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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雾鬼 风枫织 3720 2026-08-05 13:53

  说到这,木析榆缓步走到床头,将柔软的枕头拿起, 再看向昭皙时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他漫不经心地垂眸, 像想到了什么:“昭老大, 你知道怎么让洋娃娃开口说话吗?”

  昭皙远远看着那个灯光阴影下看不真切的笑容, 回道:“说说看。”

  “很简单。”木析榆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我们只需要先确定一点洋娃娃永远不会说话。”

  完全矛盾的两句话,昭皙很轻的挑了下眉。

  木析榆没在意他的反应,说了下去:“无论是塑胶还是布料本身都不具备说话的能力。”

  “但可以被赋予。”

  说到这, 他忽地笑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什么?”昭皙抱臂靠上身后的衣柜,洗耳恭听。

  “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被女儿接到城里一起居住。忽然有一天,她的女儿晚上起来上厕所,却听到母亲的房间传来声音,像在和什么人交谈。”木析榆不紧不慢地开口:“她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却看到她的母亲背对着大门坐着,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听到声音后,这位母亲惊慌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面对询问,她却说自己在和枕头说话。”

  “枕头?”昭皙皱眉。

  “对,枕头。”木析榆抛了下手里的枕头,很淡地笑:“这太不寻常了,枕头当然不可能说话。她的女儿很希望这是母亲的一个玩笑,可惜她的母亲很认真,在她提出要拆开枕头检查时,她总是习惯沉默的母亲却难得强硬地拒绝,甚至以死相逼。”

  木析榆将枕头远远抛向昭皙,靠墙询问:“你怎么看?”

  接住柔软的棉花枕头,昭皙试着带入那个场景,半晌后回答:“精神疾病,或者……枕头里有东西。”

  木析榆笑而不答,但昭皙已经摸到了枕头里的一样东西。

  他伸手将硬物抽出,发现居然是一枚仿造的发声装置。

  而在被抽出的下一刻,它直接变为一缕雾气消失。

  看着这一幕,他抬眸对上了木析榆的眼睛。

  “所以你的答案是那个娃娃里有东西?”

  “也许。”木析榆没给一个确切的答案:“到底是不是要等我们拿到它再说。”

  说完,他拿起床上的两个本子朝昭皙扬了扬下巴:“走吧,找找去那间卧室的门。”

  ……

  三楼走廊并没有开灯,木析榆打开了手电,而昭皙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每次在木析榆觉得他会撞上障碍物时都会在前一秒精准避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路从不低头吧。木析榆唔了一声。

  精神类的异能对周边感知还是太强。

  而且这类异能本来就稀少,昭皙这个更是直接突破思维范畴直接实体化,木析榆怀疑光附加能力就一大把。

  想到精神,木析榆忽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有没有试着看看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试过,不行。”昭皙摇头:“她在干扰我,在雾里的限制还是太大。”

  说完,昭皙脚步忽然一顿,忽然看向走廊一侧墙上的挂画。

  木析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那幅画的主题居然是一位披着斗篷,站在祭台前的巨大影子。

  几乎一瞬间,木析榆想到了巫师。

  那个在雾鬼第一次出现时对医生的称呼。

  昏暗的光线下画面中的背景黑红一片,巫师双手高举着锋利的匕首,像是随时可能刺破画面扎进眼前人的身体。

  这同样是一种意象式的表达,像极了一场宗教意义十足的血腥仪式。

  仪式、巫师、医生……

  木析榆试着将这些关键词组合,可始终缺少一块拼图。

  直到昭皙的声音响起:“我记得你说过那只雾鬼叫过王辰巫师。”

  “是啊。”木析榆随口问:“有什么想法?”

  昭皙看着这幅画半晌,淡淡开口:“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说法,无论哪个时代背景,医和巫在最初都有密切的联系。”

  “巫师和医生,在那时大多数眼里并没有太多区别,都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昭皙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人们只知道一个人被灌下了某种汁液,或被开膛破肚,然后……”

  “一个人被治愈,或者死亡。”

  这句话落入耳中,木析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看着那柄高举的匕首,终于意识到缺少的线索是什么。

  “那个女孩。”他说:“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医生和她的直接关系。”

  “那是父母给她找来的心理医生,也是她眼中的巫师。”

  “这幅画就是她眼中的场景。”木析榆后退几步,直到可以看清这幅画的全貌:“在她眼中,每一次的心理咨询不是治愈的过程,而是一场谋杀。她看到了披着医生外皮的巫师高举匕首,想要杀死自己的画面。”

  昭皙并不认同这个观点:“王辰表现得可不像有胆子杀人的样。那时候他甚至毕业刚工作没多久,资料显示他那个时期的社会关系简单明了。”

  然而木析榆否认了:“我没觉得他是被雇来杀人的,甚至结果恰恰相反,我觉得他确实是来做心理诊疗的。”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只不过‘治愈’的过程让那个女孩感到恐惧。”

  对上昭皙询问的目光,木析榆摊了摊手:“姓崔的那对夫妻应该是最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正常人的。毕竟舆论虽然被暂时压下,可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就迟早有人会发现,到那时她的精神问题会直接将那两人精心营造的人设撕碎。”

  听到这,昭皙意味不明地抬了下眼:“你认为她的父母为了舆论想让她恢复正常?”

