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一凛,立马将“文盲还是丈育”的话题抛到一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对敌。
而随着水势变得平缓,有不少玩家也都再次露面了。
此前突然出现的洪水将原本在颤抖厮杀的玩家们冲得七零八落,但是这些人毕竟都是各个世界的精英,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应对策略
有人像鹤素湍和越青屏他们一样,找到了小船;
有的玩家则是拿着村庄里飘来的桌椅自制了简易的小舟;
还有的人则干脆抱着几根浮木,总之淹不死就行。
他们都顺流而下,被水流推动着,向着同一个目标靠拢接近。
光源所在的地方终于近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生物立在岸边。这石洞的顶部接近三层楼的高度,而的耳朵尖却已几乎擦到了洞顶,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顶天立地。
越青屏看着,低声道:“胡狼的头,人的身躯,手里拿着天平和羽毛……还真是啊。”
他话音刚落,左赛尔便已用不自觉带上敬畏的声音轻声回应:“阿努比斯。”
死亡不是一个节点,更像是一种持续的状态,跨度为永恒。
一个象征着死亡的神灵故去了,新的死亡之神便随之登场。
“从斯拉夫神话到埃及神话,”越青屏笑了声,“看来莱西这家伙的阅历很丰富啊。”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仰头去看阿努比斯那金色的眼瞳,而是望着的脚下。
在阿努比斯那高大身影所投射下的阴影中,莱西裹着袍子,几乎完全隐没在那片晦暗里。
但是他那裹挟着狠辣与恨意的眼神,却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忽视。
面前的河道广阔而渺远,尽头隐没在更深远的洞穴中。而阿努比斯所在的地方,仿佛是冥河之畔的一处驿站。
如果继续顺着水流向前,他们都应该会和阿努比斯擦肩而过,而后漂向远方。
然而,当每一个玩家抵达阿努比斯面前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下,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鹤素湍看着几个玩家奋力游上河岸,轻声道:“我们的船也被停住了,看来不通过审判,就没办法向前了。”
“那我们也去”
龙阳下意识就又要上,但越青屏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先等等,别急,看看那几个家伙都是什么情况。”
在他们的小船之前,有几个玩家正抱着浮木漂流。
眼见着阿努比斯脚下踩着地面,他们也顾不得这审判该如何操作了,纷纷迅速游过去,只想赶紧上岸。
没有人阻碍,他们很顺利地游到了岸边。
“终于,可以歇下了。”一个人几乎要跪倒下来,走路都有些踉跄。
“你确定吗?但这个家伙……”
“你紧张什么?到目前为止,这个大狗子都没有动作,说不定不会主动攻击玩家。我们稍微保持点距离的话”
“审判开始。”
一直静默如同石像的阿努比斯突然出言,低沉、威严却又带着冷肃的声音在洞穴里随着水声一起回荡。
下头,金色的眼瞳盯着走上岸边的玩家。
刚刚还说保持点距离说不定就不会触发事件的玩家:“……靠!”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但是很快,他就无暇再想了。
阿努比斯一手持着天平,一手持着一根羽毛。将那根羽毛放在了天平一边的托盘上,而后,向着那名玩家伸出手:“请交出你的心脏。”
那名玩家:??!
“交出个什么啊?!”他又惊又怒,“我怎么可能把心脏给你?!”
但他话刚刚说完,阿努比斯却用的手指虚虚点了一下那名玩家心口的位置。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个光点从那人心口的位置飞出,落在了阿努比斯的手中。光点扩大,逐渐变得凝实,最后变成一个半透明的心脏形状,仿佛是某种3D投影一般,看起来既像是神话玄幻,却又多了几分科幻色彩。
所有玩家都不由得一愣。
而当事人的玩家更是不由得愕然。他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在自己的胸口摸索着。在确认自己的胸口上并没有突然多出一个大洞后,他有些夸张地松了口气:“呼,虚惊一场……吓死我了。 你早说是这种虚假的心脏啊!”
他还以为阿努比斯是真的要逼他掏心呢。
“那不是普通的投影。”龙阳突然开口道,引得船上的另外几人都扭头去看他。
鹤素湍这才发现,这位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目镜一样的装置带在了脸上,此刻,正不断有信息资料在他的眼前刷新。
鹤素湍:“怎讲?”
