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素湍果断拧上了盖子,递还给越青屏:“谢谢,我不渴。”
“真的不喝?排毒养颜的,我还放了点绞股蓝呢,特意跟想子要来的。”
“……”
听见“排毒”二字,鹤素湍又默默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越青屏见他补了水份,面上也多出些笑意。他接过鹤素湍递还回来的水壶,就着鹤素湍嘴唇碰过处,自己也喝了几口。
凯恩回来了:“我补过刀了,我确认那蛇已经死透了。我刚刚绕到石碑后面看了一眼,那里确实还有个出口,我们赶快离开吧sh*t,这关卡明明简单地不得了,还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径直转身就往另一处洞口走去,似乎又把自己当成这三人小队的领队了。
但这一次鹤素湍和越青屏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视一眼,跟上了他。
“嗯,我们也走吧。”眼前又是一处黑漆漆的通道,越青屏的声音稍稍压低了几分,“我怎么一点过关的实感都没有,凯恩,你确认那蛇死了?”
“当然,”凯恩似乎有些恼火,“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
“没有。”越青屏沉声道,“这一关似乎对我们来说太友善了。”
“哼,我就说这地球所有权争夺赛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能多拿分当然要多拿分。偏偏你们两个胆小鬼,畏首畏尾,居然还送分给其他玩家!”凯恩走在前面,有些轻蔑又有些不满,“我们自己就能过关,根本用不着合作!这些任务根本没多大难度!”
“是么?”鹤素湍淡淡地,“但你不觉得,这关卡过于简单,反而可能潜藏着什么危险么?”
“那蛇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鹤素湍感觉到,走在他身边的越青屏拉住了他的一只手,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一勾。
他想了想,将临到嘴边的推测又咽了回去,只是道:“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确实,越青屏提醒的没错
他现在虽然有些想法,但也只是推测而已。
他们这小队的合作本来就不算多和谐,还是别拿这种没多大证据的推测出来扰乱军心了。
鹤素湍松口了,凯恩便当他是说不出反驳的话了,颇有些得意的冷哼一声:“危言耸听。”
鹤素湍懒得同他吵,转而对越青屏道:“我们似乎在走上坡路了。”
“嗯,从方位来看,我们应该在往南走。”越青屏回应了一句。
鹤素湍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便保持沉默了。
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在漆黑的通道里穿行,水流声渐渐消失,通道里只剩下些脚步声在回响。
眼前仍然是黑黢黢的一片,看不见出口处的亮光,也不知道还要再走多久。
明明是一个小队,但氛围却毫不融洽,甚至有些冷硬尴尬。
片刻,走在前面凯恩先绷不住了。
他“喂”了一声,主动挑起了话题:“你们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服从指挥部的命令?”
虽然这里看似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是鹤素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正事无巨细地呈现在天幕之上。
他自然不会傻到凯恩一问就跟对方掏心掏肺地交代实话,于是他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听指挥部的意见?是因为你的移民身份?”
“当然不是,我现在是合理合法的英国公民。”凯恩的回应有些粗鲁,但他还是回答道,“我们跟那些平行世界之间,迟早要拼个你死我活,现在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
越青屏似笑非笑:“如果不合作的话,你觉得以我们世界的科技水准,能活到最后拼命的时候?”
“当然!你看看你们之前选择的合作对象,居然还有粗鲁未开化的原始人!这样的对手你们都不敢杀,也太没有用了!”凯恩在黑暗中不满地挥挥手,手中的手电筒在半空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光弧。
鹤素湍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听不出喜怒:“两个文明刚刚相遇,在对方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你就要痛下杀手?”
“我们这样的,拥有科技拥有社会拥有道德的,才能称得上文明。那些个穿着兽皮,连话都不会说,估计还在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充其量只能算是部落,连文明都谈不上吧!”凯恩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攻击性与高高在上,“就算他们有了些文明又怎么样?适者生存,弱者淘汰,这就是大自然的法则,我想也是这个该死的地球所有权争夺赛的初衷!”
但鹤素湍却只是语调毫无起伏地回应:“嗯,西班牙殖民者摧毁印加文明的时候,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听着平静,但对他有所了解的人都能隐约感觉到其下隐藏的暗潮汹涌。
适才还在夸夸其谈的凯恩骤然卡壳了。
片刻,他才再次开口,只是这一回气焰已弱了很多:“那,那不一样……地球资源就这么多,只有一个世界能获得所有权。如果我们不去杀他们,那他们迟早会来杀我们。先动手为强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嗯?”
