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好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面上腾地泛起了些红。
看着仍然无声无息躺在那里的越青屏,鹤素湍抬起手抹了把脸。
等越青屏醒来……他们可以再谈谈了。
第49章 一往而深
越青屏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他梦到了过去,与鹤素湍相识的过去。
明明那段回忆已经极为久远了,但是此刻他却发现,彼时彼刻的每一个片段,他都记忆犹新。
自家爸妈是非常民主的家长,从来都很尊重他的意见。
小时候曾问过他,想不想要弟弟妹妹,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于是他就这么成为了家里的独子。
越青屏不想要弟弟妹妹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那些无法沟通、无法理解,只会整天冒着个鼻涕泡、张着个大嘴哭嚎的生物实在是烦死了。
但在看到鹤素湍的第一眼,他简直是惊为天人。
眼前这个干净的、斯文的、俊秀的、可爱的、聪明的……小白团子,简直是汇聚了世界上一切美好字眼的代名词。
他们相遇在那一年的冬天。自家爸妈带着他,去鹤家拜访。
他在看见鹤素湍的第一眼,就想着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于是他拉着对方,夸夸其谈着自己算不上多博学广识的见闻,描述自己跟着爸妈旅游时,在雪山上看见的日出,在极地看见的极光。
鹤素湍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毛衣,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不时出言提问捧场。他用那带着光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逐渐填满了自己的虚荣心。
越青屏突然就想要一个弟弟了。
但他不要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他就要鹤素湍。
他是真的曾把鹤素湍当成自己的弟弟。直到自己十九岁那年。
此前,越青屏和鹤素湍几乎一有机会就待在一起。
鹤素湍放下后要么跟着越青屏回家,要么越青屏跑到鹤家找鹤素湍。
但十八岁时,越青屏出国留学,而鹤素湍也要备战中考。那一年,两人之间的联系几乎只局限于网络上的只言片语。
直到次年暑假,越青屏回国休息,两人再次见面。
青春期的少年人,像是一颗吸足了养分的小葱,几乎一天一个样。一年时间,足够让他面目一新。
机场里,越青屏看着来接机的少年,几乎不敢认。
鹤素湍长高了不少。肩宽了些,显得更有担当。腿也更长了,已显现出往一个成年男人过渡的体貌。
他的声音也不像一年前那样,从带着点糯的童声,变成了清朗的青年声线。
唯一不变的,是他唤自己时,声音里隽永的温和。
“哥哥,”不远处的少年向自己招手,“这边。”
越青屏只觉得那一声呼唤好像敲碎了自己心里的一层茧,有什么东西挣脱束缚,破茧而出,化蛹成蝶。
他好不容易才定了定神,佯装淡定地走过去,对鹤素湍笑到:“要不是你喊我一声,我都不敢认了。”
那天晚上,两人像曾经一样睡在一起。
但是谁也没说话。
越青屏扭头望着背对着自己的鹤素湍,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揽他的肩膀。
但是鹤素湍微微一动,避开了。
越青屏的手悬在半空,他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他却只是装作玩笑似的:“哟,团团长大了,开始嫌弃哥了。”
“没有……”鹤素湍闻言,身形颤了下。
他依旧没有回过头,只是向后蹭了蹭,将后背贴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晚,自己抱着鹤素湍睡得很满意。
只是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怀中人的臀正好贴着自己胯,加上大清早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刻。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他起反应了。
他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响,炸得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更糟糕的是,还不等他做些什么,鹤素湍醒了。
他想要解释,却发现鹤素湍也是一脸的羞赧加惊慌。
他探手一摸,意识到对方也和自己有了一样的反应。
他突然就找到了借口
“大清早的,是容易冲动啊。”他低低一笑,先发制人地按住鹤素湍,“我家团团真是长大了。”
“哥,我……”
“我知道,男人么,都这样。”他看着鹤素湍腾地变红的面色,故作镇定地开始耍流氓,“知道怎么处理么?哥教你。”
他一边把鹤素湍弄得眉头蹙起,面色通红,一边又把对方的手往自己身下拽。
“哥帮你,你也帮帮哥。”他义正词严地胡说八道,“都哥们,互帮互助很正常。”
鹤素湍似乎被他弄得有点怀疑人生了,小声地确认:“真的,正常么……”
“当然,”他沉声教着对方如何取悦自己,“来,再握紧点。”
这真的正常么?
