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素湍抿了抿唇,末了忍不住借着扭头的动作掩饰,轻轻笑了下。
越青屏黑着脸看向姜光宗:“关你什么事?”
姜光宗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番越青屏:“参加比赛还把自己收拾地这么仔细,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为了给人看的吗?”
越青屏嘴角一抽:“那我特么也不是为了给你看”
姜光宗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别掩饰了小伙子,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我已经看多了你们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她说的言之凿凿:“你还当着我的面梳头发,啧啧,勾引人的小花招。”
越青屏差点气笑了:“梳个头发都算勾引人?那我天天勾引镜子勾引梳子勾引发胶”
姜光宗:“发胶是什么?”
越青屏猛地扭头看向鹤素湍:“这倒霉玩意儿什么来头?”
鹤素湍捂了下嘴,勉强撑住一张淡定脸:“这位是姜光宗,和姬英来自同一个世界。”
越青屏:“……合理。”
姜光宗的队友很快也抵达了这里,是一位看着挺普通的中年男人。
虽然他看着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却凭一己之力找到了八颗五彩石。
就连越青屏与段岫合力,也不过一个找到五颗,一个找到四颗。
他将自己的收获全部交给了姜光宗。却不料姜光宗扭头看了看柏合手中的石头,自己又拿出两颗:“你要吗?分你两颗,我们就都是六颗了。”
柏合颇有些讶异:“为什么给我?”
“我这不是想着我们也算是姐妹了吗?”姜光宗摆摆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的队友有些不满的小声抗议:“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你懂什么?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姜光宗看着他,“听姐我一句话,格局大点,别小气吧啦爷们兮兮的。”
她的那位队友张了张嘴,末了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回海滩上继续找五彩石了。”
“嗯,去吧去吧。”
越青屏看着鹤素湍,低声道:“那我也回去了。”
鹤素湍看着他,突然有些不想让他立刻离开。他的队友看似很多,但无论是柏合还是姜光宗或者是阿莫德,他们都并非百分百的可信。他们是为了积分与利益所组成的暂时联盟,而这份真假参半的信任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唯有越青屏
是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唯一的、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等一下。”鹤素湍唤道。
越青屏正欲转身的步子停止,他又看向鹤素湍:“怎么了?”
鹤素湍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当着全世界的面抒情,只是问了个公事公办的问题:“那个精卫,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但想来不是我们神话里的那个精卫。”越青屏撇了撇嘴角,“我们所知道的精卫,是炎帝神农氏的小女儿。这家伙性别都变了。”
“那你觉得,会是神吗?”
“神的定义是我们人类给出的。们拥有不可捉摸的力量,却愿意倾听人们的祈愿。”越青屏脸上没什么笑意,“但我从身上感觉不到这种善意与怜悯。可能拥有我们定义里神的能力,但不是神,而是一种莫测而恐怖的存在,是一场灾难。想要知道更多的话,只能靠你们提问了,我们这个区域的玩家没有提问的机会。”
鹤素湍点了点头。
以目前的信息,他知道越青屏不可能给他一个答案。但他就是想多听听对方的声音。
越青屏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就捕捉到了鹤素湍的情绪。
他微微挑眉,低低笑了笑:“团团,你是不是不想我离开啊?想和我多说说话?”
鹤素湍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越青屏也不想离开鹤素湍,尤其是他注意到其他玩家看鹤素湍的眼神格外的火热,像是一有机会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残忍杀死,再夺走他手上的五彩石。
越青屏很想守在鹤素湍身边,但是他又不得不离开。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了那堵无形的墙面上,沉声道:“照顾好自己。”
鹤素湍对于越青屏适才说的话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定,只是抬起手,隔着墙与越青屏掌心相贴。
他们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所能触及的只有冰冷而无形的墙。
但是鹤素湍却奇异地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暖意从掌心相抵处传来。
他说:“稍后见。”
越青屏轻轻笑了下。
段岫将光学伪装一开,他们几乎就在面前凭空消失了。
姜光宗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胳膊搭在柏合的肩上:“,这几个男的,你觉得能给他们打几分啊?”
柏合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打什么分?”
