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繁衍的后代都是高质量的,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是基因匹配的最佳组合。甚至有的父母辈基因,来自于数十年乃至百年前的某位名人。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如果有自由婚恋观念的存在,势必会动摇这已经成为社会基石的繁衍制度。
恋爱,是命令禁止的。
说出自己喜欢谁,不仅仅是作死,也是在为自己心仪之人找麻烦。
龙阳不想给老师找麻烦。
当然,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南桐,毕竟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喜欢过别人。
只是龙阳自以为掩饰地很好,但是越青屏却还是看出了他的些许不自然。
越青屏没有再追问了,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伤得不轻,自己行动的话难免危险,在日落回山洞,你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
龙阳点了点头:“我想坐下来休息一下,顺带调整一下武器内的储能分配。”
“可以。”越青屏道,“正好雀可成给你包扎也会方便点。”
龙阳微微笑了笑:“谢谢。”
越青屏盯着他那唇角的弧度看了片刻,扭头看向了鹤素湍。
他与自己的爱人无声地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些许感慨。
鹤素湍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又看了一眼龙阳。
越青屏闭了下眼睛。
他们其实已经遇见了这个世界来的不少玩家南桐,吕彤,蕾斯,柏合,段岫,橘莉。
但是所有人都像是面瘫似的,几乎毫无情绪变化。哪怕是得知橘期被凯恩杀死时,橘莉的面部神情变化都可以忽略不计。
唯独龙阳。
他的神情是几人中变化最明显,最丰富的。情绪起伏也是最明显,最鲜活的。
他们原本以为是因为龙阳年纪轻,还不擅长藏住心事装一个面瘫。
但现在想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感情
龙阳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从那个数值决定一切的规则框架下挣脱了出来,对南桐动了心。
不过看样子龙阳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取向,而且就算有感情,对着天幕直播也不方便说,于是他们便默契地不再继续追问了。
雀可成替他包扎好了伤口,龙阳站起身:“好了,我们走吧。”
“去找南桐?”鹤素湍望着他。
龙阳顿了顿,但是理性终究是占据了上风,他很快便做出了最佳的判断:“我跟着你们一起搜集玉牌。至于老师那边等到回到山洞,我们会再见面的。”
第三夜,顺利回到山洞内的玩家更少了。
鹤素湍环顾四周,全场只剩下了34名玩家。
在这玉山之中,光天化日之下,有不少玩家都在天幕直播的众目睽睽下自相残杀,为了几块玉牌互相征伐。又或者,有人跟南桐先前的遭遇一样,被那些诡谲而危险的藤蔓绊住了脚步,无法在日落前赶回来,只能无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鹤素湍越青屏等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南桐已经先一步回来了,目光一直在几个洞口处来回逡巡。在看到龙阳出现的一刻,他明显松了口气,大步向他走来:“情况如何?”
“我很好,谢谢您关心。是他们救了我。”龙阳低声回应道,“老师您呢?”
“我也很好。”南桐转向鹤素湍,语气很平淡,“谢谢。”
“应该的。”鹤素湍回应道,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
姜光宗与嬴耀祖也按时回来了,两人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她们世界的交流方式确实有点意思,可以选定“收听”的个人或者范围,此刻两人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其他人便当真半分也听不到,简直就像开了队内语音一样。
只是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神情,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满与躁郁,似乎收获不佳的样子。
察觉到鹤素湍他们在看着自己这边,嬴耀祖也回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算作打过招呼了。
锦茵和她的队友也回来了,此刻分散开站在了人群中,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她又摆出了那副柔弱又无害的样子,甚至有玩家路过她时认出了她,还安慰了一两句。而锦茵也是忧伤而温和地一笑,仿佛真的一边为爱人的死而悲恸,一边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坚强应对副本。
夜色再次深沉地笼罩下来,山洞中央的祭坛闪烁了几下,西王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她望着众人,在看到人数明显减少时,似乎露出了些满意的笑。
“第三夜,可以开始使用玉牌了。”西王母抬起手,像是宣告着又一场没有刀光血影的厮杀拉开了序幕。
前两夜,是那名流氓似的玩家率先单方面发动攻击,然后再引得其他玩家群起而攻之。
但是这一回,西王母的声音刚刚落下,数组玩家便已经几乎迫不及待地对其他人发动了攻击。
场面瞬间躁动了起来。
锦茵也在这些玩家之列。对着另外的某一位玩家举起了手中的玉牌。
只是鹤素湍与越青屏并没有跟着她一同“投票”,而是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自己摘了出去,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着玩家之间厮杀。
越青屏望着锦茵,突然笑了声。
鹤素湍扭头望着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啊,”越青屏微微侧头,在鹤素湍耳边道,“你觉得她像不像一条鲶鱼?”
