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惦记他姐姐。
但是杰里逊显然没有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这位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美国男人把他的肩膀拍得“啪啪”响:“你放心,你是Erica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作为哥哥,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鹤素湍:“……”
一旁的越青屏钳住杰里逊的手腕,将他的手从爱人的肩膀上拉开。越青屏面上带着笑意,就是额角的青筋多少有点显眼:“鹤队只能喊我‘哥’,你别在这攀关系。”
“哦。”杰里逊倒也不在意,耸了耸肩,又四下看了看,“对了,瓦莲京娜怎么还没来?她不会也跑了吧?”
一旁的左赛尔正在看着手机,橄榄石般的眼瞳里映着屏幕的光:“没有,她说她刚刚在基地附近遇到了一头北极熊,等她喂完熊就会过来。”
“哦,这可真是太符合我对他们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了。”杰里逊道,“没有跑就行。”
“跑?”鹤素湍注意到这个特殊的词,看向两人,“有谁跑了吗?”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说漏了嘴,杰里逊与左赛尔对视一眼。
两人四下望了望,见房间里的都是自己人,这才稍稍放松。
左赛尔道:“其实也不算跑……是雪莱。”
“雪莱怎么了?”听见这个名字,鹤素湍与越青屏都心头一凛。
“就在昨晚,一直在基地医院里修养的雪莱突然毫无征兆地开着车冲出了基地……你也知道,按照规定,我们外出必须打申请。但是他却直接冲出去了,甚至还撞坏了基地大门口的自动栏。”左赛尔稍稍压低了声音,眉宇间也显露出些许惑色,“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并没有离开太久,指挥部还没来得及大张旗鼓地找人呢,差不多后半夜吧,他居然就自己回来了。”
“然后呢?”鹤素湍蹙着眉,“他有什么说法么?”
“他说自己是去看极光了。”杰里逊耸了耸肩膀,“他这样又天才又疯子的家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都有可能。不过昨晚的极光确实好看,你们看了吗?”
“当然。”鹤素湍点点头,“昨晚有一场极光大爆发,据说雷克雅未克市里也都看到了。”
原本想着今天就要进入“窗口”,鹤素湍和越青屏都准备早点休息,结果却被走廊里传来的响动吵醒了。
他们起床一看,却发现原本都准备休息的人们都纷纷冲向了室外,去看天幕上那难得的景象。
哪怕冰岛全境都处于极光带上,现在也是极光季,但是这并不代表极光随处可见。很多来此游玩的旅客甚至需要报专门的旅行团,请专人带自己去“追极光”。而且即便如此,很多时候他们看到的极光都是极为暗淡的,甚至用肉眼都看不太清晰,需要靠相机的设置拯救。
然而在昨晚,他们看见了从自己抵达冰岛以来,最炫丽的一次极光大爆发。
璀璨莹亮的光带铺陈漫天,像是在天空中拉起了一串串西瓜碧玺穿成的项链上方是泛着荧光的绿,而下方则渐渐过渡为泛着紫的粉,又像是染了过渡色的流苏,被夜风赋予了生命力,随着地球磁场与大气的变化而灵动起舞着。
那简直是童话里的场景。
如果说雪莱冲出基地是为了找一个更黑暗旷寂的地方欣赏这样百年难遇的景象……倒也是情有可原。
雪莱的性格本就有些古怪,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不过他这么做,估计免不了要受罚了。”鹤素湍叹了口气。
“他居然还能冲出基地追极光……”越青屏哂笑了一声,“结果却不能来参加副本。”
他嘴上吐槽着,但是眼中却泛起了些许深色,很明显是在思考指挥部这么安排的意图。
但是没等他想出个名堂,左赛尔对着他身后的某处挥了挥手:“瓦里安,这里。”
越青屏与鹤素湍闻声扭头
房间的大门被打开了,他们的最后一位队友终于到场。