龙阳:“那个投影,是通过光,传递信息。”
他顿了顿,觉得几人可能不能很好地理解自己的话语,于是便试着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简单地进行说明:“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捕捉人体内的神经信号以及生物电,再通过一种具象的方式呈现出来。简而言之,那个半透明的心脏看着只是一个光学投影,但是却与那名玩家的心理或者生理状态紧密相关联。”
鹤素湍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所谓的“问心无愧”的审判,就是这么操作的了。
听着玄而又玄,但剥开那层虚假的神话的外衣,内里还是人为的手段。
那颗心脏和真人心脏一般大小,但是在阿努比斯的体格衬托下,却小的像是一颗发光的珠子。拈着那颗发着光的半透明心脏,放在了天平的另一边上
天平晃了晃,而后盛放着心脏的一边顿时沉了下来。
那名玩家下意识以为是心脏越重越好,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喜色。
但是很快,他听见阿努比斯那宣判似的、冰冷无情的声音:“审判不通过。”
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适才他还能对着阿努比斯叫嚣,但此刻,他却像是被卡住了嗓子,有些滑稽地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的叫嚣:“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你并没有做到问心无愧。”阿努比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像是一个神灵,更像是一台精密且理性的分析仪器,让人内心最黑暗龃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你选择了站在村民的一边,却并不是真的站在他们的立场。”
“那,那是当然,”那名玩家终于冷静下来一点,他哽着脖子为自己辩解,却依旧难掩惊慌,“虽然杀死玛琳可以救下一个村子,但是我和那小丫头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去杀她啊”
“你确实不想杀死玛琳,”阿努比斯道,但是却话语一转,“但是你也不想帮助村民。你不过是在面对村民的围攻时,选择了更人多势众的一方。但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的立场,只想随波逐流,投机取巧,”阿努比斯抬起手,捏住了天平托盘上那发着光的心脏,“你没有属于自己的正义,也从未站稳你的脚跟。这样的文明,没有获胜的资格。而你死。”
说完那一个字,手指一收,像是捏死了一只甲虫似的,直接将那颗心脏捏爆了。
那名玩家惊怒地看着阿努比斯。
他正想说什么,但是浑身却一阵痉挛似的抽搐。
“啊啊啊啊!”
他像是触电了似的,发出痛苦的嘶吼。紧接着,他像是被人一下子噤了声,整个人抽动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声息。
“嗵。”
他的身躯倒在了地上,一切无言,只是暴突的眼睛以及唇角的血证明他在死前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一名玩家,就这么死了。
沉寂。
死亡的阴云笼罩在了所有玩家心头。
鹤小溪不由得抓紧了鹤素湍的胳膊。鹤素湍感觉到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察觉到那掌心些微的热度,鹤小溪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想将手收回,但是犹豫了片刻,却没有这么做。
越青屏微微探身,靠近龙阳和盖伊些许,低声道:“这隔空杀人的手段,是什么情况?能给个解说么?”
龙阳:“既然可以直接抽调玩家的生理数据,或许也可以直接操控人的身心状态……不过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
越青屏点了点头:“好吧,听起来确实像是神灵才有的手段呢。只不过,这到底是真神还是被人所操控的人偶,实在是有待商榷呢。”
他说着,望向了阿努比斯脚下的阴影,莱西仍然站在那里,仿佛只是这位冥神的附庸。
“下一个。”阿努比斯的声音在这地下洞穴里回响,像是死神敲响了丧钟。
第153章 当面输出
原本和刚刚死去的玩家一同上岸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后退,都不想被这个家伙盯上。但是所有人都后退的话,总会有倒霉蛋被选中的。
一个玩家眼睛一转,突然一伸手,将站在自己旁边的人用力往前一搡。
“诶!”那人一时不察,脚下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一下子脱离了群体。
“你!”她下意识想要怒骂适才推搡自己的人,但是阿努比斯的手指却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于是她脸上的愤怒顿时变成了紧张与惊惧。
“下一个,是你,审判开始”
听着宣判,她忍不住开始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努比斯从自己的胸口抽出“心脏”,放在了天平的托盘之上。
但是这一次,是载着羽毛的托盘重重落下。
她的脸上顿时显露出喜色。
“审判通过。”阿努比斯宣布道,“你站在莱西的一边,想要保护玛琳。这是从心的选择,得分。”
“但是,”话语一转,“你虽然选择保护玛琳,但是却并没有为之付出太多。在面对村民,以及站在村民一边的玩家时,你应战非常消极。你杀死了一名村民,两名对方阵营的玩家,除此以外,你毫无贡献。总计得分,17分。”
那名玩家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不可置信:“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分?!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不代表你就会有收获。”阿努比斯道,“你可以离开了。”
不等那个玩家再分辩,抬抬手,直接将人再次扔进了河水之中。
但是这一次,阻拦着玩家向前漂流的无形之力消失了,那名玩家顿时被湍急的河流卷走,身形消失在了洞穴身处,只剩下一声惊恐的呼声在此回荡。
其他玩家:“……”
鹤素湍微微蹙眉:“这家伙,给分很低。”
“不过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队友。”越青屏摸着下巴,“如果再来两个队友,分数加在一起,倒也不算难看。”
但鹤素湍拧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你别忘了,如果三局后得分不能达到下一个分段,那么世界就会被直接淘汰。”
他们确实没这个烦恼,毕竟他们只需要两分就可以顺利晋级。
但是对于运气没那么好,原本就处于分段低位的世界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