,虽然本人还是单身状态,但作为有资格恋爱跟结婚的正常人,我也有几点想法,可以跟你们交流一下吗?”
得到众人允许,洛程接着说:“我个人不反对婚前财产公证,但公证财产的同时,我想把感情一并公证!”
“感情也能公证?”大家都笑了:“胡思乱想什么呢,感情可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见众人有了反应,洛程暗暗一笑:“看不见摸不着的是感情,深似海坚如石的也是感情,它是一种无价的东西,所有大家觉得无法公证,于是都跑去公证存折上的数字,但你们却忘了,用有价的东西去衡量无价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理论,无论你们怎样验证,它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错误加错误等于无限的错误!既然如此,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去印证?就算有价的东西最后打败无价的东西,财产占了上风,可感情也没了,你们觉得值得吗?”
“可是,现在社会是现实的,人也是现实的,不是你不计较,别人也不计较的。”肖琳提醒洛程。
洛程又一笑:“说白了就是钱呗。男人没赚到钱时女人着急,男人赚到钱时女人后悔。同样,男人赚钱后想和老婆离婚,男人赚不到钱老婆想和他离婚。这就是你们眼中的现实吧?”
话有些轻佻,却很实在,肖琳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反诘的。冉欣眉却听不下去了,她总觉得洛程是个理论高过实际的男人,于是反驳道:“我们女人不在乎男人有没有钱,在乎的是男人有没有前程,发达了之后有没有良心!”
洛程早就瞧出冉欣眉对自己没有好感,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我承认有好女人,但也必须承认,越来越高的房价让好女人流失得也越来越多。”
“好女人少了,好男人多了么?那些凤凰男上门女婿就少么?”冉欣眉越来越不满洛程,本来还想好好讨教一番的,黄淇良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来,原来对方跑去单位接她下班,扑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