凯恩说着,眼前突然一黑。
不光是他,绝对的黑暗同时降临在了鹤素湍与越青屏的身边。
“怎么回事?”越青屏的声音传来,明显凛冽不少。
“不知道,手电筒突然不亮了。”凯恩道,“好奇怪。”
“是不是坏了?”鹤素湍道。
凯恩再怎么说也是九队的队长,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前佣兵。他不会带着一只快没电的手电筒进入比赛。
“先用我的吧。”鹤素湍刚刚伸手摸到挂在腰间的手电筒,却骤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刚刚提出了问题,却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无论是凯恩的,还是越青屏的声音,似乎都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黑暗中,他的眉头皱起。
他没有开口呼唤,摸着手电筒的手转而摸上了匕首。
鹤素湍屏住呼吸,试探着抬起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身边。
那本该是越青屏站着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触碰到自己的爱人.
但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有一只冰凉的、柔软异常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了他。
鹤素湍的匕首几乎在瞬间出鞘
“别,别杀我!”抓着他手腕的家伙瞬间松了手,发出惊恐的求饶声,“大哥哥,哥哥,别,别杀我……”
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鹤素湍眉头微微皱起。
他摘下腰间的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照去。
那本该是越青屏所在的位置,但是此刻,却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抱着头蹲在那里。
虽然那姑娘的衣着看着很普通,像是一个同家人一起登山却误入生死游戏的小可怜,但是鹤素湍并不会因此掉以轻心。他从不觉得,会出现在这场比赛里的玩家是个泛泛之辈。
他用手电迅速照了一下四周,大概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明明他刚才还在一条单行道似的长廊上,但是此刻,自己却像是站在了一处十字路口,只是四个方向通向的都不是一目了然的出口,尽头都是岔路。
他像是处于一个迷宫里。
越青屏不见了,凯恩也不见了。
他甚至没有任何察觉,也没听见任何异响,就像是遭遇了空间转移似的,被凭空抛进了这个诡谲的迷宫里。
鹤素湍再次将手电筒对准面前抱头打颤的小姑娘,声音毫无起伏:“说吧,你是什么?是任务boss,还是玩家?”
“我,我是玩家,我叫Creek。”她有一个并不华夏的名字,但是一嘴中文却说得极其顺溜,“你先别杀我好不好,我们可以先合作的……”
她说着,缓缓抬起了头,看向鹤素湍。明明被手电筒的强光照着,但她却依旧睁开了眼睛,甚至都没有眯一眯,就这么直直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然而,当这人的样貌撞入自己眼帘的一瞬间,鹤素湍却骤然瞳孔一缩。
这个自称Creek的姑娘看着不过十一二岁,似乎比姬英还要小些。她长着一张华夏人的面孔,虽然长相算得上清秀可爱,却远远谈不上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标准。
但是鹤素湍却在与她对视的过程中,骤然语塞了:“你,你……”
一向镇定自若、冷静泰然的他第一次像是被卡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惊异而怔忪地望着面前的人。
偏偏那位小姑娘似有不解似的微微歪头,开口唤他:“大哥哥?”
“……”
鹤素湍终于回过神来。
他之所以如此失态,并不是看见这场涉及文明生死的游戏里骤然出现一个中小学生年纪的小孩子,而是因为她的长相。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开口,唤出“Creek”这个名字的中文含义:“……小溪?”
第67章 小溪
像,太像了。
眼前这个自称名叫“Creek”的小女孩,几乎和他死去的妹妹,鹤小溪,长得一模一样。
但稍倾的震惊后,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定了定神,强行将心中涌动的复杂情绪安耐下去。
她不是小溪。
小溪去世的时候……是十四岁,和姬英差不多年纪。
都说女大十八变,眼前的Creek,和他记忆里妹妹最后的模样,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鹤素湍缓缓呵出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些:“Creek是吗?你能告诉……我,我们这是在哪里么?”
面对着那张几乎对着小学时期的鹤小溪一比一复刻出来的脸,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告诉哥哥”。
Creek顿了顿:“啊,你……不是一起进副本的吗?”
“不是。”鹤素湍在脑海中大概算了一下距离,“我们现在应该差不多在神殿的南部吧。”
算一算他们从入口走到巨蛇所在的空间所用的时间,他们现在确实应该接近另一个“四灵”的所在地了。
只怕是有其他玩家先一步在南面开了副本,他们又凑巧走进了范围,就一起被拉入任务里了。
鹤素湍还在为差点脱口而出的一个“哥哥”而心情复杂,但是Creek却已经先一步喊了:“是的哥哥,是的!我们现在就是在南面,你们的任务应该也是要收集‘四灵’的血液吧?这里就有一个,是一只美洲豹。”
美洲豹。这和越青屏猜测的“四灵”对上了。
鹤素湍点点头。
Creek继续道:“我们当时走进了一个大殿,就遇上了那只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