“唔,外貌什么的?”
柏合淡淡道:“对主观的外貌打分没有意义,我们只评估对文明的客观贡献。”
姜光宗“噢”了一声,自己估摸了一番:“虽然这几个长相都不错,但我觉得喜欢稍微强壮点的那个,看着能做家务。”
鹤素湍垂眸。
段岫和他的身形差不多,姜光宗那位队友明显比他们要干瘪瘦弱些。
明显符合“强壮点”定义的就是越青屏。
不过越青屏可不怎么会做家务。这位大少爷哪怕身在美国的军校上学,都自己在校外租房,并长期请钟点工来包办家务,自己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字面意义上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不过两人独处时,他倒是为自己下过自己厨。味道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对着菜谱按部就班,倒也还算不错。
不过这些细节鹤素湍不准备同任何人说,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至于姜光宗那些口嗨,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鹤素湍看向阿莫德:“你的队友,还没来?”
“没有。”阿莫德那没有光彩的眼睛望着面前的树林,像是在放空自己,“他还没来,可能是死了。”
如果阿莫德的队友已经死了,那么他就无法从队友手中得到五彩石这个关键的通关道具。他想要过关,就必须从其他玩家那里抢夺到足够数量的五彩石。
就凭阿莫德这连面部肌肉都不能灵活控制的躯体?他能做得到?
眼下这个情况,对于他来说怎么想都是极为不利的。但偏偏阿莫德淡定到有些诡异,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鹤素湍试图从他僵硬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些端倪,试探着提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阿莫德此刻手中一颗五彩石都没有,一会儿精卫来了,他又该怎么交差?
被提问的阿莫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有什么建议么?”
“我没有任何建议。”鹤素湍道,“我不对你的世界负有任何责任。”
阿莫德似乎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而后,他就真的不再言语了。
旁观两人对话的姜光宗提问:“你就这么放弃了?什么都不做?好歹去抢一个啊。”
“我能去抢谁的呢?”阿莫德道,“这里的人,我都打不过。”
姜光宗:“……”
这也未免太诚实了。
柏合看着他:“那你这是放弃了?”
“嗯,我放弃。”阿莫德轻声道,“我们早就放弃了。”
第38章 不满意
第一轮游戏,除了阿莫德,还有三位玩家没有等到他们的队友。
眼看着一小时的时间底线愈发接近,他们脸色发白。
他们不想被精卫抠掉眼珠,几乎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一样的行动掠夺。
从别的玩家那里抢走五彩石。
“你,你们要做什么?!”某一位身着古装布衣的玩家成为了被掠夺的目标之一。
他“噌”地拔出一把剑,与那暂时结为一党的三位玩家对峙:“我警告你们,我的剑可从不留情!”
但对面的其中一人却举起了手中的枪。此人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看着就是个满脸凶相的狠角色:“对不起了哥们儿,你应该也看过之前的比赛,你觉得你的剑能快过我的枪?”
“把你手上的五彩石交出来,我们可以留你一命。”说话的人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颜色诡谲的蜜蜂,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玩家手上正好有三颗五彩石,他衡量了片刻,咬咬牙,掏出其中两颗。
第三位玩家也说话了:“还有一颗呢?一起交出来,我这眼睛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别想私藏。”
他的眼睛明显十分特殊,是一对在眼眶里打转的义眼。
被抢夺的倒霉玩家脸色泛白:“我总共就三颗!”
“三颗五彩石,买你一条命,不亏。”其中一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枪已然上膛,“你是想瞎一只眼,还是想丢一条命?”
“那,那你们去抢她的!”情急之下,那名玩家想到了什么,一个祸水东引指向了姜光宗,“她有八九颗五彩石!我刚刚看到了!”
八九颗!
这个数字听着可太有吸引力了。
不光是那三名玩家,不少有五彩石傍身的玩家看向姜光宗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一个看着就没什么能耐的原始人,怎么看都像个好捏的软柿子。
不少人缓缓向他们靠近,逐渐形成包围之势。
鹤素湍微微蹙了蹙眉。
柏合面色微冷,手中的激光枪已然做好了充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