刚刚还在喂北极熊的瓦莲京娜是勘探者九队的队长。她的个字极为高挑,是所有队长中最高的那位,足有一米九五。拥有一头银灰色的中长发以及一双湛蓝的眼睛。她很符合人们对于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面孔漂亮深邃,却不苟言笑。明明身处冰岛这样的寒冷地区,上身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仿佛那北大西洋吹来的冰冷海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瓦莲京娜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说得很简短:“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嗯,走吧。”鹤素湍对着她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多瞟了几眼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暗叹一声,这位果然是真的很抗冻。
“祝你们凯旋。”杰里逊举起拳头,与几人挨个碰了碰拳,“愿神保佑你们。”
“谢谢你,也祝你可以早日得到你梦寐以求的石油。”鹤素湍最后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今天指挥部的那些家伙没来。”
“他们在忙着给雪莱做思想工作。”瓦莲京娜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了。”
“好吧。”越青屏也最后检查了一遍,“先不管雪莱了,先考虑考虑我们吧。要不要赌一把,一会儿我们会遇到什么主题的副本?我赌埃及神话主题,毕竟这可是个非常有名气的大主题呢。”
“我也赌埃及神话。”鹤素湍淡淡地,“毕竟我才‘补过课’,希望这回能押对题。”
左赛尔笑了:“那我赌一把华夏神话,毕竟我们队伍里有两个华夏人。”
瓦莲京娜:“我也赌华夏,输的人买伏特加。”
越青屏不由得笑了声:“成交。”
四人说着,一同走上了“窗口”,他们再次对着窗口喊出了那句早已了然于心的口令:“向5237致敬。”
紧接着,熟悉的拉扯感传来,时间与空间被撕裂,他们再度坠入了未曾知晓的世界。
……
鹤素湍还没来得及定睛看看四周的情况,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落到地上,就率先被卷着暴雪的风刮了一脸。
“唔。”刺骨的寒冷渗透衣服传导到身体上,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终于,他察觉到自己的双脚落了地他踩在了厚实而松散的积雪上。
鹤素湍:“……”
虽然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哪儿了,但是这地方居然比冰岛还要冷。
身边有几声细微的响动,他扭头看去,是自己的队友们终于在呼啸的寒风中站稳了身形。
“这是哪儿?”越青屏拉了拉作战服的领子,将自己的口鼻盖住,他的声音有些闷与风声一起,通过通讯设备传来,“埃及应该没这么冷吧?”
“而且也没有这么大的暴风雪。”左赛尔的声音传来,“哪怕是12月,我们那边的温度也有20度。”
鹤素湍环顾了一圈四周:“而且埃及应该也没有这么茂密的森林。”
他们像是来到了童话里的冰雪世界,寒风凛冽,风雪几乎能迷了人的眼睛。他们身后是一片黑的森林,而在前方不算太远的地方,却是一个亮着灯火的村落。
越青屏抬腿往旁边走了走。脚下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甚至快要盖住小腿,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别扭。
鹤素湍看着他行动,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目标在旁边不远处,有一块几乎被积雪覆盖的石碑。
越青屏拂去了上面的雪,念道:“‘我跑向死寂的森林,身后竟无一人追随’,这是勃留索夫的诗……太棒了,居然是俄语。”
他回头看向向自己走来的三名队友,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的“好运气”给气笑了:“我们似乎又开出了一个冷门副本了。”
明明有华夏神话与埃及神话两个大热门,结果他们就跟上次的印加神话一样,又开出了“隐藏款副本”
斯拉夫神话。
左赛尔看不懂石碑上的俄语,她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瓦莲京娜:“瓦里安,这个主题你应该会比较了解,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在副本里开出自己背景的主题,瓦莲京娜却没有任何“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或者惊喜感,她平静无波的声音像是即将融入这呼啸的寒风里:“我不了解。”
左赛尔:?