“……鲶鱼?”鹤素湍没理解自家爱人的思路。他又多看了锦茵两眼,虽然花花肠子有点多吧,但是外表确实是挺清秀的姑娘,和鲶鱼也搭不上边。
越青屏解释了一句:“我是说,鲶鱼效应。”
鹤素湍了然,点了点头。
一些捕捞沙丁鱼的船长们发现,如果就简简单单地把鱼捞上来往回运,那么沙丁鱼很快就会在运输途中死去。因为这种鱼需要不停游动才能存活。
于是他们在鱼槽里扔下一条鲶鱼,鲶鱼便会将鱼槽搅得天翻地覆,逼迫所有沙丁鱼不停游动,姿态鲜活,直到被送上食客的餐桌。
锦茵就是这么一条鲶鱼。
如果没有她搅弄风云,玩家们或许还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彼此攻击,会继续试图维持着压抑的平静。只是现在,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水面波浪迭起,便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她显然拉拢过不止一队人,此刻看似势单力薄,却几乎以一己之力引导着玩家们攻击的趋势。
很快,就有玩家耗光了手中的狡兽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被灾难逐步蚕食吞噬。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压,选择自杀,以自己的性命换得世界的片刻安宁。
终于,有四位玩家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压相继自杀。
他们明明很努力地去搜集玉牌,很用心地去筹谋经营,但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孤诣才得来的一切筹码逐渐消耗殆尽,却依旧无力回天。他们看着天灾降临在自己的世界,甚至是自己的家乡。他们听着人们的呼救呐喊悲鸣,最后不得不选择以结束生命来中止灾难。
毕竟现在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样可怖的灾难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无数生命丧生。以一己之力换得更多的人活下去,或许是赚大了。
鹤素湍和越青屏没有掺和进这场风波里,而是在一旁静默地观看着这一场纷争。
但即便如此,看着一个个玩家死在眼前,他们仍然有些微的不忍。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怎么全是洪水山火或者飓风?说好的五种天灾呢?”
第117章 我保你
鹤素湍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嬴耀祖在和他们说话。
他扭过头,与对方四目相对。
年轻的姑娘微微蹙着眉,不知是也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不忍,还是想到了其他什么。
相比较旁边已经不忍直视,于是扭头不看的姜光宗,嬴耀祖的眼神依旧清明而冷静:“你们有没有遇到另外两种胜遇牌?”
鹤素湍摇了摇头。
确实,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另外两种胜遇牌的掉率怎么会这么低,低得简直像是不存在一样。如果不是嬴耀祖骤然提起这一茬,他甚至都快忘记了总共有五种胜遇牌的设定了。
嬴耀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西王母。
她的声音骤然在所有玩家耳畔响起,将不动一枪一弹,却已经杀红了眼的玩家从仇恨与恼火的漩涡中短暂地拉了出来。
嬴耀祖望着西王母,很直白地问道:“过关的方法是什么?”
所有玩家同时卡顿了一下,像是有人骤然按下了暂停键,场面一时寂静到有几分荒谬与滑稽
他们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
是啊,仔细想来,西王母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明确说过该如何过关。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关卡,一想到自己的世界会有无辜者因为他们的行为死去……他们就被动摇了心理,方寸大乱。他们都一门心思专注于如何保护自己不被淘汰的同时淘汰其他玩家,反而一下子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其余玩家的进攻趋势与战意,像是一股洪水,将所有人都卷进去了。
玩家们短暂地停止了攻击,都同步看向了依旧端立高台,身上没有染上一丝血腥的西王母。
西王母垂眸望着玩家,仿佛掌司生死刑罚的玩家降下了审判:“当有唯一的幸存者产生,即是最后的胜利者。”
唯一的幸存者……唯一。
原本还抱有侥幸希望的幸存者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眼中的光顿时熄灭了。
而锦茵早有预料,脸上的神色分毫未改。
她只是用饶有兴致,又带着点挑衅的眼神扫过鹤素湍和越青屏等人,无声地说:看吧,我说的没错。你们还要选择站在那边旁观,而不与我合谋么?
鹤素湍:“……”
她已经注意到自己这边依旧置身事外了。
这是合作的邀请,却也是一种警告。
但是嬴耀祖直接无视了她的警告。
她继续抬眼看向西王母:“你刚刚说的,是一种过关方法对吗?”
西王母顿了顿:“是。”
嬴耀祖注意到了她的停顿:“但不是唯一的,对么?”
这一次,西王母微微地笑了:“过关的方法由神决定,也就是由吾决定。吾说,这是唯一解。”
嬴耀祖点了点:“明白了。”
其他玩家:“……”
众人消化了一下
所以说,你明白过来什么了?
这不是说他们还得继续厮杀吗?
而且得彼此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