正常个鬼。
正常人不该对自己一直视作兄弟的同性产生这种冲动。
于是苦思一年后,他决定不和鹤素湍当兄弟了。
他鼓足勇气跟对方表白了。
而令他狂喜的是,鹤素湍答应了。
那一年,鹤素湍十七岁,自己二十岁。
那一年的生日,鹤素湍送了自己一枚金质的胸针,简简单单的小别针,上面只有一个线条组成的鹤纹。但这却是对方亲手做的。
越青屏愈发觉得自己果然有眼光,自家团团果然有品位。别的傻x小男生送礼只会送键盘、送耳机、送球鞋。但鹤素湍选择把自己送给他。
这份礼物,他决定珍藏一辈子。
鹤素湍过十八岁生日,正式成年那天。鹤家爸妈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摆了隆重的生日宴。
宴会后,他借口要带鹤素湍再以年轻人的方式嗨一场,将对方从鹤家带了出来。
但他压根没带鹤素湍去什么蹦迪派对、酒吧舞会,而是带着对方去了酒店。
他轻而易举地用嘴将自己年轻的爱人弄到丢盔卸甲。
“哥,别这样,脏……”鹤素湍愕然又紧张地靠在床头。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推开,却又臣服于渴望。
“不脏。”越青屏抬起头,直视着鹤素湍,笑着一抹唇角,“我的团团,是最干净的。而且,给自己爱的人做这些,我享受都来不及。”
越青屏知道鹤素湍这个人,一向讲究有来有往,得到什么都必然回馈给对方。
越青屏爱死了他这种个性。
“那,我也试试。”鹤素湍对他这么说。
此后,他们愈发“胡来”了。
但却始终没有突破那道最后的“防线”。
后来偶然一次,还是鹤素湍主动提起的。
曾经的小团子,已然成了身形挺拔的青年人,但说起这些事时,还是会脸红。
“哥,”彼时,两人躺在床上,鹤素湍看着他,犹疑地,“我们什么时候……嗯。”
一句话没说完,温朗的青年便已垂下眼帘,将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但越青屏听懂了。
“不急,还不到时候。”他亲了亲爱人的额头,如此回答。
他一向有仪式感。他觉得自己和鹤素湍的第一次,值得发生在一个重要的、需要铭记的日子。
比如两人的新婚之夜。
鹤素湍还太年轻了,还是等到他毕业再说吧。
……
但越青屏没有想到,他没等到与爱人成婚,反而先等来了分手。
分手后的一年,越青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一开始,他觉得这完全是鹤素湍这傻x团子的错。
明明是对方鸽了自己,还敢不说明原因就分手。
这家伙必须得给自己道个歉,然后自己再考虑要不要复合。
但现实是,他自己反倒像是惊弓之鸟似的,每次手机收到信息,无论几点钟都会“唰”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总希望那是鹤素湍发来的短信,告诉他,自己后悔了,一切只是气话,压根不想跟他分手。
但是每次他满怀期望地拿起手机,却都会陷入更深的失望。
渐渐地,他等不了了。
越青屏想着,或许是鹤素湍面皮薄,不好意思提呢?又或者是因为出任务太忙……
当时的国际局势并不稳定,世界范围内发生了不少地区性冲突,甚至世界性大战都可能爆发。
鹤素湍所在的部队,也参战数次。
那要不由他来说吧。
于是从小横惯了的越青屏放低姿态,给鹤素湍发了几条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