她顿时一哽:“可你是俄罗斯人……”
“她不了解倒也是正常的。”越青屏轻轻捏了捏眉心,“斯拉夫民族在早期并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很多神话与民俗故事都没有被明确地记录下来。我们现在所了解到的很多所谓的斯拉夫神话,都是依据周边民族的记载,或者是根据民宿节日反推而来的。加上有希腊罗马神话的混合,以及一些新异教的创造,这个神话体系……与其说是体系,倒不如说,还不成体系。”
“那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鹤素湍叹了口气,只能自我安慰:虽然这回又没能蒙对题目,但是作为队友来说,瓦莲京娜至少比凯恩那家伙靠谱得多。
他看向瓦莲京娜:“石碑上的文字你能看懂么?”
“鹤队,我刚刚都已经翻译了。”寒冷的天气也不能阻止孔雀开屏,越青屏抬手一捋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对着鹤素湍一笑,“瓦里安,我的翻译没有错吧?”
“没有。翻译的是对的。”瓦莲京娜道。
“嗯哼。这两句诗出自勃留索夫的《孤独》,只是不知道在这里代表着什么。”越青屏拍了拍手上的雪,“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更多的选择了,规则不出声,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挨冻。选一下吧”
他抬手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森林还是村庄?”
第141章 烧死那个孩子
左赛尔与瓦莲京娜几乎同时抬手,却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两人意识到对方和自己的选择不同后,又都顿了顿。
左赛尔说明自己选择的原因:“村庄那边有灯火,所以肯定会有人在,不一定是玩家,也可能是发布任务的重要NPC。而且,应该不会太冷。”
作为一个出身于赤道国家的人,她真的挺不扛冻的。她现在甚至开始想念冰岛的基地了,至少食堂里一直有温暖的羊肉汤供应。
她说的很有道理。
瓦莲京娜也言简意赅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森林里应该也会有线索。嗯,还会有熊。”
左赛尔:“……熊?”
瓦莲京娜一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有痕迹。”
另外的三人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了她所指的是什么。天色昏暗,但是大雪所折射出的雪光,却给周遭的树林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银白色。而在离他们稍远些的一棵树的树干上,却有着不算太明显的几道划痕,像是某种生物抓挠出来的痕迹,但显然那生物不属于人类。
雪夜,森林里有未知的生物出没,这怎么想都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但是瓦莲京娜倒是依旧面色平静,甚至还隐隐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如果有熊,我来解决。”
“感谢你让我对俄罗斯的人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几分。”越青屏笑了下,却拔出了腰间的枪,“不过看来这会儿应该轮不到我们来做选择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有些嘈杂的叫喊声便随着呼啸的寒风一同灌入几人的耳中。
四人同时扭头看向村庄的方向,隐约看见似乎有几条人影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向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是村民么?
还是其他玩家?
四人不能确定,却都心头一凛,瞬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些人渐渐地近了
现在他们可以隐约看出,似乎是一群身材高大的成年人,在追逐着一个瘦小的生物。
鹤素湍借着手中枪的瞄准镜,看清了那是怎样的场面,他的眉头不由得蹙起:“看衣着,那些人应该是村民……他们在追一个孩子。”
说话间,那群人已经越发接近了他们。
一个年龄不过六七岁的孩子在前面跑着。她瘦弱无比,头发像是枯黄的稻草,看着乱糟糟的。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湛蓝的眼睛,其中盈满了惊恐。明明是这样的大雪天,她却穿着破旧的单衣,鞋子似乎也在慌乱中丢失了,双脚被积雪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
而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停顿与迟疑,奔向眼前那漆黑的森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躲开身后人们的追杀。
而在她的身后,是十来位人高马大的成年人,手中持着油灯,追赶着,叫骂着:“该死!快点追上她!不能放走她!”
“把她抓住!快点!”
“如果让她跑了就完了!快!!”
一些人手中甚至还拿着砍柴割草用的斧头与镰刀,那些被打磨锋利的武器在雪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令人恐惧的凛凛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