  说完他顿了一下,在木析榆不解的目光中淡声开口:“但你是不是忘了一点,‘洗涤剂’的副作用不可治愈。”

  昭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作为参与者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比起治愈一个不可能恢复如初的孩子,杀了重新领养一个替代说不定更简单。”

  “你说得对,如果是正常的失熵症患者确实无法伪装。”木析榆挑眉:“但从那本日记上来看,她的症状轻到不可思议,如果除去那些幻想,她几乎就是个安静一点的普通女孩。”

  然而下一刻,木析榆的话被昭皙直接打断:

  “不够。”

  简单却不容置疑的两个字砸在耳边,木析榆惊讶抬头。

  这一瞬间,他没能从那双浅色的瞳孔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只能听到那人平静到几乎没有质感的声音。

  “远远不够。短暂的正常什么都证明不了,隐患永远都是隐患。”

  昭皙没错过面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外,眼中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我可以告诉你,这种理由甚至说服不了我。”

  他注视着木析榆灰色的眼睛,语气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悲哀:

  “短暂正常,甚至年龄性别都不是她能活着的理由。”

  “这种隐患对那对夫妻是致命的,而杀了她的代价却微不足道。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有的是亡命徒甚至异能者帮他解决这种小麻烦。”

  “更何况这些在灰色地带走过的人,在他们眼中人和牲畜其实都没有太大区别。”昭皙看着木析榆,平静的语调在嘲笑他的天真:“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想解决这件事非常非常简单。无非是一大笔钱,和一则‘临山郡遭遇入室抢劫误杀目击者的新闻’而已。”

  “他们甚至可以借着这个新闻再次给自己造势,靠着眼泪赚得盆满钵满。”

  冰冷的陈述落入耳中,木析榆没再掩饰眼底的惊诧。

  他注视着眼前人阴影中依旧好看的侧脸,像要透过这个人毫无波澜的外表将他看透。

  说这些话时他几乎和过去那个警告木析榆“我们的主要目的永远是为了救人”的人完全分割。

  有一瞬间,木析榆几乎以为自己正面对着另一只雾鬼。

  冷漠,没有归属感,缺乏同理心,这是气象局对雾鬼甚至高位精神力的评价。

  木析榆不对这些评价的对错评论,但他在此刻确实能感觉到昭皙身上的非人感。

  然而奇怪的是,木析榆很确信昭皙不是雾鬼,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可当伪装出现裂痕,他骨子里透出的冷漠感甚至超过了一些雾鬼。

  这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感觉。木析榆想:至少他没遇见过。

  他的观察和注视不加掩饰,此刻木析榆忽然非常想到知道完全不同的两面到底哪个是眼前这个人的伪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木析榆迟迟没有开口,而昭皙说了下去:

  “你的大部分猜测我都认可。但就算她的父母真想让她的精神维持稳定也不可能因为舆论。”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留下那个孩子的理由。”

  木析榆侧了下头,敛去眼底汹涌的情绪,只剩下和平时无异的漫不经心:“什么?”

  “异能。”

  扔出简单的两个字,昭皙转头看向他:

  “这才是她可能活下来的资本。”

  第40章 逼问

  “外面要开始下雨了。”

  杂物间的窗被打开, 由于杂物间没灯所以派不上用场的木析榆站在窗边,他的白发被风吹起,然后重新看向正在置物架边翻找的昭皙:“湿度在升高, 雾景在和现实在交叠。”

  他揉了把沾上潮气的头发:“这应该是她把我们困在这里后第一次影响这场雾。”

  闻言昭皙的手一顿,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你应该能找到她。”

  木析榆唔了一声,然而还没等他找理由含糊过去, 就看到了那人阴影中“我就看着你准备怎么编”的表情。

  木析榆:“……”

  木析榆蹭了蹭高挺的鼻梁:“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昭皙懒得搭理这种鬼话, 从一个沾满灰的纸盒里抽出一个U盘:“说重点。”

  “好吧。”木析榆靠上窗台,将半边身子向后探出窗外片刻, 不怎么走心的笑了:“我找到她了。”

  灰色的眼睛落在雾中,他看到了最尽头那间被榆树遮住大半窗户的卧室里正不断向外蔓延的波动。

  那里的雾气浓度在木析榆眼里比别的地方都深了一块,想注意不到都难。

  他们猜的没错, 那小丫头确实躲在那间屋子。

  反正人都给找到了,木析榆干脆连着另一件事一起说了:“对了, 那间屋子的门刚刚一起被放出来了, 位置有点出乎意料。”

  昭皙抬了下眼:“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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